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背水一戰（1 / 1）
線索好像就這麼斷了，餘胖子和蔣文對我的下落幾乎毫無頭緒，畢竟全市有無數個賣酒的鋪子，還有大大小小的超市、菸酒店、大排檔……加上我還是個會移動的活物，他們倆如果一家家去找，運氣不好，可能就是找個半把年，也不一定能找到我。
而且餘胖子還假設了一個情況，那就是我離開市內了。畢竟我剛剛經歷了秋生叔的葬禮，現在又和最愛的女人分手了，在市裡我前後腳失去了生命中兩個最重要的人，萬一一時想不開，揣著銀行卡逃回老家找大媽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蔣文在開了我房間門，並在堆著一堆沒洗過的髒衣服的桌子上找到我忘了帶的身份證後，告訴胖子我應該還在市裡。兩人合計了一陣，鑑於我不是去幹什麼會丟命的危險事，而讓文財叔看店他可能自己就先把鋪子拆了，加上胖子對我比較瞭解。
所以兩人決定讓蔣文留下守著旅館，也順便收拾收拾由於旅館磁場引來的一些小鬼冤魂，胖子則開著車在市裡溜達，找我的下落。我那時已經失蹤了幾天，胖子知道我不可能有地方給手機充電，所以就算打電話也是白費勁，GPS也根本沒法用，他只能用這種最質樸但唯一可能有效的辦法。
胖子在外面溜了一天多，他確實比較瞭解我的個性，選擇的都是我可能和劉瓊英去過的地方，諸如電影院、劉瓊英學校周圍的商場飲料店等。但估計老天不想讓胖子那麼快找到我，他廢了很多精力，仍然沒能和我迎面碰上。兩天後，胖子找到了一個我肯定會去的地方——我告訴劉瓊英她哥哥殺人的那條河道！
胖子並不知道在那條河道邊，我和劉瓊英發生過什麼事，事實上他當時完全是剛好開車到了那兒。胖子琢磨橋洞是流浪漢大量聚集的地方，我要是真落魄到流落街頭不願意回家，還真有可能會在這種地方出沒。為了不引起流浪漢的懷疑和圍攻，胖子在老遠的地方把車給泊了，徒步沿著河道走。
如果胖子晚到兩天，他就能碰上喝得爛醉的我，也不會被水鬼所害，丟了性命……
但沒有如果，那天，胖子就是走上了一條絕路。
晚風很涼，刮過河道，吸飽了河裡的溼氣，吹在人臉上就越發的刺骨。胖子大半天都窩在車上，車裡溫度夠，他也就穿著件單衣，現在下了車在河岸邊走，免不得被吹得有些毛骨悚然。
胖子緊了緊拳頭，讓手指暖和點，又衝著拳心哈了口氣，皺著眉頭把兩手揣在兜裡，沿著河道打量兩岸，看看有沒有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斜倒在地上。
走著走著，胖子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古怪的響動。這陣聲響不光是風颳過的呼呼聲，好像還雜著點“咕嚕嚕”的冒泡聲。胖子以為河道里有大魚遊過，扭頭退回來幾步，探頭就去看河水。
河裡黑沉沉的一片，只有一隻礦泉水瓶浮在河面上，被彷彿凝成固體的黑色推著往下游走。胖子看了一陣，沒發現有什麼東西，搖搖頭，轉身就要繼續走，卻陡然聽見了一身喊。
“胖子……”
這聲音很輕，就和我第一次聽見那水鬼用劉瓊英的聲音叫我時一樣，胖子也和我有相同的反應，他停下腳步，回頭就問“誰在那兒”。
那是的河岸邊，只有幾盞路燈間隔五米亮著，光線都很昏暗，投在地上的光斑像是碾成渣的黃色粉末，顆粒感很重，怪異非常。
胖子一個人站在昏黑的河岸邊，和粉末狀的路燈投影融在一起，頭皮發麻，心裡還是有點毛毛的。
胖子雖然幹過警察，也從我這兒學了點道術，但畢竟不是對付這些玩意兒的高手，自從知道這世上真有神神鬼鬼的東西，胖子對很多事就不像以前那麼坦然了。不知道情況的時候，胖子還能當個勇往直前的無神論者，知道那個世界的事，而且產生鬼魂的磁場就在我們身邊觸手可及的地方，他還是擔心自己會不會惹上什麼不乾淨又難以處理的東西。
“胖子……”
就在胖子緊盯著眼前的動靜時，從他身後又傳來了一聲喊，好像叫他的東西在他轉身的瞬間，移動到了另一個地方。
“誰在裝神弄鬼？給你胖爺滾出來！”
胖子扯著嗓子吼了一聲給自己壯膽，同時摸出了口袋裡一直帶著的串成小劍的銅錢。這東西雖然沒有桃木劍那麼好用，但近身搏鬥的時候，還是能讓鬼魂吃點虧。
這時候，胖子已經覺得自己是撞上不乾淨的東西了。
“咯……咯咯……”
那聲音不在喊胖子的名字，而是發出了類似骨骼摩擦的怪異響動。胖子嘴唇發乾，喉嚨緊一陣松一陣，拔腿就想沿著一旁的臺階走上馬路，早點離開這怪地方。
然而胖子剛轉身邁出兩步，一雙黑青浮腫的手猛地從胖子身後伸出來，一把將胖子抱在了懷裡！
胖子嚇得差點喊出聲，但他畢竟是老警察了，心裡一定，舉起手裡的銅錢小劍，向著那已經破皮流膿的胳膊狠狠紮了下去！
銅錢小劍捅進胳膊裡，瞬間將大塊皮肉燒得焦黑！那手的主人發出一聲慘叫，瞬間鬆開胖子縮回了黑暗裡。
胖子緊攥著小劍，旋身就想找那作祟的冤魂。胖子的正義感很強，不然他也不會走上警察這條路，他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他走了，很可能會有其他無辜的人被這怨鬼所害。
既然現在這玩意兒害怕銅錢劍，就表示只要胖子能抓到它的本體，或許就能了結它。
我多希望胖子那時候轉身就走，但凡他的正義感弱一點，或是他再慫一點，先回去找蔣文，後面的事都不會發生。
河道里一片死寂，周圍一片死寂，胖子緊握著小劍，全神戒備地緩緩靠近了河道。沒有一點動靜，那冤魂好像被胖子震懾住了，無聲無息地藏著。
胖子放鬆了警惕，探頭越過欄杆，想看看下面究竟有什麼東西。就在這時，從河道里猛地躥出一個已經嚴重巨人觀，甚至都分不清眼耳口鼻在哪兒的水鬼，兩條胳膊一下纏上胖子脖子，猛地將他從河岸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