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誰殺了他（1 / 1）
這一下突襲讓胖子始料未及，他即便做好了應對惡鬼的準備，也沒想到會被拽下去。但胖子反應很快，他在半個上身翻過欄杆的時候，猛地抻一手握住了欄杆間的鐵鏈。
但這個動作無濟於事，胖子翻掛在欄杆外，河水沒到了他的膝蓋。也虧得這幾個月不是豐水期，河道水線沒吃那麼深，胖子才不至於瞬間被拉進河裡。
胖子一手抓著鐵鏈，一手抓著銅錢小劍，在他腳下，那浮腫的屍體緊緊抱著他兩腿，用盡全力往下拉。胖子吃不住水鬼的重量，銅錢小劍又太短，讓他根本沒辦法揮手就劃傷那水鬼。
“救……救命啊！有沒有人啊！”
胖子吃力地抓著鐵鏈，肚子讓河岸的碎石磨出一道道血印，他張嘴喊了兩聲，發現不僅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而且自己一喊，就會卸去抓著鐵鏈的手臂的力道，會讓他更快地落進水裡。
胖子一咬牙，扭頭看了看掛在他腳下，只從水裡露出半顆腫脹噁心的腦袋的水鬼，把心一橫，竟然握緊銅錢小劍，衝著那水鬼腦門砸了過去！
這是個好辦法，我知道胖子在想什麼，只要銅錢劍打傷水鬼，他就能趁機翻上河岸。但胖子沒想到的是，這水鬼不是一般的小鬼，它的怨氣已經讓它從冤魂化作了厲鬼，就算是蔣文或我在場，都要花一點功夫才能收拾它。
銅錢小劍扔出去，砸中了水鬼的腦袋，升騰起一股焦肉的惡臭，然而那水鬼不但沒撒手，反而張嘴怒吼，迅速爬上了胖子的後背！
黑色瀝青一樣的血漿噴出水鬼的嘴，濺了胖子滿臉，胖子心裡大驚，屈肘就去攻擊那水鬼。水鬼連銅錢小劍都不怕，又怎麼會怕胖子赤手空拳的一擊？它兩手用力抱住胖子，腫脹的大手一下扣住胖子的臉，兩指竟然摳進了胖子的眼睛！
劇痛之下，胖子本能撒了手，試圖掰開水鬼的手。這一放手，他瞬間被那鬼魂拽進了河道里！
黑沉沉的河水瞬間淹沒了胖子頭頂，他甩開水鬼，掙扎著想浮出水面。但水鬼卻不肯撒手，浮腫的身體猶如鉛塊一樣掛在胖子身上，它那扭曲、流著膿血的臉撥開河水，一下貼在了胖子臉上。
胖子被突然殺近的鬼臉嚇了一跳，一張嘴，跑了大半的氣。他急忙憋住，一腳用力將水鬼踢開，扭頭就往水面浮。
胖子現在手無寸鐵，而且又落在了水鬼的底盤，他能逃生的機率實在少之又少。但危急關頭，胖子哪裡回去計算自己的生還率，只是儘自己所能地逃命。
水鬼再次逼上來，青腫的手像是鐵條一樣掐上了胖子的脖子，在漆黑寒冷的河水裡，胖子奮力地踢打著，感覺到肺部和腦袋逐漸脹痛難忍。
那水鬼“咯咯”慘笑著，漆黑的嘴裡冒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黑漿，已經分不清是河底髒臭的泥水，還是由腐爛的內臟和河水混在一起組成的汁。
黑臭的水撲在胖子臉上，融進眼睛裡，火辣辣的痛。胖子徒勞地掙扎著，被那水鬼拽著逐漸往河底沉了下去。
完了，完了……胖子心裡只有這兩個字，他甚至沒出現生命最後的走馬燈，只是想，完了。
但老天好像還想幫胖子一把，在胖子被拽進河底水草之間時，他在混亂中摸到了一個東西。那東西觸感很熟悉，正是之前他用來砸水鬼的銅錢小劍！
胖子心裡大喜，將銅錢小劍攥進手裡，忍著辣痛睜開眼，用力將小劍插進了水鬼的腦袋！水鬼本就爛透了的屍體哪裡經得住這麼一插，銅錢劍直接從眼眶沒進了大腦，瞬間將它半張臉融成了屍水！
果不其然，水鬼痛苦地鬆開胖子，扭動著去拔腦袋上的小劍。胖子趁機幾下踩水，拼盡全力向著河面浮了上去。
探頭出水，胖子狠狠吸了口氣，只覺得肺葉差點就要炸了。他手腳並用地遊向河岸，剛抻手攀住一塊石頭，喉嚨上猛地就是一涼。
原來那水鬼拔出銅錢小劍後，憤怒難平，迅速追上了胖子，竟然用從河底撿來的一塊玻璃割破了胖子的喉嚨！
鮮血噴薄而出，在河道的石塊上濺出一道長虹。胖子瞪大兩眼，本能抽手捂住喉嚨。一隻鬼手從後探出，一把捂住胖子的臉，用力將他拽進了水裡……
我不知道胖子是失血過量致死，還是在那之前就由於肺部溺水窒息而亡，我只知道，胖子死前非常痛苦。
第二天一早，清掃河岸的清潔工發現了胖子浮在水上的屍體，嚇得連滾帶爬地去報案。警方到場後立刻封鎖了現場，將屍體打撈上岸，又透過胖子以前在警局的同僚瞭解到我和胖子的關係，但我的手機那時候早就沒電了，警方輾轉了幾次，才聯絡上蔣文。
蔣文和文財叔得知訊息，馬上關了旅館趕往公安局認領屍體。蔣文提供了最後和胖子見面的時間和情況，又從胖子留下的財務裡指出沒有東西遺失——他知道還有一把銅錢小劍不見了，但這事告訴警方也沒用。
警方最後認為是仇殺，但文財叔和蔣文都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之後，胖子的屍體被送去法醫處鑑定，文財叔則和蔣文趕到了胖子出事的地方。文財叔一眼就看出河道里有鬼魂作祟，但那時候警方還封鎖著現場，他們想要佈陣逼出那隻水鬼也無從下手，只好暫時離開。
第二天下午，警方撤走了封鎖線，而我也在那天晚上去到了河岸邊。當時文財叔正是為了調查水鬼的事情才到河道去，而蔣文則去認領了胖子的屍首，準備火化安葬。
文財叔碰見了喝得爛醉的我，讓我和蔣文一起來收拾這隻水鬼，也是替胖子報仇。但那時候我哪知道這回事，只認為文財叔押著我以陰陽先生的身份除魔衛道，在那種狀態下，我當然一萬個不同意。
這也是為什麼文財叔在離開前，跟我說“別後悔”。
但現在，我後悔了。我怔愣地站著，眼前是蔣文鐵青的臉，還有胖子樂呵呵的笑臉。
胖子說：“老薛，你有什麼事一定要跟胖爺我說，只要你一句話，兄弟赴湯蹈火在所不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