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籌備（1 / 1）
我反駁不了文財叔的觀點，擺在我眼前的只有兩條路：把那水鬼打得魂飛魄散替胖子報仇，或是按照文財叔所說，度它向善。我傾向於前者，但我只能選擇後者。
胖子已經走了，我不能在這個時候，還給他潑髒水。
而且我得和蔣文同行，即便我想幹點什麼，蔣文也不會允許。他和他師父一脈香塵，兩人都持著同一條關於人、靈魂和生死的底線。再加上，就目前來說……我還真不一定幹得過蔣文。
見我不再反對，文財叔舔了舔嘴角的白酒，看著我道：“小子，冷靜下來，你是陰陽先生，你要做的是維持世道平衡，而不是用你這身本事去謀私利。”
“……叔，我明白。”
文財叔點點頭，招呼我坐下：“這水鬼不好對付，但文兒那身本事已經很紮實了，你又是我玉清一門最好的老師調教出來的，這事交給你倆，我也放心。”
我想問文財叔為什麼不直接和蔣文去把那小鬼收拾了，但沒能開口。
老實說在實戰經驗上，我別說比文財叔，就是比蔣文都差了不少。雖然我也的確處理過幾件鬼魂作祟的事，但如果是連文財叔都覺得麻煩的厲鬼，我能不能應付得來，還真不好說。
也是後來，我才從蔣文嘴裡知道，文財叔一定要讓我和蔣文同行的原因，是希望用替那水鬼超度的過程，讓我自行頓悟拔出泥潭，不再深陷痛苦之中，自怨自艾。
收拾了碗筷，蔣文回屋準備做法要用的東西，主要還是他那幾把小旗，那是他稍加變動，就能釋放各種威力的寶貝。我本來也想回屋拿符咒，卻被文財叔叫住了。
“小子，你跟我過來。”
文財叔將我叫到後院，從身後摸出一把用藍色軟布包著的不知道什麼東西，鄭重地交到我手上。
“文財叔？”
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卻見文財叔伸手拆開了布包。軟布滑開，我才看見包袱裡包裹的竟然是一把銅錢劍！
那些用紅繩捆成長劍的銅錢，和之前我領著胖子上古玩市場淘的錢幣有很大差別，年代顯然更久遠，綠鏽斑斑，但鏽跡卻像是有生命一樣在劍身上形成了一條游龍之態。龍頭銜著劍柄，龍爪緊攀劍身，龍尾正掃劍尖！
我有些錯愕地抬頭，正看見文財叔笑呵呵地看著我。
“怎麼樣，喜歡吧？”
愛不釋手雖然談不上，但這把銅錢劍給我的感覺的確非常舒服，隱隱透著股正氣，對常年陰氣附體的我而言，發自內心的喜歡那是勢必的。
“文財叔，這是……”
“這把劍很有些年頭了，瞧見上面龍一樣的鏽斑了嗎？我拿到它的時候，那龍頭還沒這麼清晰哩。小子，你運氣好，好東西養到這個份上，能幫你不少了。”
文財叔摸著掛了胡茬的下巴，繼續道：“這劍送你了，文兒一直不喜歡這些東西，你也知道，他搗鼓的就是奇門遁甲，從頭到尾都在鑽研陣法，銅錢劍對他的幫助不大。我呢，又沒從你師祖哪兒學到符文之術，也不知道秋生教了你些什麼，但反正土方法嘛，都是一脈相承的，這把劍你帶著，總有用到的時候。”
“文財叔，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文財叔嗤一聲，“別人白送我的，我現在白送你，貴重個屁。你好好拿著，只要是用來做對的事，就沒什麼貴重不貴重之說了。”
文財叔和秋生叔雖然性子不一樣，但脾氣卻是一樣的倔，我知道一旦他們倆下定決心，不管別人再怎麼反對，這事都是不會改變的。既然文財叔把這把銅錢劍給了我，而胖子又是因為銅錢小劍威力不夠才被水鬼所害，我拿這把劍去制伏那隻鬼，或許也算是替胖子報過仇了。
我兩手捧著銅錢劍，高舉過頭頂，向著文財叔行了一禮。
“行了行了，秋生教你的都是這些虛的玩意兒？”
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我看文財叔臉色紅潤，看起來心情倒是頗好。或許這時候，文財叔還認為讓我去見那水鬼，會對我的心境轉變有幫助吧。
之後，我回屋帶上需要用到的符文，又將銅錢劍用軟布重新包好，用一條帶子系在身上，和同樣準備好了的蔣文會面，乘著夜色離開了旅館。
沒花多少功夫，我和蔣文就趕到了河道邊。第一次來這兒，我和劉瓊英一起，那時候我雖然痛苦，但覺得一切都是正確的；第二次來這兒，我只有一個人，而且沒有“對錯”的選擇，只剩痛苦；第三次來這兒，我仍然囿於痛苦之中，而這次的痛，還疊加了兩個我最在乎的人。
蔣文不知道我在想什麼，二話不說，順著臺階就下到了河岸邊。他左右看了幾眼，又看了看手錶顯示的時間，轉身到花壇邊挑揀了幾塊圓潤的石頭。
我知道蔣文要開始佈陣的，也從口袋裡摸出護神符，但沒使用，沉默一陣，又重新揣回了口袋裡。
蔣文將幾塊形狀大小都差不多的石頭排在地上，按照八卦之位，挑選了離、坤、艮放下最大的三塊石頭，又在兌位和震位上放了兩塊相對較小的時候。隨後他直起身，凝視著黑沉沉的河道，將手裡一把貢米灑在餘下幾個卦位上，作為“引子”。
當時我看得是一臉懵逼，這些都是後來喝酒的時候，蔣文一一告訴我的。離、坤、艮對應的是火、地、山，是止水之位，二兌和震則分辨對應沼澤和雷鳴，又是化水之位，剩下的乾、巽、坎代表天、風、水，正是興水之位。
在止水處壓上“山石”，可做陣眼，震懾水中生靈；在化水處布上“棋石”，則能應變靈活，見招拆招；而在興水之位撒上貢米，一是給那水鬼留條生路，二是買通河道中其他魂靈，讓它們切莫參戰。
不過這些都是初期準備，調整河道磁場，之後水鬼現身正式開打，還是得祭出蔣文那些小旗。不過他這一番動作，已經讓我深感這丫的……數理化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