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師父仙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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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餘胖子那邊愣了好一陣,才問我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能把打電話找秋生叔到我趕來醫院這一段的情況跟胖子說了說。胖子說他馬上過來,我說沒必要,讓他再去查查彌狐的資訊。

之前我只是把彌狐從石欣體內逼了出去,沒能殺它,如果那東西再纏上石欣,我們得有完全的準備。胖子問我一個人能不能搞定,我說沒事,秋生叔還……

話還沒說完,頭頂白熾燈“刺啦”一聲響,我下意識抬頭去看燈管,餘光卻見手術室的紅燈熄了。我心裡一個咯噔,扭頭死死盯著那扇生死門,直到那年輕大夫從手術室出來,摘了嘴上的口罩。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站起來迎上去,我不想從那醫生嘴裡聽見任何話。但出於職責所在,那醫生主動向我走了過來。

“……”

我看著醫生,他也看著我,好一陣,我顫抖著張了張嘴,就聽他說。

“對不起。”

兩耳“嗡”的一聲響,我捏得手指,骨關節緊得發白。手機裡,還傳來餘胖子的聲音。

“老薛?老薛怎麼了?喂?”

我將手機移到耳邊,啞著嗓子開了口:“胖子……”

“我在這兒呢,咋了?”

“替我……聯絡一下喪葬……”

話沒能說完,我感覺一陣反胃,身體猛地前傾,嘔出了大口酸水。這一下把那年輕醫生嚇了一跳,忙招呼護士給我上葡萄糖,好不容易才讓我緩過勁來。

未免我情緒過激出事,那醫生建議我晚點心情平復了再去看秋生叔,我執意現在就去。我說我也不鬧醫院,也不撒潑打滾問他們為什麼不救回我師父,我只是想現在就去看一眼。

拗不過我,那醫生只好同意。結果卻是如他推測,在看見臉上已經全無血色、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秋生叔時,我又吐了。

我不知道這種劇烈的噁心感來自哪兒,那醫生只說:“逝者如斯,生者還得繼續走下去。節哀。”

後來我才知道,秋生叔住院前就聯絡好了葬喪一條龍,也是在他們那兒打的棺材。在胖子幫我找到辦後事的人之前,對方就打來了電話,說是秋生叔把我的電話存在他們那兒的,讓他們在這個點找我。

對方打來的時候,我正在廁所洗臉。胃已經吐空了,火燒火燎的疼,我撐著盥洗池,由著水珠從臉上不斷往下滴,對那人說。

“我師父要走得風風光光。”

很快,那撥人就趕到了醫院,領頭的是個瘦高瘦高的中年男人,一副老煙嗓,做事很麻利。在醫院開了死亡證明,中年男人告訴我第二天還得到派出所再蓋個章,人才能火化。又問我需不需要停棺材,請嗩吶手吹一陣。

我不知道棺材該停哪兒,想拉去殯歸堂,又覺得不合適。殯歸堂雖然沒開在商場裡,但周圍都是門店,要是把棺材停在那兒,別說周圍商鋪不會放過我,估計秋生叔也不樂意。

男人點了根菸,準備給我發一根,我擺手推拒了。他狠狠抽了一口,向我道:“這師傅生前沒計劃辦喪事靈堂,遺照也沒留,您看如果不停棺材,那就明天上派出所開了證明就運去火化場,然後運往公墓。您看呢?”

我沒說話,男人咂摸著煙味道:“不過哪有不辦喪事的道理,您說是吧,怎麼也得停兩天,我們還有喪樂隊,誦經祈福保佑死後靈魂升上極樂世界。不過就是多加點錢,八千一晚,能商量。”

我知道秋生叔不會喜歡這些,但我過不去心裡這個坎。秋生叔生前幫了我很多,救過我幾次,可我卻沒給他任何回報,甚至死前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如今秋生叔過世,我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操辦不出來,那我真他媽混蛋極了。

最終,我和男人商定,在殯儀館設靈堂,屍體等明天證明開好後入爐火化,連棺材帶骨灰找一個好位置下葬。

為了找秋生叔的照片,我去了一趟殯歸堂,由於沒鑰匙,直接撬鎖進的門,讓陪我一同去收拾東西的中年男人嚇了一跳。

一進門我就奇怪,平時那隻嘰嘰喳喳的臭鳥竟然沒在店裡,我四處找了一圈,只見鳥架上空空如也。我問男人知不知道鳥哪兒去了,或是秋生叔有沒有說什麼。男人搖搖頭,說不知道什麼鳥。

我看腳環開啟掛在鳥架上,心想可能是秋生叔把它放飛了。心裡免不得又是一陣難受。這隻臭鳥雖然向來不給我好臉色看,但對秋生叔而言,肯定已經是故友一樣的存在。

我雖然沒想要殺鳥祭天,但也希望它能在秋生叔的靈堂上站一站,陪秋生叔一晚。可現在,什麼也沒了。

我在殯歸堂找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找到秋生叔的照片。那隻貼滿了封條的匣子還供在案上,我按例上了香,把匣子接往旅館繼續供著,只當延續秋生叔的功績。

沒有照片,中年男人建議找一些秋生叔生前常用的東西,我聽他的收拾了一些,一併送往殯儀館。

靈堂只開設一天,我作為秋生叔唯一的關係人,扎著孝帶跪在供桌邊,桌上沒有秋生叔的照片,只放著一些生前常用的物件,又用白絹寫了“扶持正道,坦蕩做人”八個字,掛在案上。

胖子是第一個到的,還給我帶了份盒飯。我說我吃不下,胖子逼著我嚥了兩口菜,說我要是不挺住,秋生叔的後事就更辦不成了。

上過香,胖子扶我在椅子上坐下,見我滿頭大汗,強行要檢查我腰上的傷。拉開外套一看,繃帶早就讓血浸溼了,胖子氣得太陽穴一跳,恨鐵不成鋼地問我是不是不想要命。

“這是我師父,胖子,我師父。”

我喘著粗氣看著胖子:“沒他,我早就死在陰市了。”

胖子也沒轍,又出去買了繃帶和止血藥,押著我把髒了的繃帶換過,上了厚厚一層止血藥粉,這才肯讓我繼續去守靈。

那天晚上,胖子陪我守了一整夜。秋生叔沒有後人,親戚朋友也很少,但殯歸堂的名氣很大,受過秋生叔幫助的人們得知這個訊息,即便已經十一點過,卻還趕來一一上香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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