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兩人的見面計劃(1 / 1)
“厲顯,你不能騙我,不管是什麼事,好的壞的你都不能騙我。”
許糯的指尖在自己的掌心繞了繞,她最討厭的就是自以為是的善意,什麼善意的謊言,善意的欺瞞,對她來說還不如一句實話來的有用。
除了生老病死,其他任何事情,一起面對總有解決辦法。
許糯的聲音很輕很軟,沒有半點攻擊力,卻像是尖針一般反覆刺拉著厲顯的心。
他那雙天生黑深的瞳孔漾出痛苦,長睫用力一蓋,將一切藏進黑暗裡。
咬了一下舌尖,他認真道:“好。”
許糯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心下也明白厲顯是怕她擔心,再加上他都摔成這副鬼樣子了,她更多的是心疼。
厲顯抱著她哄了一會,她就亮著小白牙,高高興興和厲顯分糖吃了。
她從小包裡摸出奶糖,衝他亮出小小的門牙,笑得甜人:“我要吃你剝的。”
“好。”厲顯的眉目帶著寵溺,掌心向下,就要拿走那顆糖,突然被一雙小手抓住了。
翻過來,掌心一片的傷。
許糯的小手軟軟的,嫩嫩的,指尖蜻蜓點水一般在他掌心上摸了一下。
她抱怨:“笨蛋,傷的這麼重。”
厲顯攏住掌心,怕傷口嚇到她。
看著嚇人,其實只是些皮外傷,他想幫她把糖紙剝開,許糯卻先一步撕了糖紙,把糖塞進他嘴裡。
她仰著頭,眼睛像有星星一樣,很耀人。
“甜嗎?”
“很甜。”
厲顯剝了糖紙喂到她嘴邊,卻見她小臉有點紅,扭了扭小肩膀,像要做壞事一樣四下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才抬頭問他,聲音小小的。
“那我呢?”
厲顯沒明白,睜著一雙黑不見底的眼睛看她:“你怎麼了?”
許糯覺得他真的很不解風情,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嬌聲問他:“我甜不甜?”
厲顯的喉頭動了一下,吃了酒一般,聲音有些暗啞,指尖輕輕撫了撫摸她的臉頰:“甜。”
許糯這才滿意了,話鋒一轉,對他說:“對了,你以後不能來我家了,徐桂花現在住在我家。”
厲顯一愣:“你家來客人了?”
什麼客人啊,一個討厭鬼罷了,許糯不大開心的說:“是我奶奶,原本跟我大伯住的,現在我大伯出事了,她就住到我家來了。”
厲顯盯著她撅起的小嘴,眼眸有些沉。
小嬌氣包一向大度又與人為善,現在說起話來語氣不大對,嘴角也不彎彎揚起。
厲顯摸了一下她的頭,用沒傷的一條腿撐著彎下身子。
和她對視,柔聲問她:“她對你不好?”
找到可以訴苦的人了,許糯大大的“哼”了一聲,嘴撅的更高了,跟告狀的小孩一樣,一副要哭的樣子:“嗯,她欺負我。”
她這般模樣,完全是一副被欺負慘了的模樣,可憐的很。
厲顯周身的氣勢頹然一變,像是掀開了遮擋的黑布,露出了山間野獸的本性。
許糯覺得他這樣好凶,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搖了搖,小臉湊到他垂著的眸子下面,笑眯眯地說:“不過她沒有欺負到我,我都反擊啦,我很兇的。”
小嬌氣包比了一個兇狠的表情,落在厲顯眼裡,就跟一隻軟萌的小貓仔亮出乳牙嚇人一般。
他嘆了口氣,大手落在她腦袋上,擔憂道:“你一點都不兇,她對你做什麼了?”
“我兇!”
許糯很不服氣:“她肯定不敢再欺負我了,她要是再敢欺負我,我就把她趕出去,讓她回去和他大兒子住去。”
她氣呼呼的把許金安和許金宏的事說了,厲顯本就長的冷峻,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聞言眉間蹙得更緊:“你大伯把房子押給了民間借貸?”
許糯點頭:“嗯,欠了得有一點錢吧。”
“那如果沒人催債,你奶奶會回去跟他住?”
徐桂花把許江江看的跟命根子一樣,再接著就是她那個好吃懶做的好大兒了。
許糯點頭,叮囑他:“總之你這段時間都不要來家裡找我,要不讓徐桂花看見了,她肯定會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
見厲顯沒說話,許糯戳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小聲的提醒她:“我們處物件的事不能讓別人知道哦。”
厲顯的指尖緊了緊。
若不是自己成分不好,怕她受人白眼,厲顯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
但這一次,厲顯很認真,看著許糯的眼睛,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一樣:“糯糯,你說得對,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許糯點頭,心下莫名有些不舒服,又聽厲顯說:“自產地有著落了,可以種植土培植作物。”
許糯差點要蹦起來:“真的啊!”
見她那般高興,厲顯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沉甸甸的心也輕了許多。
這個時候雖然不是大饑荒,但依舊有很多人吃不飽穿不暖,而且兩極分化嚴重,有錢人頓頓有肉,窮苦人還有用草根打野菜糊充飢。
糧食的缺乏程度簡直讓人不敢想象。
成人每月限購的糧食是三四十斤,但這個時代每個人肚裡都沒多少油水,這點糧食自然也是不夠的,所以很多人就開始去黑市裡買。
黑市裡物品千千萬,最不愁賣的還是糧食,什麼大米小麥豆子,大部分人都偷著買過,就連許金安都買過好幾回,只因買糧食要糧食票,一旦沒票了,有錢你也買不到。
所以只要能種上糧食,肯定不愁賣。
這一段時間,許糯靠著潤膚油和花草茶賺了不少錢了,若日後再加上自產糧食,只怕又要翻上一倍,想著小金庫越來越豐滿,她心裡有點美滋滋,抱著厲顯的腰笑眯眯道:“太好了,這樣我離萬元戶的目標又近一步了,嘻嘻,我厲不厲害?”
厲顯愛憐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將她的碎髮撫順,心軟的都要化了:“厲害,我的錢也給你,都是你的。”
啊,對了,還有厲顯的錢。
上回厲顯給她的那一沓錢,足足有三千兩百多,在這個時代,這可是筆鉅款了。
許糯並不會要他的錢,她拉了了他的袖子:“我把我們的錢存起來,等到國家開放房屋買賣政策,我們就可以買房啦!”
厲顯一向敏銳,要不也不能在在八爺手上把倒黃貨這事做的如此漂亮。
他聽到“房屋買賣”時,微微露了一些惋惜:“可惜現在政策太嚴。”
“怕什麼,相信我,再過不了多久,不管是房子還是糧食,都能光明正大的公開購買了。”
她說的那般篤定,厲顯不由得也心有期待,感嘆了一句:“若房屋能買賣,那手頭上有地皮的人最為得利。”
房屋建造步驟繁瑣,但最關鍵的一步就是地皮,得有地才能規劃建造,建造之後才能向外銷售。
比起黃貨,賣房子一定能賺更多。
許糯見厲顯如此有遠見,大眼睛裡滿是狡黠,有很有些替他驕傲。
後來風靡市場的嘉禾地產,可不就是鍾許集團旗下的專案嘛。
兩人聊的正歡,厲顯突然臉色一變,拉著許糯的手,飛快的開啟了這間屋子的另一扇門。
門外是一堆廢棄的破木板子,成堆的堆在那裡,把門板擋的嚴嚴實實,門一推開,木板嘩啦啦倒了一地。
許糯奇怪:“怎…咳咳。”
她被灰嗆停了聲音,厲顯將她拉到身後,手腳麻利的把門從外一關,也不顧手上的傷,將散落一地的木板又重新堆回去。
裡頭響起聲音。
“好香啊?這啥味啊。”
劉春兒一雙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用力的嗅著這屋子裡殘留的花草香味。
“像八爺喝的那花草茶,但這味更香。”喜八自個沒喝過那花草茶,但八爺泡的時候他在邊上,聞過那香味,當時就感嘆,不愧是好東西,那味都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劉春點頭:“難怪有這香,徐姐不是說厲哥帶著個頂漂亮的女同志來嘛,興許是身上還帶著花草茶呢。”
這麼香,得帶多少啊。
劉春很是羨慕,厲顯這小子真是有財神爺保佑,搞得到這麼好的東西,有又那樣厲害的腦子和魄力,今兒八爺都忍不住誇:“厲顯這小子,別看年紀輕輕,不簡單,真的不簡單。”
喜八說:“興許走了已經,誒春哥你說厲哥也真是好狗命,昨兒…”
接下去的內容許糯沒聽見,因為厲顯已經拉著她出了巷子。
兩人在出巷子前就分開了,一左一右走的規規矩矩的。
許糯還要回供銷社去找林曉鳳,剛剛事情還沒說完她就跑出來了。
以前許糯隔一星期就會去鹿縣村待幾天,後來即使不去了,厲顯也日日能走路進城去見她一面,現在徐桂花住進了許糯家,兩人要見面就有些難了。
因為厲顯有腿傷,所以許糯走的格外慢,可那供銷社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怎麼格外的近,走還沒一會兒就到了。
想到要分別,許糯覺得有些傷感,小小的“嗚”了一聲。
厲顯本就不願跟她分開,聽她這委委屈屈的哼聲,只恨不能把她抱回家去藏起來:“我…”
“對了。”
許糯眼睛突然一亮,因為在大街上,本就引人注目,她沒太敢表現出來,只小聲的說:“我可以跟家裡說我還要去鹿縣村上課,然後我去你那住幾天啊。”
這樣她既可以見到厲顯,又不用在家裡待著,兩全其美啊。
厲顯原本低頭走路,聽她這樣一說,有氣無力的腰板瞬間挺直了,側頭驚喜的看她。
要不是在大街上,只把已經把人抱起來轉圈圈了。
他許是有些激動,聲音有點抖:“那,那我來接你。”
“好,就三天後吧,在…”
許糯在思考,兩人約在什麼地方碰頭呢?
厲顯看了她一眼:“我去你家樓下等你。”
離別的傷感成了再見的憧憬,兩人的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勾起。
路過的同志眼帶驚豔的看著許糯,目光落到她身邊高大身影時頓了一下。
這男同志的臉長到倒是精神,可惜是個瘸子。
不過很奇怪,是太陽太大了嗎?
兩人的臉頰怎麼紅撲撲的?
…
林曉鳳看著去而復返的許糯,奇怪的看了看門外。
外頭空蕩蕩的,也沒啥人啊。
“你咋了?剛剛突然跑出去,嚇死我了。”
林曉鳳是真的著急,要不是供銷社就她一個人,她都想著要跑出去找找人了。
許糯有點不好意思,剛剛她看到一個身影很像厲顯,一著急就跑出去了,倒真是把林曉鳳給忘了。
她拉了林曉鳳的手晃了晃,聲音軟軟的。
“我,我碰到了個認識的,就出去看看。”
許糯本就生的膚白貌美,現在不知怎的,有股藏不住的女子嬌媚,眼帶秋波,臉頰緋紅,聲音甜的酥骨頭。
林曉鳳反正是沒脾氣了,反倒還得安慰她:“好了好了,我沒生你氣,我就是怕你出事,真沒生你氣。”
她是個爽快人,又對許糯格外的喜歡,一咧嘴:“你這樣嬌滴滴一個姑娘家,就是踹我一大腳丫子,我都不生你氣。”
這是啥比喻,許糯“噗嗤”一聲笑了,林曉鳳有些呆呆的,說了句:“許糯同志,你也太好看了。”
許糯戳了一下她的手背,笑吟吟道:“曉鳳也好看,特別是臉白了之後,比原來更好看了。”
女子哪有不愛美的,林曉鳳聽了這話很受用,手不自覺的就捧上臉頰,高興道:“是吧是吧,我覺得白挺明顯的,而且都不長紅疙瘩了。”
人變美了,林曉鳳心下也歡喜,對許糯更加友好,真心實意道:“多虧了你,反正我鳳兒是三生有幸,遇著你這麼個貴人。”
許糯沒在供銷社待很久,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往家走。
薛萍街道辦的工作是到下午四點鐘,平時她走的悠哉悠哉的,今日卻是踩著點就往外跑。
小包往車把上一放,一腳蹬著前行了幾步,另一腳跨過車座。
這個時候有一小批下早班的,工作日街上的人們大多穿著工作制服,或者軍綠色的軍裝,一條街道竟找不出幾個穿其他顏色的。
薛萍眼睛尖,一把就看見了人群中那道纖細的身影。
那不是她的寶貝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