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探洞（1 / 1）
既然那些東西是從這個坑裡帶出去的，再加上那個石頭砌成的臺階上綁著一對童男童女，和歡歡說胡話時提到的童子童女八九不離十。由此推測，那對小鬼的心臟，或許也放在這個骷髏冢內！
我掏出手機正想繼續打手電，卻被提示電量不足，竟然自動關機了。無可奈何之下，我弓身脫下T恤，將衣服捆在從外面帶進來的木棍上，然後用火機引燃，舉著火把沿著腳印的痕跡向洞內走了過去。
“老薛？！”
胖子喊了我一聲，我回頭向他道：“你在這兒守著，我剛才牽了一條藤曼進來，你得注意點兒，別一會兒咱們出不去了。”
胖子欲言又止，知道我既然已經做了決定，輕易是不會改變的。而且如果我們不把那對小鬼的心臟找出來，歡歡可就危險了。
我沿著白骨上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前走，腳下是骨頭斷裂的頻繁脆響，令人毛骨悚然。火光晃動著，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投射了我的影子，那怪異扭曲的黑影，像是張牙舞爪的鬼怪，隨著我的腳步一點一點向我撲將過來。
走了沒幾步，我就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幾個半人高的罈子。我本以為那罈子裡面，可能就裝著男人從這裡帶出去的那些小東西，所以快步走過去，掀開罈子探頭就往裡看，沒想到卻正對上一雙黑洞洞的眼睛！
我嚇得險些尖叫，倉皇退出去幾步才站穩。
“老薛，怎麼了？”
胖子讓我的反應嚇了一跳，隔著白骨喊我。
我衝胖子擺了擺手，不想讓他知道我看見了什麼。本來在這詭異的洞穴裡，兩個人的情緒都很壓抑，精神也繃得特別緊，如果我再告訴胖子，這裡除了皚皚白骨之外，竟然還有人彘，不知道胖子會是什麼樣的心情。
往前走了幾步，我看清了罈子裡的東西。如我所想，正是那種斷去四肢醃漬起來的人彘，而且以頭骨的大小來看，這些被做成人彘的人，應該年紀都不超過十二三歲——還是一些孩子！
我感覺頭皮發麻，喉嚨口像是讓一雙大手遏住，吸不進半點空氣，甚至沒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我不知道在陝北農村的這麼一個山林裡，為什麼會出現這樣恐怖的祭祀場景。很顯然這個骷髏冢，包括石臺上童男童女的布娃娃，還有這些罈罈罐罐，都是某些人為了祭祀某種東西而特意製作的。
如果真如歡歡所說，這些東西是為了祭祀所謂的山鬼，那究竟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會讓這些人喪心病狂到連七八歲、十二三歲的孩子都不放過，要剖腹掏心、製作人彘來祭祀他們心中的那個鬼神？！
我勉強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左右看了幾眼，終於在穴角落發現了堆積在一起的類似陪葬品的東西。我快步走過去，發現那些東西正是和王春海收上來的雜物差不多，都是些瓷器碗碟、風化了的人偶等等。
我從後腰抽出一根樹枝，撥開那堆陪葬品，試圖從裡面找到和歡歡碰到的木雕類似的東西，但卻並沒有看到。
也就是說，那對木雕應該是整個陪葬坑裡獨一無二的。我不太確定那對木雕究竟是陪葬品，還是那對童男童女本身就攜帶著的玩具。所以為了驗證猜想，我將兩個木雕取出來，轉身走到石頭堆砌的高臺旁，沿著石階一步步爬了上去。
胖子顯然很奇怪我的舉措，遠遠喊了我一聲，問我幹什麼。我擺手讓胖子別說話，走到那堆布娃娃旁邊，將木雕放在了娃娃的腳下。
之後，我讓胖子滅掉手裡的打火機，告訴他拿出護身符，並退離洞穴遠一點。胖子不明白我要幹什麼，但他知道他得按照我說的去做。
在胖子關掉打火機之後，我也將火把仍在地上，一腳踩滅了熊熊燃燒的火焰。
隨著兩個光源的熄滅，加上我們掉下來的那個洞七轉八扭，根本透不進任何陽光，整個洞穴瞬間就暗了下來。在寂靜一片的黑暗裡，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急促跳動的心跳。
其實我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見到什麼，又在期待什麼，我只是憑著本能，靜靜地站在木雕和布娃娃旁邊，努力放緩呼吸，仔細感應著四周磁場的輕微變化。
天地乾坤、陰陽交替，力與力交錯橫亙在人與萬物之間，織成綿密碩大的網，透過不易察覺的輕微抖動，帶領有緣人尋到最終的目標……
很長一段時間後，黑暗裡“呲”的冒出了幾團青綠的鬼火。這東西不代表鬼魂出沒，只是自然界再平常不過的現象，這裡白骨堆疊，我和胖子的進入又攪動了久閉的空氣，會有磷火也不奇怪。
就在我以為自己猜錯時，卻突然聽見耳邊傳來了隱隱約約的哭聲。我心頭一動，沒有拿出任何符咒，只是對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輕聲開口。
“你是不是希望我幫你找到心臟？”
哭聲突然停了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任何迴音。我正疑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卻感覺衣服猛然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我的心一下就懸到了嗓子眼，沒等我反應，一隻瘦小冰涼的手迅速從黑暗裡探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整個人抖了一下，但很快就讓自己平靜下來。
“如果你想讓我幫你，你就動兩下手指。”
果然，我的手腕上感覺到了兩下彈動。我鬆了口氣，繼續道：“你能不能讓我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需要知道具體的情況，才能幫助你們……”
黑暗裡傳來輕微的啜泣聲，時遠時近，但抓著我手腕的小手一直沒有鬆開。我皺起眉頭，正向開口再問點什麼資訊，突然被什麼東西從前猛推了一把。
我本來就站在石臺的邊緣，身後就是一米多高的臺階，這一下突如其來的推搡，讓我根本來不及反應。
我踉蹌退了兩步，竟一腳踩空，從石階上摔了下去！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撞在石階上，劇痛從脊樑席往四肢百駭，我根本沒辦法在翻滾的過程裡穩住身形，只是本能地手舞足蹈，試圖抓住身邊任何一樣東西。
當我終於抓住一根硬物時，我已經滾進了石臺旁的枯骨堆裡，而我手裡握著的，正是一根森森白骨！
周圍一陣嘈雜轟響，白骨在撞擊下坍塌，我瞬間就被無數枯骨掩埋在了底下。四周一片黑暗，我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餘胖子喊了一聲“老薛”，我試圖張嘴回應胖子，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意識很快從劇痛的後腦抽離，彷彿洩閘的洪水，讓我迅速墜入了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