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力降十會(1 / 1)
在老者的示意下,兩個健壯的男子手上提著牛皮戒鞭來到了韓七星的身後,一遍遍地抽擊在他的身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在偌大的房間內迴響著。
原本乾淨不染一絲塵埃的牛皮戒鞭之上,也在片晌過後,沾染了絲絲血跡,仔細看去,其間還夾雜著點點腥紅皮肉。戒鞭一次次的抽打,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可見的血口,鮮血向外傾注,血肉向外翻卷,看在眾人心中都不免倒吸了一口涼氣。
韓七星直立立地站在大堂中央,眉頭微微聚攏,牙齒與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脖子上的青筋都在極速暴漲,但就算如此,他依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看得所有人心中,是一陣陣心悸,也是一連連的歎服。道道傷口在原本已經開裂的基礎上再次被抽打,被撕裂,這樣的疼痛並不是能夠用言語就說的清楚地,時間一點點的消逝,七十二戒鞭,也在所有人的倒數聲之下,一次次被消耗著,“十,九,八.......一。”就當所有人一起數到一得時候,青龍堂的一眾兄弟,第一時間上去想要攙扶,卻完全沒有適當的著手點。
“滾!”韓七星大吼著,令原本想要靠近他的人都停住腳步。
韓七星眼神間閃著紅光,血絲爬滿了他眼睛,身上的汗水流淌至傷口處,劇烈的疼痛感刺激著他的大腦,讓他時刻保持清醒,背部的疼痛感傳來,火辣辣的感覺像是被火焰灼燒,又像是被萬隻蟲蟻撕咬。
韓七星怒目圓睜,雙手顫巍巍的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根菸,夾在嘴邊,點燃後猛吸了一口,像是復活一般,竟然恢復了往日的平靜,顫抖地身體不再顫抖,憤怒的心臟也安靜了下來。
“報告白管事!七十二戒鞭已受理完畢!”兩名男子,收起戒鞭來到白鬍子老頭的正下方恭敬的說道。
“下去吧!”白鬍子老頭悠悠的開口道,隨即對著下方二人擺了擺手。
“你也下去吧!”聶萬龍這時對著韓七星平淡地開口道。
韓七星不緊不慢的依舊抽著手中的煙,好似沒有聽到堂主的告誡,就在香菸燃盡菸蒂的時候,韓七星將菸頭攥在了手中,給捻滅了,從他的手掌縫隙間還不時飄出一縷縷的青絲煙霧。
韓七星揚起頭吐出了憋在嘴裡的一口香菸後,緩緩的說道:“堂主,下屬有一事相求。”,說完韓七星一眼飄過了在座的所有人,眼神中的寒芒顯露無疑,尤其在顧大海的位置,停留的時間尤其長,但也僅僅是輕蔑的看了一眼後就移開了。
但儘管是如此小的一個細節,卻被顧大海看得真切,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感覺,讓他內心中怒不可遏,在堂門之中,就是放眼整個黑龍幫,也沒幾個人敢這麼輕視自己,他一個小小的幫眾,就敢如此怠慢自己,讓他感覺臉上很是沒有面子。
顧大海的眼神中充滿怒氣,直直的盯著韓七星,但是此時的韓七星卻並沒有理會他。
“說!”聶萬龍粗糙的聲腔從中傳來。
“我要挑戰白虎,朱雀,玄武三堂口內所有武鬥選手。”韓七星說著,嘴角揚起了一絲不屑的笑容。
這看在所有人眼裡,是赤裸裸的挑釁,就是一直不動聲色的白虎堂堂主都被他的話給激怒了,不由開口道:“你是真的不怕死嗎?”,一聲語氣冷冽的男人聲音從上面傳出,聽在所有人耳朵裡都感受到了一絲的寒冷刺骨。
這名坐在聶萬龍身邊的男子年紀大約二十七、八歲左右,蓄著一頭短髮,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襯衫袖口捲到手臂中間,露出小麥色的皮膚,眼睛深邃有神,鼻樑高挺,烏黑色凌亂頭髮中隱隱有些墨綠的髮絲,深黑色的瞳孔竟泛起微微深紫色,顯得更加深邃,眼中熠熠閃爍的寒光,給人增添了一分冷漠,把人襯得剛強中又帶些魅惑。
“吆,葉少爺終於開口了呀!”金嬌朝著白虎堂堂主擺了擺她那如蓮藕一般細膩光滑的小手,笑容間盡顯柔情,含情脈脈間帶著些妖豔。
“葉星辰,你小子終於放屁了啊,這一晚上的也不見你吭一聲,還以為你嘛的睡著了呢。”顧大海帶著他那惹人厭惡的聲腔開口道。
聽到這句話的葉星辰,眼中寒芒乍現,看向顧大海一邊,語氣中顯得剛厲道:“顧大海,你也想死嗎?”
看著葉星辰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顧大海慫了,只能裝作若無其事般的繼續喝著手裡的苦澀的茶水,沒敢在多說一句話。
葉星辰,擺了擺手,身後的一人,來到了下方,站在了韓七星的面前,一方聲音也在這時從空中傳來:“白虎堂下注新海口,青龍堂下注青松路。”
“鐺!”一聲鑼鼓聲再次傳來,緊張的氣氛再次充斥著整個房間。
“白虎堂,謝大勇。請賜教!”說完,眼前這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歲的少年,擺出了一副奇怪的架勢。
但是這架勢在韓七星的眼裡,確異常的熟悉。
“青龍堂,韓七星。”韓七星眼中沒有一絲的戰意,好像眼前的人在自己眼中如螻蟻一般,不值得多看一眼。
謝大勇被韓七星輕視的態度所激怒,瞬間起身,向著韓七星所衝來,一記掌劈朝著韓七星的腦袋而來,韓七星像是早就看穿一般,並沒有躲閃,而是原地之中下蹲了分毫後,一腳橫空,徑直踢向了對手的下腰處。
謝大勇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給踹的連退數步,還未等謝大勇反應過來,韓七星起身而至,一記強有力的衝拳正對謝大勇的胸口,韓七星的身子沒有動,在手臂與腰力的協作配合之下,謝大勇被再次直直的打飛出去,接近有五六米的距離。
“詠春寸拳。”葉星辰喃喃的開口道。
謝大勇也被這驚人一擊打的有些發懵,自己還沒用力,竟然開局就落的如此狼狽,謝大勇整理好心態,再次擺好架勢,向著韓七星闊步而來,這一次他沒有在魯莽進攻,而是仔細的觀察這韓七星的一舉一動。
“沒想到你也會詠春。”謝大勇顯得有些驚訝的說道。
“哈哈哈~”韓七星在聽到謝大勇的話後,不由的內心大喜,開懷大笑,這讓謝大勇的腦門之中像是有蜜蜂在盤旋,嗡嗡嗡的著實有些不知所以然。
“為何發笑?”謝大勇有些不解的問道。
“沒有,是不是詠春,你好好感受一下就知道了。”韓七星隨即開口道。
韓七星沒有再多說什麼,俯身如狼似虎,身影矯健的朝著謝大勇而來,就在來到謝大勇的身前不足一尺的距離後,單手撐地間,一隻腳朝著謝大勇的面門而襲去。
被虛晃一招的謝大勇,只注意到腳下,卻沒注意到凌空而來的破風一腳,被狠狠的踢中了腦袋,在向後退了幾步後,又是一記凌空飛膝,擊打在了謝大勇的下顎處,謝大勇仰頭朝天,噴出了一口鮮紅的血液後,徑直倒在了結實的地面之上。
謝大勇在片刻之後,他僵直的身子猛地抽動了一下,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謝大勇目光顯得有些呆滯,嘴裡唸唸有詞的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擺起架勢,朝著韓七星進攻,韓七星側過身子,沒有過多理會,只是在謝大勇快要接觸自己的時候,快速的伸出了一拳,朝著他的面門而去。
不屈的謝大勇,一次次被打倒,一次次站起身來,不多時,謝大勇原本清朗的面容,被韓七星打的宛若一個豬頭。
“夠了!大勇,認輸吧!”謝大勇,在聽到自己堂主的喊話後,艱難的放下了凌空的雙拳,認輸了。
“第二場,青龍堂勝!”老者高亢的聲音傳遍每一個角落。
頓時,青龍堂的兄弟們都熱烈的在歡呼,在雀躍,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掩不住的興奮。
“第三場,朱雀堂對青龍堂。”一聲蒼老的聲音再次傳來。
“朱雀堂,朱剛烈。請賜教!”一彪形大漢光著膀子,腳踏大地而來,就身高和體型而言,完全可以跟張志強相提並論了。
“朱剛烈?投錯胎取西經的那個?”韓七星假裝不解的說道,他的這番解釋,引得在場所有人都鬨堂大笑,朱剛烈被韓七星的話激怒的臉紅脖子粗的。
在聽見一聲鑼響後,二話沒說,徑直朝著韓七星走去,一副勢不可擋的樣子,看肌肉程度,怕是一拳能將一頭牛給打飛,在場的不少人心中都緊緊的捏了把汗,但更多的是,看熱鬧!
就在朱剛烈臨近韓七星的時候,韓七星當即一個快步,來到了大漢的身前,朱剛烈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也儘自己最大的程度,要將身前的這個人給環抱住,狠狠的勒死他。
但是韓七星此時手中的拳頭逆風而至,一記強有力的勾拳,打在了他的下顎之上,臨近點,還能聽見骨骼作響的聲音,只是此時在場的誰都沒有看見,大漢的腳在不經意間,凌空離地了近乎一指的距離。
僅僅一招,大漢碩大的身軀躺在場地中央,一動不動了,韓七星在所有人的矚目下,一隻手提著大漢的腰間,一隻手掐著大漢的脖頸,就在一個呼吸的瞬間,竟然直直的將大漢給舉過了頭頂,朝著朱雀堂的位置扔了過去。
“你的二師兄怕是沒喝完奶就跑出來了,下次記得讓他吃飽喝足再出來。”說著韓七星朝著金嬌身上瞟了瞟,眼睛盯著金嬌胸前那隆起的高峰停留了片刻,嘴角劃過一縷的狡黠的笑意。
金嬌被韓七星的眼神射過,身體不由為之一緊,在尷尬間心情竟然顯得有些燥熱,臉上出現緋紅,雙眼間柔情似水的盯著這讓人感覺很強硬的男人。
“玄武堂,是不是該你了?”韓七星霸氣的指向顧大海開口道。
“你......”顧大海被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來,隨即緩了緩內心的躁動,開口道:“寧北辰,你上!”,說著,站在顧大海身後的一長相英俊的男子,從樓上慢慢的走下來了。
“玄武堂,寧北辰。”此人眼中冷冽,無甚波瀾,平淡的開口道。
“鐺!”鑼鼓聲再次敲響。
寧北辰率先閃過一抹殘影,一雙拳頭,猛然間轟擊至韓七星的面門。韓七星嘴角帶著笑意,眼睛中這時才顯現一絲的戰意,說話間,韓七星雙掌對上了他的雙拳,碰撞之間,有裂空之聲傳出,幾十招過後,寧北辰臉上顯得有些狼狽之色,反觀韓七星,確是一臉的輕鬆。
好像現在的韓七星並不是在打架,而是在陪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你的北辰拳,還行,但還是太嫩了。”韓七星陡然間說道。
“北辰拳,勁由心生,拳隨勁動,至剛則至柔,由純剛之勁力自然轉化出來柔化之力,方達到剛柔並濟的境界。”
“你竟然......”寧北辰被韓七星的這番話徹底亂了心絃,錯愕間,韓七星帶著剛勁的拳風而來,身影快如鬼魅,一拳重重的擊打在寧北辰的心窩之間。
寧北辰被巨大的衝擊力,打的凌空飛出數米遠,但就在寧北辰以為完蛋的時候,當他站起身子時,自己卻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疼痛,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韓七星,像是看著一尊至高無上的神明,眼神中一掃之前的冷冽,轉而代替的是充滿欽慕崇拜的眼神。
“寧北辰,看什麼呢?沒死就給我快上啊!”顧大海扯著他粗鄙不堪的嗓子開口喊道。
停留在原地的寧北辰,在聽到自己老大的話語時,內心間不由悲嘆的搖了搖頭道:“我輸了!”,此言一出,顧大海氣的抄起自己手裡的茶杯就朝著寧北辰扔了過去。
茶具直直的砸在了他的頭上,鮮血瞬間從他的頭皮間流了下來,滑過臉頰,下顎,滴落在了已經滿是鮮血的地面上。
整個大堂的中央,已經被鮮血浸染的如同一個修羅場,揹負血肉翻湧的模糊的身影,毅然決然的不曾倒下,看在眾人的眼裡,那是不滅的王者。
“你,要不要下來跟我打一場,聽說你也是個練家子。當然了,如果你不敢,也是可以的。”韓七星囂張的挑釁著。
忽然間,韓七星的屹立不倒的身子,下意識間向著身邊倒了倒,宛若一副喝醉了酒沒有站穩的姿態。
看在顧大海的心裡,確是一陣竊喜,就在顧大海猶豫不決該如何推脫之際,看著韓七星搖搖欲墜的身影,他好似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身體在長時間的戰鬥中已經快要達到臨界點,就是流血也要流死他了。顯然不足以再支撐一場激烈的比賽,臨了這麼一番話,無非就是咬定了自己不敢下場自己打,好掃一掃自己的面子,揚一揚自己的威風罷了。
“好,老子應戰!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顧大海心裡想著,嘴角惡狠狠的抽動著說道。
聽到顧大海的話,韓七星下意識間嘴角閃過一絲壞笑,雖然只是一瞬間,卻被葉星辰和聶萬龍看的真切,二人在上方看著氣憤填膺的顧大海,不由心中為他感到一陣的惋惜。
“第五場,玄武堂對青龍堂。開始!”老者悠長的聲音響徹天際。
堂主對戰舵主,這可不是平時能夠看到的,雖然曾經聽聞,顧大海使得一手的好雙刀,但是赤手空拳,還真不知道,鹿死誰手。
“青龍堂,韓七星。請指教!”韓七星做了一個拱手禮,剛一說完,韓七星一個箭步衝到了顧大海的跟前,眼神間帶著高昂的戰意,不等顧大海撤離的腳步邁出,韓七星一拳朝著他的嘴巴砸去,瘋狂的攻擊輪番而至,絲毫沒有給顧大海反擊的機會。
顧大海口吐鮮血間,竟然吐出了數顆斷裂的牙齒,他氣憤的抽出了自己腰間的佩刀,躲閃不及之下,韓七星的手腕上被割開了一道口子,韓七星眼神中冷厲之色更盛,如一頭下山猛虎,撲向自己的獵物,看到如此矯健的身影,顧大海才知道自己上當了。
之前的崴腳什麼的都是騙人的,他根本沒有體力不支。
韓七星邪魅的笑容呈現在臉上揮之不去,在眾人看來,他的笑就是地獄裡爬出來的死神,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到猶如針扎般疼痛。
顧大海再也忍受不了,在苦苦支撐了數個回合之後,顧大海想要張開嘴大喊投降,但是又是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嘴口之上,原本已經鮮血淋淋的嘴口,現如今腫的如麻花,一記橫掃,顧大海臃腫的身體側倒在了地面上,手裡的雙刀,也丟在了不遠處。
韓七星騎在顧大海的身上,一拳一拳的轟擊在他的面門之上,拳過殘影,緊緊一個呼吸間,彷彿看到了二十幾個拳頭擊打在了顧大海的頭上。
“是詠春!”葉星辰身後的一個小弟開口說道。
顧大海此時已經完全的失去了意識,但是韓七星依舊不依不饒地往他的身上轟打著如狂風驟雨般密集的拳頭。
“認......”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顧大海嘴裡呼喊著一個字,還未等他說出下一個字的時候,嘴角又被一記猛烈的重拳給堵住了。
顧大海躺在地上如同一具沉重的沙袋,在韓七星的身下一遍遍的給抽擊著。
“住手!你贏了!”長袍老者趕忙的站起身來喊道。
但是韓七星並沒有理會他,早已經血肉模糊的臉龐,在韓七星的一次次打擊之下,身子也跟著一次次的痙攣,終於,韓七星站起了身子,使出了渾身的力氣,一腳狠狠的踩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聽見“嘎巴”一聲清脆的聲音傳出,顧大海瞬間沒有了呼吸。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心驚膽戰的看著場地中央宛若殺神一般的存在,韓七星大口的喘著粗氣,突然間,背後劇烈的撕裂感傳來,使得韓七星的眉頭再次微皺在了一起。
“報告陳管事,顧堂主他....死了。”一名身穿練功服的青年男子上前探了探顧大海餓鼻息後,臉色驚愕地開口說道。
“你可知罪?”陳管事拖著他那低沉的嗓音說道。
“我何罪之有,規矩上說,除非選手自己開口說出“認輸”二字,才算比賽結束,但是顧堂主當真當得上英雄好漢,到死都沒有說出認輸二字,晚輩真是由衷的欽佩。”韓七星說著給顧大海深深的鞠了一躬。
聽得陳管事耳朵裡,是一陣的憋屈,原本想說的話,也被韓七星給生生的噎了回去。
“噗。”聶萬龍在聽到韓七星的話後,不由得差點笑出了聲,眼神中帶著欣慰的表情,看向韓七星。
“陳老,這人也並未說錯。”聶萬龍平復了一下心情後,在席間開口說道。
“可是,他把堂主給打死了,要我如何跟幫主交代。”陳管事臉上多了些許為難之色,原本來這裡只是為了主持一下會議,誰曾想竟然死了一名堂主。
“陳管事,依我所見,既然韓七星打敗了顧大海,那這玄武堂不如就讓他做堂主算了。”葉星辰端起茶杯,看著眼下的韓七星淡淡的說道,眼神中倒是多了些許欣賞。
“我看行。”金嬌也在一旁附和道。
“這......我做不了主,還需要幫主定奪。”陳管事不安的說道。
而就在這時,韓七星沉重的身體終於再也支撐不住,重重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