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左派圖謀(1 / 1)
方信聞言作個四方揖,口稱“不敢”,隨後朗聲道:“不瞞諸位英雄,方某本是河北安平縣人士,前時小人無眼,妄自於縣衙狗官帳下參了個小小捕頭將著營生。誰知那狗官上結奸佞,竟謀害了今世孟嘗君‘裴通’裴兄長上下一門三十七口人命,雖幸留得一子血脈,而今亦不知下落如何。至如今時過四年之久,方某不齒於狗官治下,早已辭官不做,斗膽隻身獨力追查慘案,不提什麼兇險重重,倒讓俺僥倖查出了當年參與裴家禍事兇手幾名!”
眾人聽罷無不欽佩方信義氣正直,齊聲大讚。待聽得那裴門疑案竟已被查出真兇,眾掌門更是心懷輕慰,不知是誰,不由連聲催促。只有那太華派掌門天鶴道人一臉凝重,陰晴不定。薛正禁不住上前數步,急切道:“方兄如何查得?那真兇都是有誰?”
方信一頓,戟指那莫老二,道:“此人想必諸位也都曾聽說過,乃是當年黃岡一霸,莫家三個煞頭當中的莫老二。哼,這廝當年與他兩個兄弟暗使詭計,自薛大俠疏忽之下逃了狗命,也不知是從哪裡攀上了那元兇,竟糾集了一幫賊人,使陰險之計趕夜作下了禍事。小人當時雖然得知了莫家三煞乃是其中兇手,但已追之不及,幸虧得‘無情劍’許女俠將他三煞圍追堵截,擋了一擋,方才教小人追了下去。”說到這裡微微一頓,轉眼望了望一旁兀自一臉淚痕的許秋,不敢多提,當下道:“小人本想當時便設法捉拿了三煞,只恐另些兇人不能得知,逍遙法外,只好忍辱暗隨,一路追查,也好順藤摸瓜查出賊首!”
方信嚥了口唾沫,微微一頓,接著道:“老天有眼,不消說什麼兇險矯情,倒也不枉俺一片苦心,得知了一名叫作什麼‘覆舟水’的賊人!”
此言一出,那天鶴道人不由心中一緊,額頭之上漸漸顯現一層細汗。然而眾人卻直覺一頭霧水,天幫幫右使沈羽鴻不由嗤笑一聲,輕擺破扇,搖道:“‘覆舟水’……常言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賊人敢叫作‘覆舟水’,果然好個大逆不道的名號!”
原本安立一旁的少林道悟方丈亦合什道:“阿彌陀佛!方義士可否說的再明白些,那‘覆舟水’卻是誰人?”
薛正神色凝重,亦道:“不錯,縱觀山東河北,何人敢稱此號,在下倒是從未耳聞,想必那賊人不是咱們北方的!”他移目尋望,見左近處一中年儒生溫文爾雅,便抱拳道:“不知雲前輩可在江南一帶聽過此人?”
只見那中年儒生頭戴四方書生巾,身著皂褐麻布青寬衫,足蹬輕煙踏雲小種靴,長髯如墨,修的工工整整,眉清目秀,好似再世潘安,約莫四五十年歲,淡然儒雅,正是江南雲家家主雲海川。
那雲海川見薛正來問,忙還禮道:“不瞞薛俠士,許是在下孤陋寡聞,倒也未曾聽說過江南能有此賊人!”他轉望方信,施禮道:“尚請義士明言,為我等解惑!”
方信忙還禮,口稱“不敢”,點指那已然鼻青臉腫蓬頭垢面的莫老二,道:“那賊人神秘的緊,小人也是前幾日方才自這廝口中得知那賊人是誰,正是那鶴鳴山上的左派魔頭,韓橐駝韓教主!”
此話一出,諸人不禁大為驚訝,自也少不了一番交頭接耳議論紛紛。薛正一臉凝重之色,道:“那魔頭分明姓韓,怎地又叫作什麼‘覆舟水’了?”
方信冷然一笑,望著那神色閃爍的莫老二,道:“若不是小人多年來暗中早已查得了七七八八,也不會便信了這廝說的乃是實話!”他頓了一頓,面向眾人,朗聲又道:“不知諸位英雄可曾察覺,那左派十數年來雖藏頭露尾,自號魔教,總是一副詭異做派,卻從未與咱們中原武林大動干戈過,亦極少有欺壓良善百姓之舉!”
薛正道:“不錯!那韓教主雖然性情乖戾、行事全憑一己之好,但確實未曾當真作下大奸大惡、十惡不赦之事!不過不久之前那廝卻與薛某結下大仇,使詭計殺害了我家師叔!”
眾人聞言無不大驚,皆面現悲憤之色。方信抱拳道:“自古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許夫人在天有靈,那魔頭想必命不久矣,還望薛大俠節哀順變!”
先前他見薛正禮拜莫放為師兄,已然知曉了其中關係,故有此言。他勸慰幾句,又道:“那姓韓的魔頭看似未曾行有大惡,實則包藏禍心,所圖非小。他表面上是江湖上一派之主,實則為餘孽之後,乃是前朝同平章事、侍衛親軍馬步軍副都指揮使韓通‘韓瞠眼’的獨子!”
眾人聞聽此言不禁皆一陣驚呼,方信又道:“十數年來那廝暗中在那鶴鳴山招兵買馬,大集部眾,囤積糧草,日夜操練,所圖非是別的,便是欲要謀反,說甚麼當年太祖‘陳橋兵變、黃袍加身’,大逆不道,要復辟當今朝廷!”
眾人失色,一片唏噓。那道悟方丈合什嘆道:“阿彌陀佛!這一家人果然賊心不改,那韓平章當年便率家將意圖殘害皇室家眷,幸虧得我佛門高隱定力院‘智奧’禪師坐陣,方才化解了一場血雨腥風,未曾想數十年過去了,韓通之子不但逃得一難,竟然還活在世上,意圖再起兵戈之亂,唉……這天下何日才能太平,百姓何時才能安樂,善哉善哉!”
薛正不禁疑惑,道:“方兄卻說說,那魔頭與裴孟嘗一家也未曾有過過節,為何卻會對裴孟嘗一家痛下殺手?”
卻說莫放聽得道悟方丈適才言及師父“智奧”大師,不由面色鐵青,冷聲一聲不等方信答話,先說道:“裴孟嘗家大業大,綢緞生意遍佈中原各地,那魔頭要囤積糧草,自然不難受人蠱惑,勾結賊人謀奪了裴孟嘗萬萬貫家財,此事不難猜測。適才道悟大師言及東京定力院‘智奧’禪師,哼,薛師弟,上次匆匆相遇未曾多說,現今你可知害死你大師伯的兇手是誰?”
薛正聞言精神一振,道:“是誰?”
莫放嘿然冷笑,轉目一看正見那天鶴道人一臉惶色,似欲抽身遁走哩。莫放陡然大喝一聲,戟指道:“正是這個老賊,牛鼻子天鶴,你待哪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