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風波悄然而至(1 / 1)
“厲小哥的朋友啊?那好說啊,我們就找那許金宏,保證不去煩擾他弟弟,放心放心。”
段三笑著往嶽東手裡塞了一包煙,嶽東偷著一摸,那觸感滑溜溜的,往下瞟了一眼,呦,洋貨啊。
他故意推辭了兩下,便笑眯眯的收下了:“替我謝謝厲小哥。”
段三走前還特地交代了句:“那許金宏啊,嶽哥使勁兒收拾,做人忒不厚道了。”
嶽東收了煙,很給面子,大手摸了一把亂髮,點頭:“是,是,哪有這樣的東西。”
第二天晚上,嶽東帶著兄弟又把許金宏給逮住了,往死裡湊了個半死。
…
許糯躲在灶房裡頭,跟做賊一樣,想伸出腦袋去看看又怕被撞個正著。
蹲著蹲著,也不知怎麼的就打起了瞌睡。
於是厲顯回來時,門後多了只睡著的小糰子。
他的目光溫眷的落在她恬靜的小臉上,蹲下身子,輕輕的把人抱了起來。
許糯嚶嚀了一聲,習慣性的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厲顯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低聲道:“糯糯,回房裡去睡。”
許糯迷迷糊糊“嗯”了一聲。
…
公社食堂。
男人的額上落了一層細汗,冷峻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沉默的往後間堆放柴火。
許言正好來搬柴,見到柴火間那個高大身影便喊了聲:“厲大哥。”
厲顯回頭,抹了一把汗,衝她點了點頭,許言看四下沒人,便笑著跟他道謝:“厲大哥,多謝你的東西啊。”
厲顯一愣,想了一下,擺了擺手,聲音冷淡:“沒事。”
院子裡的東西長得好,段三每次來厲顯都讓他自己拿,段三有一回笑著說了句:“厲哥,要不要給許言送點?”
厲顯點頭:“嗯,多送點。”
許言是糯糯的姐姐,理應給她多送點。
段三便做起了勤奮的小蜜蜂,給許言送了好幾次。
厲顯幹活快,柴火一下就堆好了,看樣子能燒上兩三天,他回頭對許言說:“我幾天後再來送,要是燒沒了讓段三跟我說一聲。”
“行,你這是要回去了?”
厲顯點頭,巴不得能馬上飛回去,嬌氣包還在家裡頭睡覺,他怕她醒來見不著人。
許言說:“今晚食堂有甜糕,下午生產隊打的,每個人都有份。“
甜糕很難得的。
厲顯很少來公社食堂吃飯,都是送了柴火就走,今日卻停了一下,問許言:“我能領嗎?”
“當然能了,你也是生產隊的一份子,跟我來吧。”
厲顯點頭。
陸雪雲這段時間手腳麻利了不少,正嘀咕許言怎麼去了這麼久。
“說我偷懶,自己還不是…”
公社食堂外頭罩了一塊黑布,男人一把掀開,因為個頭太高,要微彎著身子才能進的來。
陸雪雲手上動作一頓,眼露鄙夷。
是那個壞分子。
許言掀了一下籠屜,轉頭對厲顯說:“甜糕還沒蒸好,你等一下吧。”
見要等,厲顯搖頭:“那不要了。”
許言想了一下:“要不你拿塊生的帶回去,自己蒸。”
厲顯停下腳步:“好。”
切了甜糕厲顯馬不停蹄的往家裡趕,到家時他小心的推了下門,屋內靜悄悄的,帶著一股少女天生的馨甜。
悄悄的掩上門,他把甜糕拿到廚房。
日頭西落,映出沉沉霞光。
男人立體的五官被光鍍上朦朧感,手上的動作迅猛又有力,不一會兒,柴火已經劈出小半邊。
他垂著的眼突然一掀,手裡的斧頭一放,人就朝著房裡跑去。
許糯已經醒了。
撅著小屁股趴在床上,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似初春的水珠,見厲顯進來,彎了一下。
他聲音很輕:“醒啦?”
“嗯。”許糯翻了個身,朝他伸手,下一刻被擁進一個懷抱,帶著熱意,許是出了一些汗,滿滿的男性荷爾蒙味道。
不難問,反而讓她有些沉迷。
嬌氣包小鼻子動了動,問他:“你去幹嘛了?”
厲顯這才想起自己幹了活,身上想必髒臭不堪,趕緊放開人,往後退了一點。
聲音窘迫道:“是不是臭到你了?我馬上去洗澡。”
許糯又不嫌棄他,小白牙亮亮的,主動往他懷裡鑽,賴在他懷裡,聲音綿綿的:“不會。”
見小嬌氣包主動靠過來,他哪裡還會放過她,將人抱了個結結實實。
許糯睡得飽,很精神,神采奕奕的往門外看了一眼,突然覺得不妙。
“現在幾點了?”
厲顯在給她捏肩膀,回道:“太陽快落山了。”
快落山了?
也就是說,她從早上吃完蛋餅之後一直睡到了現在,把一天都睡過去了。
許糯小臉一跨,難受的就要哭出來:“我們說好去山上的。”
她的野炊郊遊,烤地瓜打野兔摘果子。
都泡湯了。
見她委屈摸樣,厲顯連忙把人按到懷裡,學著村裡大人哄小孩那一套,一下一下的順她的背:“我們明天早去,好不好,糯糯?”
不好也得好了。
許糯趴在他懷裡,無精打采的,連頭也不想點了。
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厲顯想哄她開心,低頭問她:“想吃什麼?”
許糯這會可沒心情去想要吃什麼,一雙大眼睛哀怨的盯著他,開始興師問罪。
“你怎麼不喊我呀?”
“...”
男人冷硬的臉僵了一下,平滑的腦門似乎留下來一滴汗,小心翼翼的回答:“我…忘記了。”
許糯失望的“嗚”了一聲,腦袋在他懷裡又蹭又頂的,跟撓癢癢似的,厲顯任她折騰,也不反抗。
折騰完了,許糯頂著一頭鳥窩亂髮,懶懶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兩眼呆滯,只恨自己怎麼就那樣睡過去了。
厲顯又哄了她一陣子,保證明天一定去,她這才喜笑顏開,摸著肚子說餓了。
厲顯鬆了口氣,給她穿上鞋子,仰頭說:“我從堂帶了吃的。”
神神秘秘的。
鍋裡已經蒸上東西了,隱約能聞見一絲絲的甜味。
許糯好奇想掀,厲顯握住她的手:“燙,我來。”
說著大手拿開鍋蓋,露出裡面一小塊褐黃色的軟糕。
許糯眼睛一亮:“甜年糕。”
見她喜歡,厲顯的嘴角抿了一下,上翹了一個弧度。
“我拿。”
他一手將悶在鍋裡的瓷盆拿出來,一手牽著她往木桌走。
興許是農村人捨不得放糖,甜年糕比許糯吃過的味道淡了點,但是口感很糯,是她喜歡的甜口。
甜糕很小一塊,只有許糯巴掌打,而且厚度也只有三釐米左右,這還是厲顯拿了自己的公分多換的。
許糯拿刀子分成兩塊,非要厲顯把另一塊吃了。
厲顯不捨得吃那塊糕,想用布蓋著放到明天,讓許糯再吃一次。
許糯看出了他的想法,拉著他在桌邊坐下:“你坐。”
厲顯坐下。
許糯夾起甜糕,指揮他:“你啊。”
厲顯沒張嘴,往後仰了一下:“我不愛吃甜的。”
胡說。
許糯才不信他,伸手拽住他的衣領子想把人拽回來。
因為幹活,厲顯換了一件破褂子,許糯一揪,那已領就無限拉長,露出來厲顯一片的健碩胸肌和…
許糯臉紅了一下,沒眼看。
厲顯見她奇奇怪怪的,疑惑的一低頭,愣住了。
他紅著脖子:“糯糯,放開。”
許糯訕訕的鬆手,把衣領給他推回去,大眼睛還往那處瞟了瞟。
咳咳!
她故作鎮定的扭了扭小屁股:“我…我沒看到哦。”
厲顯:“…”
“你張嘴嘛,我們是相愛的人,好東西都要一起分享的。”
厲顯被這句相愛的人哄的上天了,二話不說就張了嘴,甜甜軟軟的糕子融化在舌尖。
他一手還牽著許糯的另一隻手,五指嵌入她的指縫,緊緊的握住。
他的愛人。
許糯笑眯眯的看厲顯吃了,問他:“好不好吃。”
厲顯點頭,眸子有些潮:“好吃。”
她衝他撒嬌:“那你餵我,啊。”
厲顯笑著拿起筷子,端著碗喂到她嘴邊。
咬了一大口,腮幫子嚼的鼓鼓的。
她對好東西從來不吝嗇誇獎,舉起大拇指:“好吃!”
晚飯厲顯煮了南瓜粥,煎了蛋,炒了青菜。
許糯吃了甜糕又喝了水,不大想動筷子,被厲顯捉到懷裡,餵了小半碗。
“可以吃少一點,但不能不吃。”
許糯乖乖的張了嘴。
…
晚上六點。
許金安家。
徐桂花顯然是哭過一回,眼睛紅紅的,許金安垂著頭,薛萍一臉冷漠。
都沒說話。
許金宏一家都在。
徐桂花抹了把早沒了的眼淚:“你哥讓人打成這樣,你也見死不救他?”
許金安沒說話。
許金宏坐在地上,一身破破爛爛的,臉上鼻青臉腫,頭髮被剃了,東缺一處西沒一撮的,最嚴重的是手都被打斷了一隻。
就連郭愛蓮都遭了殃,臉上傷的不嚴重,但走路一瘸一拐的。
殊不知,嶽山一夥還是留了情的,他想著畢竟和厲顯的朋友帶著親戚關係,真打的嚴重了,到時八爺問起來可不好說。
許金宏沒說話,一雙眼不住的往徐桂花那瞟,徐桂花了然,對許金安說:“我跟你說話呢。”
許金安深吸了口氣,慢慢的抬起頭,語氣有些無奈:“我也沒辦法,這事我管不了,報警吧。”
許金宏反應最大,差點跳起來:“不能不能,報警了他們會打死我的,那夥人不要命的,說我要是敢報警,他們那夥兄弟總有人能要了我一家老小的命。”
徐桂花一聽這話,被嚇的心都打了顫。
“不能報不能報,你這不是要害死你哥?”
薛萍嚥了一口口水,把話忍了下去。
郭愛蓮已經哭半天了,聲音啞啞的:“二弟啊,你大哥沒你有出息,但好歹是你大哥不是,你可得救救我們一家子啊,要不日子真的沒法過啦。”
許江江一見他媽哭,不知怎的也哭起來了,哇哇大叫的說什麼壞女人搶了他的糖,薛萍一開始開沒注意聽,後來臉都綠了。
什麼壞女人,這不是說的她女兒嗎?
真是一家子噁心人的東西,被追債的逮著了,就上門來要許金安替他還債。
許金宏還指望著許金安幫他,瞪了許江江一眼:“別瞎說話。”
許江江不怕他,哭的更起勁了,氣的薛萍都想起身走人。
又怕把許金安一個人放這,就是把羊送了虎口。
誰知徐桂花站起來,對許金安單獨說:“金安,你跟娘來一下。”
這語氣,比平日不知好上多少。
許金安沒法拒絕,跟著徐桂花往房裡走,郭愛蓮鬆了口氣,眼裡滿是期待。
婆婆出馬,想必是沒有問題的了。
薛萍冷眼看著,沒說話。
“娘,有啥事你說吧。”
徐桂花苦口婆心:“兒啊,你大哥都這樣了,你可不能不管他,你得救他啊。”
許金安搖頭,拒絕的很明白:“娘,今天大哥不是欠人一百,是欠了三千,你知道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錢,我一輩子也掙不來,我怎麼幫他還?”
徐桂花見他拒絕的這樣乾脆,很不悅,但為了許金宏還是忍了下來:“娘知道,但你老丈人不是有錢嗎?”
許金安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徐桂花:“娘你不是要我去找我…”
徐桂花見他猜到,高興的雙手一合:“是啊,你去找你老丈人借一下,先把金宏的債還了,過段時間金宏賺錢了,再還他不就行了。”
許金安沒想到徐桂花能想出這種招,想都沒想,堅定的搖頭:“不可能”
許金安是個讀書人,自尊心強,薛萍嫁他算是低嫁了,所以他是加倍彌補,努力工作掙錢養家。
這沒多年,再困難他都沒想過跟她老丈人借一分錢。
何況他老丈人還給了這樣一套房子。
他怎麼有那個臉?
徐桂花沉下臉來:“你這個不孝子,你你你…你這是要逼死我。”
許金安胸口快速起伏,橫著脖子說:“我沒有,娘你自問這些年我對你如何,對大哥如何,哪次他賭輸了不是我偷偷補的窟窿,這次他做了這樣的事情,我是管不了了,他能還就還,不能還房子肯定是拿不回來的了。”
許金宏白紙黑字簽了買賣收據,還把地契都給人家了,就算報警了,他許金宏也是理虧的一方。
徐桂花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