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鬧(1 / 1)
“是人家數落你,還是你對小英不好啊?”
大媽慈祥地笑了笑:“我可告訴你,小英是個好姑娘,你要是真心喜歡人家,就要對人家好。”
“大媽,我發誓,我全身心都是她!不過這點小問題,總是要解決的麼。大媽你就幫幫我吧。”
聽我語氣放軟,大媽只好答應下來。
“好好好,我一會兒跟小英聊聊,不過為什麼要在十點啊,她還沒休息嗎?”
我跟大媽說晚上我和小英出來玩兒,十點差不多要散場了,那個時候跟她說這件事兒會比較方便。
掛了電話,我回到包房裡,點了幾首老掉牙的情歌,專門唱給劉瓊英聽。一方面是我確實想借這個機會,向劉瓊英表達一下我的心情,另一方面,也是讓石欣放下戒備,讓她——或者說她身上的東西——以為我們確實只是為了玩兒,才把她留在這裡。
整個過程裡,由於我必須和劉瓊英互動,不能時刻注意石欣,所以這個任務交給了胖子。胖子幹了幾年警察,監視是拿手絕活,他也一直緊密注意著石欣,但卻沒發現任何異常現象。
我讓胖子偷偷把牛眼淚抹在眼睛上,又藉著出去叫果盤的空當,教他怎麼感知四周的氣息,而且現在已經入夜,如果有鬼魂附體,胖子暫時開啟的陰陽眼應該能看見點什麼。可胖子抹了牛眼淚,觀察了石欣半天,卻說什麼也看不到。
這難免讓我有些洩氣,不知道是時間太緊,胖子的陰陽眼沒開成,還是有其他什麼原因。
快十點的時候,劉瓊英的手機響了。她摸出手機一看,有些奇怪地看向我。
“你大媽打來的。”
“那還不趕快出去接!”
我一把將劉瓊英從沙發上拉起來,推著她出了包房,讓她找個清靜的地方好好和長輩溝通一下。
回到包房的時候,一推門,我就覺得不對勁。房間還是不斷變換著晃眼的彩燈,音樂也照舊震耳欲聾地響著,但我卻莫名覺得四周溫度驟然下降,渾身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我本能地去看胖子,發現胖子已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正警惕地盯著坐在角落的石欣。
石欣低著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了皮筋,那頭瀑布一樣的黑髮流水般披掛而下,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她的臉。石欣兩手放在膝上,抓著她裝滿書本的揹包,那十根手指骨節發白,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姿勢,彷彿老樹盤結的根系,死死箍著獵物。
我從不知道人的手指還能彎曲到這個地步,就好像骨節全部被打斷,只留下一條筋牽連著骨頭,否則正常人的手,不可能能糾纏成這副模樣!
“……石欣?”
我向胖子使了個眼神,讓他自己小心,同時一手伸進口袋裡,攥住一張緩神符,向石欣走了過去。
“石欣?你怎麼了?”
就在我走到距離石欣不到兩米的範圍內時,她猛地抬起了頭,一雙青白的眼睛直勾勾盯了過來!
我讓石欣陡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登時停下了腳步。石欣的眼睛其實很大,但因為近視的原因,她平時一直戴眼鏡,時間久了就有點“死魚眼”,也不太聚焦,看起來總是很迷茫的樣子。
此時此刻,石欣的眼睛一片青白,就和劉瓊英告訴我的一樣,沒有瞳孔,卻仍然讓人感覺她在死死地盯著你!
這哪裡是人的眼睛!我心中大駭,又見石欣在詭譎的燈光裡,陡然露出一個陰慘慘的冷笑!
我知道附在石欣身上的東西現身了,這東西很顯然不是鬼,但以我現在的水平,我根本沒法確定究竟是什麼。不過不管是神是鬼,我都得搶佔先機先動手把它制住,不然亂子可就大了。
正當我腳踩七星,旋身想將緩神符貼上石欣額頭時,她也察覺到我的意圖,蹭一下從沙發上躥起,但不是向我反擊,而是向一旁的胖子撲了過去!
“胖子!”
我大喊,腳下的陣法也亂了套。石欣的動作非常快,沒等胖子反應過來,她已經將胖子撲倒在沙發上,兩手掐緊胖子的脖子,張嘴竟然要咬胖子耳朵!
情急之下,我根本來不及走咒,本能也撲將上去,從背後一把箍住石欣,想把她從胖子身上拉下來。
不知道是附身的東西太強,還是石欣本身是個深藏不露的女孩兒,她的力氣尤其的大。我和胖子兩邊施力,竟然沒能把她從胖子身上拉下來。眼見胖子給掐得兩腿直蹬,白眼都翻出了血絲,我一咬牙,讓胖子挺住,鬆開石欣抽出破煞符,踩過七星大喝咒文向她後背拍了過去。
沒想就在黃符正要落在石欣身上時,她竟然一個翻身,從胖子身上躥開了!我這一巴掌直接拍在胖子胸口上,打得他半天緩不過氣。
第一擊落空,我轉身去找石欣,想再來一下。突然眼前一花,還沒等我看清楚情況,一股巨力從右下方襲來,竟然直接把我掀飛上了大理石制的桌子!我摔在桌面上,正撞上放話筒的塑膠盒子,硌得“哎喲”一聲,黃符也脫了手。
從桌上滾到地上,我渾身劇痛,踉蹌著爬起身,抽出黃符還想跟石欣拼一把。然而石欣的速度快得根本讓我沒法反應,更不要說有時間踏位走咒,我被她一把抓住胸口的衣服,當空就給掄在了地上。我的後腦正巧磕上臺階,登時一陣涼痛,我意識到肯定流血了。
我甩甩頭,只覺得兩耳一片嗡鳴,想問胖子怎麼樣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石欣還想來抓我,那隻詭異扭曲的手拎起了我的衣領,卻突然像被燙到一樣彈開。原來是我一直帶在胸口的陰陽墜,因為劇烈運動滑出了衣服,石欣正巧一把抓住了墜子!
我聽見石欣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隨即包房的門就讓聞聲而來的服務員推開了。
“客人,請問……”
服務員話還沒說完,石欣已經推開他衝出了房間。
滿臉錯愕地趕進屋,那服務員一面把我從地上扶起來,一面問癱在沙發上只剩一口氣的胖子“有沒有事”。我想這服務員就是再幹幾十年,也不會遇見第二次這種怪事——一個看著文文弱弱的女孩兒,把兩個一八幾合重快四百斤的男人撂倒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我就去打了個電話……”
門口傳來劉瓊英的聲音,我腦袋實在疼得受不了,迷迷糊糊看見她快步向我奔過來:“薛陵,發生什麼事了?石欣呢?你怎麼受傷了?”
“小英……今天晚上,別回宿舍……到我的旅館去……”
我一把拉住劉瓊英,忍著腦震盪的噁心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