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天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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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腦袋一炸,說:為什麼?

那影子說因為廖輕衫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

因為勐江海會一直阻止她,不給她九龍公道杯,他這個龍王不幫忙鎮運,她就廢了,沒有能耐,成不了大事。

而她搶奪九龍公道杯,殺了勐江海,吸了他的龍氣,她自己就可以變成龍王,不再依靠他了。

單從理性來說,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但是從感性,從夫妻的角度來說,她這是最毒婦人心,殺夫害命。

當時,整個廖家的人都驚呆了。

實在想不到,廖輕衫竟然會選擇那麼偏激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廖輕衫是最愛自己的丈夫的,那麼惡毒,反而最心疼、最崩潰的是她。

可她竟然選擇那麼做?

廖輕衫對那些家人,對自己的父母很平靜的說:“舍小我,而成全大我,如果要我的命,我也不皺一下眉頭,要我丈夫的命.....那我就背上殺夫之名,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止我,國難當頭,眼前的戰事,決定是以後數百年的走勢,數億蒼生的性命,而不是短短數十年的小小兒女情長。”

聽到了這裡,苗倩倩搖頭說:“這個女人,因為童年的一些事情,親眼目睹了一些事情,她的善良和憐憫,看著國家大亂,讓她心裡的悲天憫人,堅定了一種意志,為了心中的公道道義......不擇手段也要完成自己的抱負。”

當時,廖家全族人都發呆了,冷汗淋漓。

不過,在自己的家人,和女婿之間,他們很果斷選擇了站在廖輕衫的這一邊,幫廖輕衫欺騙女婿,一起鎮壓殺掉他。

那天晚上動手之前,廖輕衫曾經流著淚,跪在祖廟面前一宿。

她大聲對著天空,說:“勐江海!讓我要了你的命,比要我自己的命更加痛苦,但我們兩個人的愛情,兒女情長,只是小道,那些百姓和蒼生,是無數個家庭........我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我揹負了廖家的使命,等我完成了這個事情,我立刻下去賠你!”

她大哭,跪在地面上狠狠嗑了三個頭,“這一世啊,我們做不成夫妻了......我好難受...好痛苦,我為什麼要生在廖家.....”

“九龍公道杯,杯水量公道,我的公道是......”她深呼吸一口氣,胸膛不斷起伏,跪在祖廟前,死死等到天明,已經下定了決心。

廖家人就開始組織老一輩的人,佈局屠龍。

在臨走之前,廖輕衫請勐江海過來送別,進入他們布好局的屋子裡。

勐江海沒有絲毫起疑。

他知道自己喜歡的這個女人,悲天憫人,能為那些不相干的人做那麼多,當然不會想到她會害自己,更何況廖輕衫還喜歡他的。

只是他萬萬沒有料到,廖輕衫能為了不相干的人——想要殺他!

請君入甕後,勐江海頓時感覺到了不對。

只是可惜,廖輕衫這個最心愛的妻子,立刻給了自己最愛的丈夫狠狠的一次偷襲,瞬間把他的龍魂關在了九龍公道杯上,準備開始煉化他。

當天夜晚,廖家一群人,在廖家大院裡,合力鎮壓住怒吼的勐江海,勐江海的道行何其的高?

竟然一時間,那麼多風水師,還有些難以鎮住。

足足煉化了許久,眼見就要抹去勐江海意識的時候,廖輕衫看著自己心愛的丈夫痛苦的哀嚎,忍不住手軟了一秒。

這一絲破綻,被一直蓄力的勐江海抓住,臨時反撲,一下子就衝了出來,這一下,勐江海徹底的怒了,怒火沖天,失去了一切的理智。

那些廖家上下數十口,全部被勐江海活活血洗,滅了滿門。

廖輕衫呆呆的跌坐在地面上,發愣:我...我.....

勐江海飄在院子裡,說:“你最後心神不穩,留下一抹仁慈,我現在也給你留下一抹仁慈,我不殺你,但今日,我們夫妻二人,情緣以盡!”

勐江海又說:你既然要這個九龍公道杯,也本是你們家的寶物,今天我就淨身出戶,什麼都不帶,全部留給你。

廖輕衫接過杯子,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過神來,她徹底崩潰了。

大概半個鍾後,當時的程壎正在廣州,和一個年輕道人,抱著一個五歲大的男孩聽到訊息趕來,看著這一幕。

他們問清了緣由,各自嘆息不止。

“為天下殺夫,當真是......當真是.....的確,我們這些陰人,最需要你們廖家尋龍天師一脈的幫助,幫我們找到天下幾個蘊含龍氣的真龍天子,讓我們輔佐他,平定天下,但是你這個....”那個小孩滿是滄桑,說道:“你有你個人的大道,他有他的道,你沒有任何理由,讓他犧牲,去救天下蒼生。”

“這位是.....”廖輕衫抹乾眼淚。

那個小孩穩重無比,自稱是明朝的一位陰行高人,受到謝必安的委託,在此亂世,投胎而來,準備驅趕蠻夷。

原來,那個和程壎一起來的道人,劍眉皓齒,長得清秀之極,正是那一代的謝必安。

謝必安一脈,歷來是保護大漢江山的有力屏障。

清末民初,整個大地都在經歷五千年沒有有過的戰事,外敵入侵,這一代謝必安翻看生死簿,點出了很多單過往接下的投胎生意,各類能人,出來投胎救世。

而這個小孩正是能人之一,當時,在程壎和謝必安的安排下,已經有三位高人投胎,即將進入天下能人輩出的盛世。

廖輕衫聽了,連忙說道:“謝必安大人,能否也讓我懷胎,作為一名轉世兒的生母,讓我最後....做一點貢獻,也為我們廖家延續血脈。”

“唉!唉!輕衫妹妹,你還是老樣子啊,我們這一群人中,屬於你最無私.....”當時的程壎聽了她的家事,感慨不止。

那一代謝必安也應允了廖輕衫的要求,讓她其產下一名嬰兒,是宋朝的一位風水先生。

她把那風水大師養到八歲,把九龍公道杯交給他,讓他繼承自己家的手藝,做完了這些最後的事情,自己在房樑上,上吊自殺了。

她臨死前,不斷在流淚,或者倒不如說,她足足流了八年的眼淚。

她上吊之前,還一直說,自己太愧對自己的家人和丈夫,但唯獨沒有愧對尋龍廖家的使命,和這片天下。

她在遺書裡寫下了讓人動容的一排字:“但那又如何?我這一輩子,始終沒有為我自己而活。”

另外一邊。

勐江海怒殺廖家滿門,離開了九龍公道杯,開始漫無目的的遊遊蕩蕩。

他覺得人生沒有意思,直接選擇了奪魂人身,讓自己有了人的身體,生命也縮短到了七八年。

又過了好幾年,他以人的身份繼續遊走大地,看著這遍地的侵華戰爭,哀鴻遍野,激烈的戰事已經打到了東北,不知道怎麼的,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柔弱的女人廖輕衫,心中一嘆,也選擇跟著其中一個帶著真龍天子的財閥做事。

在這期間,他娶了一個女子,然後生下了一個男孩,以自己在海邊當龍王真君的養魚經歷,結合廖家對九龍杯的手藝,留下了自己龍魚的傳承,自稱自己才是九龍公道杯,才是尋龍天師正統。

再到了他們下一代。

廖輕衫生的那個宋朝風水大師,也是眼前這位廖青明的父親,幫助力挽狂瀾,建國後,他和大多數民國那一批的降生兒一樣,現在基本壽終正寢。

而勐江海和一個普通女子生下的孩子,是一位魚龍風水師,選擇跟著和對方敵對的那一位軍閥,終究敵不過兩世為人的那位風水師,失敗後,陪著遠遁臺灣,現在正在臺灣安享晚年,也在港臺的風水師這一行闖下很大名頭,就是他現在老來得女,女兒勐海芸成為了一塊心病。

我聽到這,有些感慨不止。

“過往的恩怨情仇,誰能說得清呢?”

影子搖頭說:“廖輕衫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可悲的善良女人,她一生都在奔波,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為天下大義而活,她嚴守廖家的祖訓,匡扶亂世,犧牲小我,有錯嗎?”

我沉默。

“而勐江海,他有錯嗎?也沒有錯,如果非要有錯....錯的是世界。”影子指著遠處,說:“我丈夫也時常唏噓不已,他一直在說,每個人的公道與道義都不同,你的公道.....不是我的心中公道。”

我看向遠處。

兩個人仍舊在都在鬥法,他們這不僅僅是門戶之爭,也是理念之爭。

苗倩倩指著遠處,說:“知道他們為什麼打嗎,什麼叫公道?拳頭大的人,才能講公道,而弱者只能講述命運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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