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捕頭追風(1 / 1)
待莫放躡腳向那身影走去,許秋果見有一身影在桃林深處鬼鬼祟祟。但她越看越是疑惑不定,那身影竟是越看越覺熟悉,她好奇之下便也跟了下去。
那人影身長七尺,身穿青衣頭頂氈帽,只見他將那柄長刀自腰間解下,騰身攀樹而上,竟使了個機關將那長刀拴到了一條藤繩之上,隱約聽他冷冷笑道:“嘿,待會兒只要將那廝引到此處,就不信拿不到你!”言罷輕身落到地面,便朝那亂叢之中藏身而去。
莫放見狀不由冷哼,道:“果然包藏禍心,瞧他這般陰險詭詐,卻不知要暗害江湖上哪一位好漢!”念罷早已騰身而起,戟指大喝道:“你這鼠輩躲在這裡,卻是要做些什麼?”
那人剛剛將身藏起,陡聞此聲不由一個哆嗦,豁然轉身,望著那怒目橫眉的莫放,驚疑不定。但許秋此刻見得那人相貌,卻不由“啊喲”一聲,慌忙攔下莫放,道:“大師兄少怒,那是自家人!”說罷上前兩步,對那人微一施禮,道:“捕頭大人可還記得小女子”
原來那人正是一路追查當年裴門之案兇手的“追風豹子”方信,他乍然得見許秋,不由微喜,忙還禮道:“如何不記得,想不到竟在此處與許姑娘相遇!”旋即看向兀自滿面疑惑的莫放,不禁道:“這位是?”
許秋道:“這位乃是我大師兄莫放,是我大師伯的弟子,不知大人如何會在此處?”
方捕頭聽得介紹,忙深施一禮,卻見那莫放竟臉現不屑之色,不由大為不解,卻也不甚在意,只對許秋道:“許姑娘有所不知,方某早已辭官不做了!”
許秋不由驚訝,奇道:“這卻是為何?”
方信聞言長嘆一聲,道:“昔年裴兄長一家慘遭橫禍,教我心下好生悲慟。裴大哥為今世孟嘗,義薄雲天,對我恩深義重,我早已發下重誓,定要查出真兇將之嚴懲,以此昭告天下,慰裴兄長在天之靈。那時我去稟報何知縣,本想乞發下海捕文書,也好教各地官員助我擒拿那莫家三煞,誰知我在那縣衙門外等了三四個時辰,那何知縣才著我進去。我本信了那何知縣言語,以為他確實染了風寒才會起身如此之晚,誰知這數年來經過我一一盤查,竟發現裴兄長一門之事竟與那何知縣也脫不開關係!嘿,那老狗雖說勢大,但我也不曾懼他,若殺他倒也不甚難,只是若能順藤摸瓜,將與之勾結之人一一找出豈不更好,便權且讓他再逍遙些時日。只是我再也羞於在那老狗帳下為官,一氣之下便辭去了官職!”
莫放初時誤把方信當成卑鄙之人,雖與許秋相識,卻也看不起這種背後使手段的小人。但他耳聽得方信娓娓道來如此剛正,心下已大為敬服,不由撫掌讚道:“好漢子!兄弟為了義氣一怒辭官,真乃性情中人!”言罷想起適才冷面相對,不由面現窘色。
方信見這人滿身草莽豪邁之氣,言語之間也是言辭義正,心中也生敬意,抱拳謙道:“這位兄臺謬讚,小人著實不敢當!”
他看向許秋,不由微疑,道:“怎地不見令師與我那賢侄與許姑娘同行,她二人可也安好?”
許秋聞言黯然,低頭道:“大人有所不知,師父她已被奸人所害,如今……如今已有多日了!”
方信聽罷不由“啊喲”一聲驚撥出口,他如遭雷擊,道:“許夫人武功高強,江湖上難逢抗手,怎會……怎會……”
許秋想起當日之情,不由眼眶泛紅,將許若水如何遭難一一說來,到最後已然泣不成聲。方信聽罷欲言無聲,只連連嘆氣,他驀地抬頭,道:“那……那我那賢侄呢?難道……”想到不好處,滿臉呆愣。
許秋一聽到別人言及裴衝,便心煩意亂,聞言側身道:“大人休要提他,他活的好好的便是了!”
方信聽罷不由茫然不解,他還要追問許秋為何如此,那一旁莫放見狀卻早已大使眼色,打個哈哈道:“哈,師妹說不提便不提了!”他訕笑一陣,指著那桃樹上隱匿懸掛著的長刀,不解問道:“方兄,不知此番忙碌,卻是何意?”
方信本是七竅玲瓏之人,雖不解許秋心意,但見那莫放眼色也知不好追問,只曉來裴衝平安,卻也夠了。他順勢接過莫放話頭,道:“莫兄有所不知,這些機關正是給那臭名昭著,害我裴兄長一家兇手之一莫家三煞中的莫二準備的!”
莫放聞言不由疑惑,道:“哦?願聞其詳!”
方信得然一笑,道出了原委。原來他為了找出裴門之案的幕後真兇,仗著高妙的輕身功夫數年來一直暗中跟隨那莫家三煞。而今不負辛苦,倒果然讓他得曉了另一名兇手,乃是“左派”的魔頭,鶴鳴山的韓教主。那日韓橐駝與莫家三煞星夜相會,眼見莫老二脫離眾人落單而行,方信不由大喜,意欲擒拿莫老二,將之帶往少室山下的九九重陽武林大會上去,逼他說出眾多元兇。但若論單打獨鬥,方信卻著實沒有把握,這才想了這麼個主意,設下機關,現身引那莫老二途經此處,深信若能觸動機關必能活捉莫老二,不想剛剛做好準備,竟先遇到了許秋莫放二人。
聽來種種,許秋對裴衝愛恨難明,自然不願多提,卻也未曾對二人說出裴衝早已知曉了韓橐駝乃是兇手之一。那一旁莫放哈哈大笑,上前一拍方信肩膀,卻道:“方兄之計倒是妙的緊,但如今有了俺與師妹兩個助力,那就不必如此麻煩了!咱們這便去尋那莫老二,叫俺稱稱那廝的斤兩如何!”
方信眼見確實如此,亦不由喜上眉梢,笑道:“正是如此!咱們這便動身!”說罷當先帶路,大步行去。
卻說莫老二自別了老大老三及韓橐駝夫婦二人後獨自迴轉,想起那青樓“桃花苑”中花魁妖嬈嫵媚、嬌聲浪語禁不住心癢難耐,恨不能插翅而去。他將衣襟大擺,邁步疾行好似腳底生風,手提一杆大朴刀,竟若無物,輕飄飄的。
眼見得日頂正中,微風和煦,天氣雖漸炎熱,卻不想罷腳相讓。前方來到一處蔓坡,但見奇石亂踞,百壑縱橫,好不瑰奇。他信步而過,微覺口燥,見正有一條溪水泊泊而流,心下大喜,上前矮身便痛飲一番。正痛快時,卻陡聞一聲喝笑乍然而來:
“你個鳥廝一張臭嘴,不怕汙了一流好水麼哈哈……”
莫老二聞言不由大怒,騰的一聲站起,拿眼一看不禁怒目大喝:“俺當是誰如此大膽膽敢辱罵你爺爺,原來是你這個多管閒事的小小捕快!”說罷揚起朴刀,早已擺好了架勢。
方信哂然一笑,將長刀一提,上前道:“你這廝作亂殺害今世孟嘗裴英雄一家三十七口人命,今日方某便要將你拿下,還不快快束手就擒,免得遭了皮肉之苦!”
莫老二哈哈大笑,他此人膽大包天,向來不看形勢,也不管對方有甚助手,未曾多言擎起朴刀便衝了上去。
方信冷笑一聲剛要動手,莫放卻一把將他攔下,笑道:“不勞兄弟費手,且看俺使些三拳兩腳如何!”言罷將飲一口烈酒,大笑一聲蕩步上前,一招“醉酒提壺力千鈞”已然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