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最後的晚餐(3)(1 / 1)
“‘一切都是他謎題的一部分’……”羅嘉斟酌著古云非的話,“你的意思是,這其中還隱藏著我們不知道的線索?”
“我也是剛剛想到的。兇手之所以接連用達芬奇的畫來設計殺人,未必是因為他有多崇拜達芬奇,而是剛好利用到達芬奇的特長……”
“什麼特長?”
“數學。”
“數學!?”
“達芬奇是一個全才,一生涉獵多種學科,他本身還是一個數學家,他將數學知識巧妙的融入到繪畫技法中,他的畫作因此充滿了獨一無二的魅力。就拿《維特魯威人》和《最後的晚餐》這兩幅畫來說,他在構圖中大量運用了斐波那契數列。我們的罪犯就利用了這一點來隱藏他的謎語。”
“斐波那契數列是什麼?”羅嘉問。
古云非瞥了一眼周圍,見到焦清晗上衣兜裡露出一截筆,走過去隨手就把那支筆抽出來,搞得焦清晗有點兒尷尬。
古云非並不在意,拔下筆帽,在地磚上寫下了一串數字——0,1,1,2,3,5,8,13,21,34,55,89,144,233……F(0)=0,F(1)=1,F(n)=F(n-1)+F(n-2)(n≥2,n∈N*)
“這個數列從第3項開始,每一項都等於前兩項之和。”古云非解釋完,發現其他人還是一臉懵懂,“簡單說吧,這個無限數列的N趨向於無窮大時,前一項與後一項的比值就越來越逼近黃金分割0.618。應用在繪畫中,會形成完美比例。”
羅嘉學過畫畫,這時有點兒開竅了,“你的意思是,兇手模仿達芬奇的畫來殺人,就是為了用被害人的屍體來隱藏黃金分割數列。可他是怎麼用的呢?”
“知道了方法就不難找答案了,你們看這些屍體,完全是按照《最後的晚餐》來擺放的。達芬奇在《最後的晚餐》中畫了13個人物。兇手挑選了其中五個人用被害人來模仿,其實是用來標記黃金分割線的,也就是斐波那契數列螺旋。這是自然界中最和諧的曲線,也被稱為生命曲線。”
古云非又用筆在那列數字下面,畫了一個貝殼形狀的螺旋曲線。
“這就是生命曲線?”羅嘉驚訝的望著地上那個好像貝殼花紋似的圖案。
“這就是達芬奇繪畫中的秘密所在。他的構圖以及人物比例都是按照這條曲線來設計的,能夠呈現出無與倫比的和諧狀態。兇手所隱藏的謎題就在於此。把手機借我一下。”古云非朝羅嘉伸出手。
羅嘉拿出手機遞給他。
古云非對著那些屍體拍了一張照片,直接用筆在手機螢幕上勾畫起來。
“我那可是新手機……”羅嘉心疼不已。
但很快她就看到,古云非在照片上畫了一個螺旋線,所有屍體都在螺旋線的軌跡上。
一旁的展羽終於也禁不住好奇,湊過來一聲不響的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面前的屍體,用刁難的口吻說道:“就算兇手用這些屍體隱藏了一個斐波那契螺旋。我們浪費了這麼多時間找到謎底又有什麼用?就是陪兇手做遊戲嗎?”
“這還不是謎底,謎底是有獎勵的。”古云非瞅了展羽一眼,玩味的笑笑。
接著,他把早已經準備好的那雙斷腳拿起來。
周圍人看著都揪起了心。誰都知道那是張雪的一雙腳。
展羽擰著眉心問:“你還想幹什麼?”
“涉及數學就一定要精確,我需要確定斐波那契螺旋的具體位置。這就需要張雪身上的東西了。”
古云非走到方誌強屍體前。他扮演的是畫中耶穌的形象,攤開雙手劇中而坐,唯一與畫中不同的地方是他雙腳被切掉了。
古云非把張雪的兩隻斷腳放在方誌強的腳腕下,竟分毫不差的填補了空隙。
他又拿起張雪那隻眼球來到方誌強父親身邊。
這具屍體是唯一站著的,扮演的身份是基督耶穌十二使徒中最勇敢的腓力。他側身而立,面朝方誌強,左眼卻是一個空洞。
古云非把張雪的眼球塞進空眼眶裡,老頭的表情似乎一瞬間變得生動起來。看得警察們目瞪口呆,誰又能想到張雪被肢解的器官是用來幹這個的。
他們目不轉睛的看著古云非,想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麼。
“給我拿一把尺子。”古云非說。
焦清晗趕忙從工具箱裡拿出尺子遞給他。
古云非用尺子量了一下裝好的眼球到老頭耳朵的距離,告訴焦清晗,“記下3.7釐米。”
“嗯,這代表什麼?”焦清晗問。
“代表斐波那契螺旋的一個單位,一會兒便於計算。”
古云非說完又用筆在那雙斷腳的大腳趾指節上做了記號,讓焦清晗找一把卷尺。
焦清晗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不過這一次沒再猶豫。她現在越來越相信古云非,隱隱感覺一會兒肯定會有一個大發現。
找來捲尺,古云非把剛剛作出的記號作為初始點,讓焦清晗拉著捲尺另外一頭爬上桌子,一直拉到方誌強頭頂正上方的小吊燈為止。捲尺不夠長,反覆測量了幾遍確定為182.3釐米。然後,古云非開始了更復雜的計算。
此時,羅嘉已經看出一點兒門道,“螺旋曲線是有公式的,你既然能確定單位數值,只要套公式就能算出來了。何必還重複測量呢?”
“這個道理想必兇手也懂,他之所以故意多留一副器官,想必就是讓我們多計算一遍,因為有誤差。這說明我們要找的謎底一定要十分精確才行,否則我們就白忙活了。”
“看你的意思,已經大概猜到謎底是什麼了……”
“差不多吧,就在她身上。”古云非指著方誌強的妹妹,她側身坐在方誌強屍體旁邊,豎著手指,似乎在爭論什麼。
羅嘉對照著《最後的晚餐》畫面觀察了一會兒,“這個人物是十二門徒中最耿直的多馬,你看出什麼問題了?”
“她戴著表。”
“表怎麼了?”羅嘉走近看了看。那是一塊機械錶,錶針不動,似乎壞了,要麼就是沒電池了。“你是說謎底是時間?”
羅嘉話出口又感覺說不太通,如果兇手只是單純的暗示時間,那他大費周章搞這麼一通根本沒有意義。
果然,古云非說道:“這並不是指時間,而是一個數軸。我們所找的是這幅畫中最大的螺旋曲線,數軸的位置就在……”
他說著用筆在女屍旁邊的空中畫了一個垂直的虛線,“你可以想象,螺旋曲線就是由一個個逐漸擴大的扇形曲線連成的。其中剛好有一個數軸是這些扇形半徑重合的位置。雖然它看不見摸不到,但可以透過螺旋曲線計算出來。三個錶針所指的正是數軸上的三個線段。接下來就是精確計算了。你們也別閒著,都來幫忙。”
展羽、羅嘉他們只好根據古云非的要求,分成兩組人,從不同方向分別測算這條看不見摸不著的虛線,費了好大一番力氣,終於算出比較精確的數字——三組線段分別是32cm、17cm、41cm。
古云非說:“這就是謎底,你們能想到什麼?”
“會不會是長寬高,這是指一個盒子嗎?”陸一鳴猜。
年亮搖晃著大腦袋不太認可,“一看就不是嘛,這已經是謎底,那還找什麼盒子?也許兇手打算按這個標準從張雪身上切下這麼長的部位……”
話一出口才發現失言,看見大家都想抽他,年亮趕緊往自己臉蛋子上拍兩巴掌。
羅嘉對古云非說:“你也別打啞謎了,你想到什麼答案了嗎?”
“我不確定。”古云非實話實說,“非要猜,我覺得可能是地理位置,北緯32°、17'、41''。”
羅嘉聞聽一震,這個大膽的假設聽著倒有那麼點兒意思,“光有緯度,那經度呢?”
“在第一起案子,孫兵的屍體上。”
展羽和羅嘉互相看看,沒在多說什麼,火速返回刑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