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滬上的姨婆(1 / 1)
下午。
常有信家。
潘銀花推了推許糯帶來的點心,頗有些不好意思:“許糯同志,真是對不住啊,這大風把窗子吹散了,子庚他們沒地住,只能睡霞姐兒房裡了。”
許糯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霞姐旁邊的屋子破了窗,也看見了霞姐兒房裡有人,當下就明白了。
她先向潘銀花開口,說要去知青宿舍照顧許言。
潘銀花也是個聰明人,知道許糯這是善解人意,見她還帶了糕點來,越想越不好意思,便拉著她坐了一會,跟她解釋了一遍。
“後日子庚就回來修了,修好了,下一回來你來還住嬸這。”
許糯點頭,站起身來:“行,那我先去知青宿舍了,我姐還等著我呢。”
潘銀花見她要走,連忙把桌上的點心拿起來,塞到她懷裡,說道:“這點心可不能要,你拿回去,跟許言知青一塊吃吧。”
沈翠萍正躲在房間裡偷看,見婆婆這樣推辭,氣的跺腳,生怕許糯順勢就真拿走了,急得推了常小紅一把,小聲說:“你去,說你餓了,要吃點心。”
常小紅有些躊躇,猶豫著說:“阿媽,那是許老師的點心,奶奶說了不能拿。”
“啪”沈翠萍在常小紅背上打了一道,雖說力道不是很重,但落在小孩的身上,也讓常小紅痛的溼了眼。
“哭什麼?沒用的東西,天上掉餡餅你都不會撿,跟你爸一樣,窩囊廢。”沈翠萍氣的咒罵,幾句話的時間,她再去聽,外頭已經沒了動靜。
人走了。
她一急,連忙開啟門,見潘銀花捧著一袋點心坐在那裡,頓時一喜,鬆快道:“媽,小紅說她餓了,鬧著要吃東西。”
沈翠萍將常小紅拉出來,潘銀花見常小紅紅著眼眶,有些責備的看了沈翠萍一眼:“怎麼帶的孩子,哭什麼?”
沈翠萍怕常小紅亂說話,搶著說:“餓唄。”
眼睛盯著拿袋點心,吞了口口水。
潘銀花對這個媳婦不滿,但疼孫女,朝常小紅招手:“小紅來。”
常小紅走過去,問潘銀花:“奶,許老師不住我們家啦?”
潘銀花嘆氣:“你爹屋子壞了,咱家沒房間了,總不能讓人家許老師住你爹的破屋吧。”
常小紅點頭,聞到了潘銀花手中那袋點心的香味,饞的差點流口水。
到底是孩子。
潘銀花捏了一下她的小臉,開啟,遞給她一塊,糕點是在太香了,潘銀花嚥了好幾次口水,忍住了想吃的慾望,想著包起來,等下給家裡人吃,就見沈翠萍走上前:“媽,這什麼啊?我也來一塊唄。”
沈翠萍一直這樣沒臉沒皮,潘銀花習慣了,冷著臉遞給她一塊,飛快的將布包紮好,抱著到屋裡去了。
沈翠萍瞪了一眼潘銀花的背影,拿著糕扭頭到房裡去了,小聲嘀咕:“死老太婆,一定是自己去偷吃了。”
她咬了一口綠豆糕,綠豆糕香甜軟糯,在這有點熱的午後,別提多爽口。
沈翠萍吃的雙眼發亮,吃完還細細的把手指頭都吮了一遍,轉頭一看,常小紅跟狗吃骨頭一樣,拿著糕在那舔巴舔巴,便伸手把她那塊拿過來。
常小紅捨不得吃,才拿著舔,見糕被搶走,急得就要哭出來,沈翠萍捂了她的嘴:“別哭,我咬一口。”
說著真咬了一大口,的在嘴裡嚼著,另一小半依依不捨的還給常小紅,常小紅敢怒不敢言,紅著眼,再也不敢舔巴了,一口塞進嘴裡。
那味道真能吃哭人,常小紅的淚流的更猛了。
沈翠萍饞蟲打動,跟毒癮似的,一直惦記著剩下的,踢了常小紅一眼,說:“你說餓,再去找你奶要兩塊。”
常小紅也想吃,但她不敢去,沈翠萍用力推了她一把:“快去,不然你奶全吃完了。”
沈翠萍經常在常小紅耳邊唸叨,說是潘銀花天天關在屋子裡吃好吃的,常小紅雖然覺得奶不是那樣的人,但小孩子經不起挑唆,一聽點心有可能被吃完,壯著膽子就去敲門。
潘銀花在屋裡頭補衣服,聽到聲音站起來開門,讓常小紅進來:“幹啥啊?”
常小紅沒說話,往外面看了一眼,她媽就站在大姑房門口,示意她找奶拿點心。
潘銀花沒等她開口,一把關上。
站在外頭的沈翠萍一愣,氣的臉都綠了,在門口等了半天,那扇門也沒開啟。
潘銀花把糕點拿出來,給了常小紅一塊:“吃吧,吃完再出去。”
常小紅許久了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滿面紅光,嘴邊還帶著回味的笑,快走回屋的時候停住腳步。
她抿了抿嘴,沒進去。
…
知青宿舍是大通鋪,長床靠著牆,有十多米長,按照褥子分地,每人大概就七十公分長。
牆上釘著木樁,上面陳列著大小不一的箱子,略顯雜亂,但給簡陋冷清的黃土房添了些人氣。
吃完飯之後,是知青難得的空閒時光,李紅早早的洗了腳和頭臉爬上床,藉著昏暗的燈光翻看一本書。
她面露豔羨:“許糯,你的字可真好看,怎麼練的啊。”
許糯坐在許言的鋪位上,將加了花草水的水遞給許言,回道:“小時候被我爺…媽拿著衣架子逼出來的。”
“嘖。”李紅又翻了一頁:“那你可真該感謝你媽,不僅把你生的這麼漂亮,還是個移動噴香機。”
“移動噴香機”是李紅給許糯新起的外號,因為她身上總有一股好聞的香氣,她來知青宿舍,知青宿舍都跟著變香了。
坐在旁邊的知青聽到了,好奇的問:“是啊,許糯同志,你身上都香味真好聞,是用了香水嗎?”
許糯搖頭:“不是,是我用的沐浴露。”
女孩子天生愛美,七嘴八舌的聊開了。
“沐浴露?我們都用的肥皂,味道一點都不好聞。”
“就是,有股硫磺味道。”
劉小梅洗了腳進來,問許糯:“許糯同志你用的沐浴露,也是你姨婆從滬上買的嗎?”
劉小梅買了一瓶潤膚油,省著用到現在,還剩下一大半,不過用到現在,她的皮膚好了不少,因此對許糯很是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