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解心結(1 / 1)
“師父。”
蔣文的聲音從客房裡傳出來:“既然師叔已經走了,去看看也沒什麼。”
“不去,男子漢大丈夫,說不去就不去!”
我心裡一陣好笑,抬手揉了揉後頸僵硬的肌肉,還是走了進去。一露面,文財叔一對眼睛先是一瞪,隨即扭頭不想搭理我。
我暗道這人真跟個小孩似的,嘴上卻恭恭敬敬喊了聲“文財叔”。
“別叫我,但凡跟秋生那老小子沾過邊的,跟我都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蔣文看我一眼,搖搖頭表示自己實在無能為力。
我琢磨一陣,向文財叔道:“文財叔,您知道我師父的店裡放著一隻木匣子嗎?”
聽我這話,文財叔皺著眉頭投來了視線:“木匣子?”
“對,貼滿了符咒的匣子。”
文財叔臉色一變,但沒立刻接話。這個匣子,估計現在這世上只有三個人知道,一個是我,一個是文財叔,一個可能是當年我大伯的師弟。
沒錯,我說的木匣子,就是秋生叔和我大伯聯手,將魍魎關進去的那隻。雖然秋生叔過世當天,我就已經到殯歸堂把這隻匣子帶回了旅館,放在倉庫的案几上供著,每天準點上香。
但現在,想要讓文財叔去殯歸堂,我得假裝那玩意兒還在店裡。
果然,當文財叔意識到我在說什麼之後,蹭一下從床上站起身,呵問道:“那匣子怎麼了?”
“放在殯歸堂呢。”
“什麼?!一直放在店裡?!”
我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點了點頭:“叔,怎麼了嗎?我只是想問問您,那匣子要不要一塊兒埋到秋生叔的墓地裡。”
“埋個屁!”文財叔登時就急了,一把扣住我胳膊,拽著我就往外走,“秋生那老小子,沒告訴過你匣子的事兒嗎?你怎麼能讓那東西一直放在鋪子裡?!”
“師父……師父沒說什麼啊,叔,究竟怎麼了?”
我一面繼續偽裝著接文財叔的話茬,一面回頭,衝一臉莫名其妙的蔣文擠了擠眼。蔣文接到訊號,但他顯然不明白我在幹什麼,只好搔了搔頭,也跟上我們的步子。
留下餘胖子看著旅館,我和文財叔、蔣文乘車趕去了殯歸堂。到店門口的時候才早上九點多,離劉瓊英約我的時候還有幾個鐘頭,這段時間內只要能讓文財叔解開心裡的疙瘩,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
當時我是撬鎖進的門,出來後只是用鐵鏈草草把門鎖掛上,那會兒心裡除了秋生叔的死,其他根本什麼都顧不上,也沒想過店裡會不會遭小偷。今天一到門前,才發現鐵鏈不知道讓什麼人給拆開了,大門半敞著,裡面不知道什麼情況。
我和蔣文對視了一眼,搶在文財叔之前拉開大門衝了進去。果然屋裡一片狼藉,百分之百糟了小偷。
“該死的……”
我忍不住脫口,倒不是在乎財務損失,而是這是秋生叔留下的最後的東西,我竟然沒能保住。拳頭一緊,我差點沒一拳砸上牆面。
文財叔隨後進門,一見眼前的情況心裡警鐘大作,忙拉著我問木匣子在哪兒。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文財叔又甩開我,說什麼小輩太不靠譜之類的,自己徑直衝進內堂翻找。
我和蔣文急忙跟進去,就見屋裡櫃子被翻得一團亂。我不知道秋生叔有沒有把現金放在店裡的習慣,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小偷找得很徹底,估計也是半天找不到錢財。
文財叔一下撲在之前放著木匣子的供桌上,伸手在桌面上一抹,閉著眼睛感知了一會兒,隨即猛地扭頭問我:“匣子之前是不是擱在這兒的?!”
我忙點頭,還沒開口,就聽文財叔哀嚎一聲糟了。我知道文財叔在想什麼,既然我確認匣子之前是放在供桌上,但現在桌上除了一堆雜物什麼都沒有,就表示匣子“肯定被小偷給順走了”。
匣子裡關的是魍魎,即便小偷偷走匣子之後不開啟看裡面的東西,一旦沒有上香供奉,或是表面的符文有任何損壞,魍魎都一定會跑出來。
這種鬼怪不比孤魂野鬼,當年秋生叔和我大伯都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住它,現在本來道上人才就青黃不接,秋生叔和我大伯又都相繼過世,能再降服魍魎的人屈指可數。而能在短時間內在市裡找到魍魎並降服它的人,除了文財叔,就幾乎沒有了。
“夭壽啊!秋生就沒告訴你這匣子多重要?你怎麼能讓它被偷了?!”
文財叔用力拍著桌子,恨鐵不成鋼:“秋生你瞧瞧你這徒弟,怎麼就沒繼承到你一星半點的能耐?你把這種小子引上道來,究竟在想什麼?現在又要我來給你擦屁股嗎?!”
我看著氣急敗壞的文財叔,遲疑一陣,陡然笑了。
“你還笑得出來?你知不知道那匣子裡裝著什麼?!”
“我知道,叔,是魍魎。”
此話一出,文財叔愣了愣,隨即更是太陽穴青筋暴起地咒罵:“你這小混蛋!既然知道是那麼危險的東西,怎麼還能讓匣子被小偷順了?你對得起你師父嗎?啊?!”
“文財叔你別急。”
我拉過一條椅子,想請文財叔坐下,卻被他一腳踹開了。我只好苦笑:“匣子在我那兒。”
“匣子在個屁!在……什麼?!”
文財叔瞪圓了兩眼,我忙抬起兩手示意投降,以免他氣急敗壞地給我一拳。
“秋生叔過世那天,我就把匣子接回旅館了,按時上香,符咒也都貼得好好的,您別急,魍魎不會跑出來為禍。”
“你……”文財叔氣得鬍子拉碴的下巴一陣發抖,“好啊小混蛋,你騙我?”
“叔,我只有這個辦法。”
我彎腰把椅子扶正,請文財叔坐,苦笑道:“我真的不知道除了這個辦法,還有什麼辦法能讓您來殯歸堂坐坐。”
文財叔怒氣衝衝地看著我,我只好道:“我知道,您仍然很在意秋生叔的事,只是心裡有個坎過不去。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也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們結下了心結,只希望儘自己的努力,在人死之後……化解這段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