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長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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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踉蹌後退,“嘩啦”一下撞上捲簾門,汗毛倒豎。

“冷靜點!”

秋生叔開口了,還是那個中氣十足、威嚴赫赫的聲音:“這麼沒底氣,以後出去捉鬼驅邪,怎麼鎮得住場?”

我這才鬆了口氣,可秋生叔這氣色,卻又讓我沒辦法完全安心。

“叔……您沒事兒吧?”

“把門關上,跟我進來,我有話跟你說。”

說完,秋生叔轉身進了內堂。我按照指示把卷簾門拉上,拍了拍手上身上的灰,跟著秋生叔鑽進了內堂。

一進門,我只覺得房間裡空間窄小了很多,仔細一看,發現內堂正中竟然停放著一隻實木棺材!

我一臉錯愕地看向秋生叔,秋生叔卻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點了根菸,招呼我過去。

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連棺材都置辦好了,秋生叔這是要給我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讓我跪下坦誠地細數從小到大幹過的缺德事還是怎麼的?

見我一頭霧水,秋生叔吐了口煙,嘆口氣道:“小子,我知道你一直想調查你大伯的死因,也懷疑過我。”

我心裡一個咯噔,莫非我打電話給大媽詢問秋生叔身份的事暴露了?可如果秋生叔真像大媽說的,是我大伯的好友至交,那他怎麼也該是個好人,為什麼要調查我的行蹤?

我沒接話茬,只是站在一邊,靜靜等著秋生叔的下文。

“……好小子,還跟我耍這些花招?”

看秋生叔皺緊的眉頭,我猶豫一陣,還是招了:“是,我曾經懷疑過您。叔,你說你有事要跟我說,究竟是什麼事,別總吊我胃口行嗎?就因為我問什麼你們都藏著掖著,這個不說那個不說,我才會自己去查!”

話一多,我的火氣忍不住就上來了。秋生叔讓我坐下,稍安勿躁,夾著煙出神地看向了那口精緻的棺材。

“以前我總認為,不告訴你,是在保護你。不過……”秋生叔笑著搖了搖頭,又看著我,“現在我才知道,那反而會害了你,讓你在一片迷霧裡悶頭亂撞,最後搞得頭破血流。”

“那您就告訴我啊!”

“沒錯,我和你大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那時候你還沒出生。你大伯忠肝義膽,是個除魔衛道的英雄,我很佩服他。我之前不是告訴過你,那匣子裡封印的魍魎,有你大伯的一半功勞嗎?我正是那時候和你大伯結識的。之後我們互相別過,各自去了另一個城市,我開始籌辦殯歸堂,漸漸沒了你大伯的音訊。後來我去了江浙一帶歷練,幾年後回到殯歸堂,才發現你大伯給我寄了一封信,信上說,他遇到了平生最大的麻煩。我看到信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多,縱然立馬趕往你大伯的住處,但他卻已經瘋了。”

秋生叔長嘆了口氣,我能感覺到他巨大的遺憾:“當時我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一直認為你大伯的痴傻是因為鬼魂作祟。直到二十年後,我再見他,也見到了還在襁褓中的你,我才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你大伯一直在保護你。”

“保護我?”

“當年那封信提到了一個人,我雖然不知道這個人和你大伯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但一定是深仇大恨。這個人處心積慮要找到你大伯,而你大伯為了避開他的搜捕,保護他妻子、兄弟和即將出生的你,才會一直裝瘋賣傻。這些年我一直在找這個人,但他行蹤詭異、城府頗深,我遲遲抓不到他的尾巴。”

我心頭一緊,脫口就問:“這人是誰?”

“他是你大伯的師弟,但這個人,當年我也沒見過。我認識你大伯的時候,他從沒提過他還有個師弟,直到那封信。”

又是大伯的師弟,神秘男人說大伯的死和他師弟有關,現在秋生叔的話更是坐實了——害死大伯的人,就是這個“師弟”!

“小子,你和你大伯一樣,心地善良,有著赤子之心。正因為你的正直善良,我才收你做門下弟子,傳授符咒之術,讓你能應付之後的種種苦難。我知道你很仗義,為了兄弟能兩肋插刀,為了心愛的女孩兒可以赴湯蹈火,但你要知道,世人千面,總會有陰毒之人喜歡在暗地裡耍手段、下圈套,讓你一頭栽進去,而你的兄弟、心愛的女孩兒,就會成為你最大的軟肋。”

“那我就拼盡全力,不讓‘軟肋’落在別人手裡。”

我陡然打斷秋生叔的話,他也不生氣,只是狠狠抽了口煙:“情義,往往讓重情重義者負重難行。你大伯當年為了你,為了你大媽,白白斷送了一輩子的道行。我不希望你也走上這條路,但……世事難料啊。”

“……叔,我要怎麼才能找到害死我大伯的人?”

秋生叔搖了搖頭:“如果我能知道,這個仇我會替你去報,但他的陰毒和縝密是我難以想象的……想查出這個人的行蹤,我希望你先找到另外兩個人,你師叔和你師兄。”

我師叔就是秋生叔的師弟,我師兄就是秋生叔師弟的徒弟,這關係我知道,但我上哪兒找這兩人去?

“您是讓我打118114問他們電話?”

讓我這突兀的一個機靈噎住,秋生叔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師弟姓林,你該叫他文財叔,他徒弟叫蔣文,之前你也知道。走這條道的人,全國也沒多少個,等你日後名氣大了,人脈廣了,你自然有辦法找到他們。”

我忙不迭點頭應下。秋生叔將香菸掐滅在菸灰缸,靠進木頭太師椅裡,長長吁了口氣。

“古道有上清、玉清、太清三門。符咒即是玉清,上清是為預知,太清則是陣法。不久前,你已經見過上清的傳人了,不過上清已經中落,後繼無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全衰亡。至於你,是我玉清一脈的傳人,而你大伯,是太清門人。我師弟早年和我同在一門修道,後來因為一些事,我們斷了聯絡,但他才思過人,雖說沒修符咒之術,捉鬼驅邪的本事卻很了的。只要你找到他們,要對付害死你大伯的人,就多了一份保障。”

說完,秋生叔從一旁拿出一支細長的紅絲絨匣子,遞到我面前:“這裡面有我所畫的驅魔符咒、破煞符咒,你收起來,好好用,千萬不要誤入歧途。”

秋生叔的道行比我高了不止一個層次,有他親筆所畫的符咒,只要配上精準的走位,威力將不可想象。我忙將匣子收好,卻突然覺得不對勁。

“秋生叔……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您為什麼突然把之前不願意告訴我的話通通說了,還給我這些寶貝?”

秋生叔看了我一眼,忽得笑道:“小子,你好好看看我。”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仔細往秋生叔臉上一看,就見他前額漆黑一片,竟然是大凶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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