第71章 西燕離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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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入深秋,時節乍暖還寒,此時一輪紅日當天,卻無朝夕微涼之意。孤野小徑傍有粼粼湖泊,波光如鏡,正有一窈窕女子靜立其旁。

那女子眉目如畫、膚若凝脂,可謂風華絕代、傾國傾城。只是俏臉上一雙鳳眼泛著紅腫,嬌顏淚痕未凅,平添幾分楚楚憂愁。

她纖手懷抱一隻破舊瓦罐,雙目無神,正是遭逢大變的許秋。原來她自與裴衝分別之後,一路彷徨,輾轉迤邐茫然亂顧卻落到此地。那湖泊倚草傍樹,邊上石巖競秀,雖有鳥語花香,卻好似萬籟俱寂,云云不知所意。

突然,自山陰小道一條大漢拖沓行來,隱隱約約只見那漢手提一隻偌大酒罈,正痛快吃飲。他胡亂抹一把口齒,大笑連連,但聽得: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消萬古愁。”

一首“將進酒”吟來蕩氣迴腸,那大漢蕩步而行,似有千分醉意,如此超然灑脫,自是莫放無疑。

驀地,他頓住腳步,打一個酒嗝,醉眼惺忪望向那定定立在湖畔旁的許秋,不由喃喃,道:“這女子好生熟悉的背影,與俺那小師妹倒是相似的緊,俺且問問她去!”念罷歪斜著步子向前喝道:“兀那女子,且轉過身教俺瞧瞧!”

那一聲大喝雖如平地炸雷也似,但許秋卻恍如充耳未聞,依舊一副怔然恍惚。莫放見了不由微怒,卻也不好唐突,他轉步上前,待看到許秋正臉,不由驚呼一聲,那酒也醒了大半,慌忙攥住許秋胳膊,道:“天可憐見,好教俺今日得見師妹,你卻不知俺莫放尋的你們好苦……”

許秋如夢初醒,此刻乍然得見,不由由哀轉喜,當真如見了親人一般。她思來近日委屈,竟再也忍將不住,不由潸然淚下,啜泣道:“大師兄你終於來了,你到底去哪兒了?你可知道師父她被奸人給害死了,你可知道小師弟他……嗚嗚……”

莫放見哭聲悲,想起當日被那韓橐駝使調虎離山,而將許師叔落得賤人所害,早已涕淚交垂。他將許秋輕撫,安於身旁怪石之上,道:“都怪俺平日酒吃的太多,把這大好頭顱吃的也痴了,才輕易中得那韓矬子之計,害的俺師叔慘死於小人手中。師妹你說,師叔是被哪個卑鄙小人所害……”

許秋道:“除了那個與韓教主沆瀣一氣的水蕭娘之外,還能有誰?”

莫放聽罷不由怒目切齒,恨聲道:“果然是那騷娘們,師妹放心,俺定然要找到那賤人,親手將她碎屍萬段!”他怒氣填膺,久久不能平靜,未幾,又道:“小師弟呢?他怎麼沒與師妹在一塊兒?他去了哪裡?”

許秋聞言不由一時心亂如麻,她愛恨交雜,道:“大師兄休要再提那人,他……我沒有他那樣欺辱人的師弟!”

此言一出,莫放不由驚疑難定,他自然不知二人之間發生了何事,只當二人鬧了些微矛盾,不由笑道:“師妹如何會有此言?小師弟雖然看似放蕩不羈,實則宅心仁厚,老實的緊!又怎會欺負師妹?何況你乃是他的師姐,他這人向來尊師重道的很,且俺也看得出,他對你著實情深意重,哪裡會欺負你!”

許秋聞言不由悽苦,喃喃道:“他對我真的情深意重麼?那他對那姓王的姑娘又是什麼?他那一晚又為何那樣對我……”原來那日雖然水蕭娘早已自認乃是做了手腳,但許秋當時渾渾噩噩,只處在深思之中,於外界之事竟然未能知曉一丁半點。

思來想去,對那小師弟終是恨不起來,只嚶嚶啼哭,頓時便已梨花帶雨。

莫放見狀不由急的抓耳撓腮,道:“師妹莫要哭了,那渾小子若是當真得罪了俺家師妹,日後俺莫放定要叫他好看!”言畢只見許秋兀自乾啼溼哭,分毫未有解氣,不由奇道:“師妹可否跟俺說說,那渾小子到底如何惹你了?”

許秋聞言不由惱羞盈胸,但此事又如何出口,垂頭支吾道:“他……禽獸不如,他……他對我不軌,已經……已經……”言及此,卻已羞於啟齒。

莫放卻已瞠目結舌,結巴道:“難道……難道你們已經做了夫妻了?”

許秋早已面紅耳赤,好似月閉花羞。

莫放不由目瞪口呆,道:“這小王八蛋,這種事怎麼能如此急切,竟然這麼沉不住氣……”言罷又已哭笑不得,喃喃道:“好個小師弟,可真有你的,比俺當年可強多了,嘿……”

許秋越聽越不對頭,茫然不解,卻怪道:“大師兄你說什麼?”

莫放聞言不尷不尬,訥訥訕笑,道:“沒有什麼,沒有什麼……”他見許秋又轉悽苦之色,勸道:“這渾小子雖說可氣,其實卻也沒有什麼!你們倆本來就郎有情妾有意,成為夫妻卻也是早晚的事兒罷了!”

許秋聽罷不由惱羞成怒,狠狠一跺腳,嗔道:“大師兄你說的什麼混賬話!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莫放嘿然一笑,忙道:“好師妹莫氣,以小師弟的為人,既然敢做那便敢當,日後待為兄前去說說,俺就不信他渾小子不會娶你。嘿,若他對你始亂終棄,第一個殺他的人就是你大師兄我!”

許秋聞言雖然心生嚮往,此刻心中卻亦滋味難明,道:“如此豈非太過便宜他了,此事以後再說吧,我現在煩亂的緊……”

莫放見狀不再言語,接過那瓦罐中的師叔骨灰拜了數拜,起身道:“如此也好,畢竟此事急也急不來。不知師妹作何打算,怎不將師叔遺灰早日安葬?”

許秋想起當日師父臨終所囑,一時傷情,泣道:“非是我對師父不敬,只是師父臨終前曾有囑託,意落葉歸根,教我將骨灰帶回門派,交於島上一位稱作‘老王八’的人再安葬……”

莫放聞言不禁蹙眉,喃喃道:“老王八?那不就是二師叔麼?”片刻又道:“是了!先師曾有言,早年二師叔顏禾、三師叔賀遼天與小師叔許雀兒之間有過情愛糾葛,小師叔未免二師叔與三師叔因她而兄弟反目,是以多年來遠走他鄉。未曾想時隔多年,小師叔竟然還未曾忘懷當年之情,況且依此來看,小師叔倒是對二師叔的情意多些……”念及此,他突然直眉愣目定定看向許秋,仔細端詳了起來。

但見那猶有淚漬未凅的一張嬌顏竟越發與小師叔相似了,他越看越是驚訝,那張俏臉除卻與小師叔極為相似之外,與那曾僅有過一面之緣的二師叔竟也略有相像,一時間思如電轉,惚惚恍然大悟,喃喃念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許秋見他直愣愣的盯著自己,不由略有懼意,道:“大師兄你看什麼?怎麼神神叨叨的……”

莫放赫然醒轉,亦想不出為何小師叔將養許秋這麼多年,卻為何始終未曾將真相告之,只搖手道:“沒有什麼,沒有什麼……”他生怕露出什麼,慌忙轉而言道:“此去東海圖騰島正好途經那禿驢山下的九九重陽武林大會,不若師妹與俺一塊兒去瞧瞧熱鬧,完事之後俺便護送師妹一併去師門,如何?”許秋聞言頷首。

閒言少敘。

且說師兄妹二人略作歇息便即上路,一路迤邐而行,不多時步入一片桃林之中。看看天色已過晌午,便欲取出乾糧吃食,欲避過炎熱再行上路。

二人剛吃了片刻,卻見桃林深處一條人影鬼鬼祟祟不知在忙些什麼。莫放生平最恨卑鄙小人,料定那人藏頭露尾做的必然不是什麼正經事,當下悄聲對許秋道:“師妹且在此處藏身,俺且去看看那是何方鼠輩!”冷笑一聲躡腳便朝那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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