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頹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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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陰陽先生的特殊性,加上正對淡季,無論是旅館的生意,還是陰陽招待所的生意都很差。我和胖子每天對著飄紅的賬本犯愁,我也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秋生叔也一直沒有回來,我感覺所有的困難都累在了一起,和之前的預期完全不同。

大媽建議我開旅館的時候,和胖子商議做副業開陰陽招待所的時候,我本想大刀闊斧地幹一場,早點把智慧變成鈔票。但現在看著灰撲撲的鋪子,紅豔豔的賬目,胖子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真他媽不是滋味。

一閒下來,人就容易胡思亂想。我又想起了大伯,想起一直沒有蹤跡的秋生叔,這期間,我一直在給秋生叔打電話,但沒有一次接透過。唯一一次在服務區的時候,鈴響了二十聲,秋生叔沒有接。

我覺得心裡憋著一股氣,之前幫歡歡時湧現的豪情早就讓現實打壓得無影無蹤,滿腦子都是那些錯綜複雜的事,頭痛得跟滴進了涼水的油鍋一樣。沒辦法消減苦悶,我開始習慣早晚喝酒,薪水發不出,我也不好約劉瓊英,總不能天天帶著她吃路邊攤。

一個人喝酒不痛快,我又拉著胖子一起。胖子問我怎麼了,要是頭疼賬本的事,做生意都這樣,熬過這一陣就好了。

我擺擺手,也沒告訴胖子秋生叔和我大伯的事,只是讓他陪我喝。就著滷味喝到酒勁上頭,胖子去上廁所,我趴在桌上數著花生殼。

數著數著我突然想到,我怎麼不找大媽瞭解一下情況?如果真如秋生叔所說,大媽曾經到殯歸堂祭拜過秋生叔的師父,那就表示大媽和秋生叔的關係不是普通的“舊相識”,關於大伯和秋生叔的事,大媽應該知道。

想到這兒,我立刻給大媽打了個電話。電話很快接通,聽筒裡傳來大媽慈祥的聲音。

“小陵啊,怎麼突然給大媽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麻煩要大媽幫忙?最近過得怎麼樣?身體還好吧?店裡的情況怎麼樣?客人多嗎?現在是淡季,那邊的旅遊的遊客不多吧,店裡能應付得過來嗎?有什麼需要大媽幫忙的,你儘管說。”

聽到大媽的聲音,我躁動的心稍微靜了一靜,也理了理腦子裡紛繁複雜的思緒。我跟大媽聊了幾句,說店裡生意一切都好。大媽聽出我喝多了,問我怎麼回事,我只好說做了筆大生意,和朋友慶祝。

我問大媽身體怎麼樣,家裡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又告訴她我和劉瓊英現在關係不錯,每週都活約會云云。聊得差不多,我才將話題轉到了秋生叔身上。

“大媽,”我大著舌頭喊了聲,問道,“你和秋生叔認識吧?”

“認識啊,咋了?”

我遲疑了一下,問秋生叔和我大伯究竟是什麼關係。大媽有些奇怪,問我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

我含糊了一下,只說秋生叔說認識我大伯,對他倆的關係有些好奇,所以找到大媽瞭解瞭解情況。畢竟大伯一直照顧養育著我,是我不可割捨的親人,就跟我的父親一樣。而秋生叔現在是我的師父,所謂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也算是我半個父親。我自然希望能把兩位父親以前的關係縷一縷,心裡也有個譜。

聽了我的話,大媽沒起疑,笑道:“能有什麼關係,他倆以前是好朋友,還沒你的時候關係就很鐵了。”

我一愣,脫口就問:“好朋友?不是師兄弟嗎?”

“師兄弟?”大媽也愣了,“不是啊,你怎麼會覺得他倆是師兄弟?”

“哦……我、我瞎猜的。”

“不是什麼師兄弟,秋生是有個師弟,但不是你大伯,和你秋生叔很久沒聯絡了。”

聽完大媽的話,我心裡一直懸著的石頭才落了地。大媽沒必要騙我,或者說,如果這世上還有誰不會騙我,那就只有大媽一個人了。

既然大媽說秋生叔不是我大伯的師弟,這就表示我之前的猜測是錯誤的,大伯真正的死因和秋生叔沒關係。但大媽又說,秋生叔和我大伯早就認識,還是好朋友,秋生叔卻從來沒跟我說起過這些,顯然一直避而不談,這又是為什麼?

“那……大媽,我大伯是不是也有個師弟?”

“師弟?這個……我就不清楚了,從沒聽你大伯提過。”

我的腦子又開始亂了,本來我以為給大媽打個電話,能問清楚秋生叔的情況,但現在只不過是知道他不是我大伯的師弟,和我大伯的死沒有直接關係,卻又坐實了他在騙我這件事。

而那神秘男人提及的所謂我大伯的師弟,不僅秋生叔不願意告訴我,連大媽也對此幾乎一無所知。這個人究竟存不存在,又存在於什麼時候,他和我大伯究竟是敵是友,和我,又是敵是友?

除了大媽,我不知道我還能相信誰,刻意迴避過去的秋生叔、神秘莫測的幕後操縱者,他們的話互相矛盾,又彷彿在矛盾之下牽連著絲絲關係……我感覺自己很亂,很煩,沒辦法再和大媽聊下去,草草說了幾句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掛了電話,我想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喝酒,卻一下碰翻了酒瓶。金黃色的啤酒冒著白泡漏在桌上,打溼了我大片褲管。我煩躁地站起身,沒想酒勁上頭,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好在讓上完廁所回來的餘胖子給摻住了。

“老薛,你這是幹什麼呢?”

胖子責怪我,扶著我在桌子另一角坐下,抽了點紙巾蓋在灑出的啤酒上。

“我……”

我一手按著額頭,坐在椅子上看胖子收拾,悲從中來,竟然有些想借酒勁撒酒瘋,好好把這一段時間來的憋屈宣洩出來。

但看著胖子一邊收拾一邊跟我說“生意嘛,別急,你行的”,又不想讓胖子看見我崩潰的一面。是我把餘胖子拉進這場生意的,我要是都挺不住了,胖子咋辦?

想到這,我用力抹了把臉讓自己醒醒酒,對胖子笑道:“說得對,慢慢來,咱哥倆兒雙劍合璧,還有什麼辦不成的事?”

我知道,我不該這麼消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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