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和厲顯回鹿縣村(1 / 1)
徐桂花原是哄許江江睡午覺,後來自己也跟著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聽見外頭有鍋鏟哐鐺聲,還以為薛萍和許金安回來了。
她心裡想著許糯今兒說的事,想去找許金安問一問。
一開啟門,發現是許云云在灶臺那忙活。
許云云聽到開門聲,轉頭喊了聲:“奶,你起啦?我快做好飯了,馬上能吃了。”
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原本徐桂花也不怎麼喜歡許云云,覺得她長得隨她媽,又醜又傻氣,如今有了許糯這個糟心的,許云云這個孫女看著都順眼多了。
“煮了啥啊?”
“蒸了白飯,然後我看二叔家有些蘑菇幹,還有豆腐皮,就都泡了來炒。”
徐桂花走到木桶前,掀開蓋子嚇了一跳:“你咋煮了這麼多?”
這滿滿一鍋的白米,往常夠許金宏家煮上好幾天了。
許云云支支吾吾:“我...我沒注意,下多了。”
徐桂花哪能不知道她什麼想法,不過看在她主動把飯做了的份上,就懶得罵她了,正在這時,門開了。
許糯和薛萍在街上碰到,又在外頭聊了一會才進來,本以為家裡沒人做飯,沒曾想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香味。
許云云跑在最前頭,手在衣襬上擦了擦就要來接薛萍手上的包,薛萍不待見她,避了一下:“不用了。”
許云云訕訕的,看了許糯一眼:“小嬸,堂姐你們餓了吧?我把飯給你們做好了。”
薛萍心一沉,臉上登時連表情都沒有了。
這才四點半不到,離許金安下班還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許云云就把飯菜給做好了。
許云云本以為自己會得到誇獎,沒曾想薛萍和許糯看著好像不大開心,登時也覺得委屈極了,她在二叔家辛辛苦苦的做飯,人家還不領情。
許金宏家沒什麼東西,連細糧都不能天天吃到,天天就是鹹菜配兩摻饅頭,什麼蘑菇幹豆腐皮,她都是沒做過的,於是她就按著平時炒菜的法子,一股腦倒到鍋裡炒熟了。
這袋蘑菇幹還是薛萍的父親拿來的,平時薛萍都是拿來泡開了,給許糯煮雞蛋吃,現在看這一盆黑黑黃黃的東西,又氣又心疼,忍不住就衝許云云道:“誰讓你煮這個了?”
許云云站在角落,縮著肩膀雙眼紅紅的,委屈的看了一眼徐桂花:“我...”
徐桂花本就憋著一肚子氣,如今見薛萍這樣盛氣凌人,打著罵許云云的名頭實則是在罵自己吧,她叉著腰吼道:“你喊什麼?我孫女來給你做飯你還不樂意了?怎麼?看不起我們老許家啊。”
薛萍平常是不會跟徐桂花頂嘴的,但今日實在是忍不住:“娘,你說的是什麼話,我怎麼看不起你們許家了?再說了,我們自己會做飯,用不著麻煩別人。”
許云云原還想著討一下大夥歡心,沒曾想她不過抄了個菜,奶和小嬸會吵起來,她連忙拉住徐桂花,害怕的扒著她的肩膀:“奶,你別生氣了奶,小嬸,是我不對,我...你罵我吧。”
“別人?你說的別人是我吧?你是不是巴不得把我趕出去啊?”
薛萍真是巴不得把這個老太婆趕出去,但她到底是許金安的親孃,薛萍說:“您別這樣說,既然住過來了就好好住著。”
“好好住著?我怎麼好好住著?我想讓金宏住...”徐桂花住了嘴,改口說:“我好心好意帶我孫女來家裡頭給你做飯,你不感謝我,倒還怪罪起她了。”
薛萍頭疼:“娘我沒有,這東西不能這樣煮的,這...”
算了,薛萍不想說了,反正說了也是白說,正巧在屋裡睡得正熟的許江江醒了,光著腳跑出來,看到叉著手站在那裡看戲的許糯,嘴巴一咧大哭出聲:“哇!糖,糖..壞女人。”
徐桂花心疼孫子,連忙過去抱著他:“哎呦江江,我們命苦哦,走到哪都不被待見,我命苦哦...”
許糯和薛萍對視一眼,冷漠的轉身回房了。
。。。
許金安六點多才到家,一早就等在那的許云云乖巧的喊:“二叔,你回來啦。”
許金安知道徐桂花會把許江江接過來,沒想到許云云也在,不過當著孩子的面他沒說什麼,只點了點頭:“小云啊,你也來啦。”
許云云臉上帶著天真的笑,走過去給許金安拿包:“二叔,你工作累不累啊,等等我給你捏捏肩吧。”
“不用不用。”許金安拒絕,看到坐在沙發上的徐桂花,喊了聲:“娘。”
徐桂花冷哼一聲:“看云云多懂事,非得要等你回來才吃飯,你女兒倒好,飯也不做,一回來就鎖在房裡頭。”
許金安看了許糯的房間一眼:“糯糯出去啦?”
徐桂花沒好氣:“可不是嘛,成天啥事也不做,淨會玩了。”
許金安不樂意徐桂花這樣說許糯:“沒有的事,糯糯要考大學呢,她成績那麼好,肯定沒問題的。”
一聽許糯要考大學,徐桂花一驚:“你要送她去讀大學啊?”
許金安點頭:“是啊,糯糯她想讀。”
她這是造了什麼孽,生了這樣一個沒用的兒子,孫子孫子生不出來,一個女兒疼的跟什麼似的,讀書多費錢哦,真是糟蹋。
徐桂花站起來,對許金安說:“你跟我來一下。”
說著就往房裡去了,許江江都不帶著,讓許云云看好。
許金安不明就裡的跟著走,見徐桂花竟還鎖門,奇怪的問:“咋回事啊?”
徐桂花轉過身,那雙吊著的眼睛滿是不悅:“我問你,這房子是誰的?”
許金安一愣,不知道徐桂花怎麼突然問起這事了,他老實回答:“我老丈人啊,怎麼了?”
徐桂花臉色一暗,覺得天都塌了,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喃喃道:“真不是你的啊?”
“當然不是了,我參加工作才多少年,哪能分到這樣的房子。”
這話就跟魔咒一樣,讓徐桂花整整兩天都沒睡好覺。
反觀許糯,這兩日心情格外的好,每天吃睡都香。
第三日早上,許糯一大早就醒了。
薛萍在外頭拖地板,見許糯開門出來,驚訝的很:“你咋起來了?”
往常自家這個小懶蟲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
許糯笑眯眯的抱了薛萍一把,在她肩上蹭蹭,聲音軟軟的,帶著一股不易察覺的驚喜:“今天要去上課。”
“哦,對哦,那你趕緊的把東西收拾一下,要不要媽幫你。”
許糯從房裡拿出牙杯個牙刷去衛生間刷牙,說了句:“不用不用,我等下自己收。”
看她那興匆匆的摸樣,薛萍有些好笑:“瞧你高興的。”
許糯扭了扭小屁股。
馬上可以見到厲顯啦,當然開心。
漂亮衣服,鞋子,好吃的,複習書冊。
許糯跟搬家一樣收拾了一大堆,收拾到最後才反應過來,那天她和厲顯約好了時間,但好像都沒說具體時間。
許糯跟個毛毛蟲一樣在床上拱來拱去,幫剛剛疊好的被子都拱散了,懊惱的趴在那裡。
“糯糯,你幹啥呢?”
薛萍拿了水進來,放到她桌子上,見她在那兒一會苦惱一會兒發愁,忍不住問道。
許糯不大開心的“嗚”了一聲,懶洋洋的搖了搖頭:“沒。”
知女莫若母,薛萍坐在床邊,摸了摸她軟軟的髮絲:“怎麼不開心啦?”
許糯倒是想跟薛萍說,但還不是時候呢,她正琢磨著找個什麼理由糊弄一下,薛萍就嘆了口氣:“你為啥不高興,媽心裡跟明鏡似的,不過她到底是你奶,該忍咱還是得忍忍吧。”
想到許金安那個糟心的大哥,薛萍就又是鄙夷又是厭惡,幹什麼不好,偏偏把公公的房子給抵押了,現在跟個喪家犬一樣東躲西藏的。
這幾日徐桂花也不知怎麼的,態度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飯桌上也不再念叨些七七八八的,所以許家也算有了幾天安生日子。
“我把房子是外公的事告訴她了。”
薛萍一愣:“她難不成以為房子是你爸的?”
許糯趴在床上,小腳翹著當來蕩去,點了點頭:“是的。”
薛萍都氣笑了,難怪這兩日還還問她上班累不累,終於不再鼻子不是鼻子的了。
薛萍捏了捏她的鼻子:“小機靈鬼,今天拖拉機什麼時候走?”
說到這事,許糯的小臉又垮了下去:“不知道啊。”
“你個迷糊鬼,這都不問清楚,那你快收拾收拾,早點兒去等去。”
收拾好東西才上午九點四十四分,許糯抱著小書包出門,走到樓下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傻。
厲顯應該不會這麼早來才對啊,她應該下午再出門,她正想著要不要折回去,突然瞟見一個高大身影,心下頓時一喜。
嘴裡哼著小歌跟了上去。
厲顯腳步漸慢,讓許糯走在自己前頭,經過一片沒人的巷子時,書包被一雙大手拿走了,懷裡多了一個油紙包。
許糯開了一個小縫,看到裡頭的東西,十分意外:“豬油渣!”
她往嘴裡塞了一塊,是剛炸過油的,因此豬油渣還是翠的,帶一點溫熱,好吃的讓人想流眼淚。
昨晚厲顯去了高山村後山的殺豬場,一直待到上午,買了一些骨頭和肉,正碰上他們再榨油。
他小時候就沒吃過幾次肉,自然也沒嘗過豬油渣,第一次吃著實有些愣住,便跟殺豬場的老闆商量,買了小半袋子。
厲顯看她沒說話,怕她不喜歡:“好吃嗎?”
“好好吃啊。”許糯仰著小臉笑:“我跟你說,這個豬油渣剛炸起來最好吃,要是加一點胡椒粉,或者椒鹽,哇!”
許糯一副流口水的樣子,眼前已經有畫面了。
“胡椒粉?是胡椒磨碎的末嗎?”
厲顯沒嘗過,家裡自然也沒有。
許糯點頭:“嗯,應該還加了一些其他的東西,不過不用加胡椒粉也很好吃了。”
許糯深知自己要是再糾結胡椒粉,估計厲顯現在就拔腿去買了。
正好前頭進大路了,兩人便分開了些,許糯走在前頭,抱著一袋子豬油渣,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厲顯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腿上走路也幾乎恢復了正常,冷峻的臉上都是寵溺,盯著前頭個嬌小的身影。
一直過了村口,拐到山上,他才伸手將人拉住:“小心走。”
許糯也知道現在安全了,順勢就往後倒,後背靠著他的胸膛,由他撐著向前走。
厲顯將她半圈在懷裡,低頭看她:“累了吧?我揹你。”
許是失而復得的喜悅,原以為再也不會來鹿縣村,自然也不會再走這片山地,但現在故地重遊。
山清水秀,山路雖然窄小崎嶇,但彎彎繞繞自有一番樂趣,林間草木繁花,幾步厲顯就能給她找到一些野果野花,她捧在手上玩耍,經過茂盛樹林的時候,還能聽到許多靈鳥啼叫的聲音。
像是在這林間奏響了一曲交響樂。
許糯閉著眼睛呼吸著清新的空氣,像只小蝴蝶一樣在山道上跑來跑去:“不不不,我現在還不累,我要自己走。”
厲顯怕她摔了,一直追著她,一手拉著她的胳膊,提醒她:“糯糯,慢一點,前兩天下雨了,地上滑。“
許糯聞言看了眼地面。
黃土乾燥,她頓時不在意:“沒事的,我不會摔倒的。”
老話有云,話不能說的太滿,幾分鐘後,許糯屁股著地,結結實實的摔了一跤。
她小臉一垮,雙手還緊緊的抱著拿袋子豬油渣,衝滿臉焦急的厲顯做了一個要哭的表情。
厲顯將人抱放在腿上:“沒事吧?有哪裡痛?”
其實也不怎麼痛,許糯眨眨大眼睛:“嗯...好像不痛。”
這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樣子,厲顯真想教訓她,故意冷下臉:“下次還在不在山上亂跑了?”
許糯知道他是假兇,委委屈屈的窩進他懷裡,摟著他脖子,小嘴撅的老高:“不敢了,我都受傷了,你還兇我。”
她又嬌又可憐,厲顯哪還捨得兇她,一手揉著她摔痛的手,語氣滿是無奈:“糯糯,不是兇你,山上太危險了,我怕你受傷。”
“嗯。”許糯不情不願的應了,齜牙咧嘴的在他下巴上輕輕啃了一口。
半晌,許糯捂著小嘴哭哭啼啼,小拳頭錘他:“我就咬了你一口,你咬我好多口。”
厲顯臉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