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許言回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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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糯嬌嗔的瞪了他一眼:“又不急著用傘,跑出去換什麼票?淋得跟落湯雞一樣。”

厲顯伸手,輕輕揩了一下她的嘴角,把她下垂的弧度悄悄摁掉。

“我沒事。”

許糯伸手要拿他手裡的毛巾:“快把頭髮擦一下。”

厲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那張印著大紅喜字的毛巾,往後藏了藏。

“不用。”

許糯瞪他:“怎麼不用,一條毛巾而已,你捨不得啊?”

厲顯抿了一下唇。

他確實捨不得。

那是她親手挑的,笑意盈盈的遞到他手裡。

他伸手抹了一把臉,將發上的水珠抹去,一雙深邃的眼依舊望著她,裡頭有瑩亮的光。

“糯糯,我外祖來信了。”

許糯眉眼染上喜色,抬眸看他,厲程閆和柯薇的事情有著落了?

厲顯向來沉默又看似木訥,一張臉上少有表情,此刻卻似哭也似笑,聲音很輕的對她說:“過幾日,村支書那應該就能收到訊息了。

柯崇山那裡早已先得到了訊息,審查檔案還未正是下放之前就給厲顯寫了信。

事情成了。

雨不知何時停了,剛剛還陰沉沉的天空擠出一絲霞光。

黃昏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拉的長而模糊。

許糯緊緊的摟著他,仰頭笑。

聲音比那雨線更細,纏入厲顯的心。

“厲顯,太好了。”

厲顯也笑,眉目帶著溫眷,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她白嫩的臉頰,聲音帶著一點歉意:“糯糯,你的衣服...”

許糯後知後覺的低頭,才發現自己米白色的連衣裙蒙了一層淺淺的溼意。

方才太高興了,忘了厲顯是個落湯雞。

她抬頭,笑著瞪他:“都怪你。”

厲顯的心口暖洋洋的,“嗯”了一聲:“是我不好。”

方才的那張被他護的緊實的大喜字毛巾終於派上了用場。

許糯身上沒沾多少水,輕輕一擦就看不見了。

許糯搶過來,踮起腳尖想幫他擦頭,怎奈厲顯個頭太高,她只夠得到他的臉。

“低頭。”

厲顯聽話的彎下身子,仰著頭看她。

她將毛巾蓋在他腦袋上,雙手胡亂抓了兩下。

短髮被揉亂了,顯得那張冷硬的面容裡有了些許溫柔。

許糯低下頭,蜻蜓點水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厲顯的唇抿的緊緊的,嘴唇上翹。

...

當晚回去,許言就去了一趟常有信家。

潘銀花在給常曉紅剪頭髮,見到許言來了,意外地說:“小許知青,你咋來了?”

許言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笑道:“今兒去城裡買東西,便給曉紅帶了點小零嘴。”

潘銀花虛接著,推辭道:“唉這可不行,怎麼能要你東西呢,要不得要不得的。”

手上摸了一下,摸到一個圓圓的鐵罐,還有些軟軟的東西。

“不礙事的潘嬸,我帶都帶來了,您就收下吧。”

潘銀花這才笑著說:“那嬸就替小紅謝謝你啊,你這今兒來有什麼事嗎?”

成年人的世界,都深知無事不登三寶殿,但以禮相待,其實大家都不反感。

徐言往潘銀花身後看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確實是有點事想找一下大隊長。”

潘銀花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等著,嬸去給你喊去。”

說著提著東西進了屋子。

常有信躺在床上小憩,突然被扯了一下,潘銀花高興的說:“有信,有信,你趕緊起來,許言知青來了,給小紅買了麥乳精和糕點,還給你帶了煙呢。”

鄉下人抽的都是自捲菸,這種黑市裡才買得到的包裝香菸,當真是稀罕物了。

常有信來了精神,爬起來看了一眼:“她有說啥事?”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趕緊的,人在外頭等著。“

常有信遲疑:“也不知道啥事..”

可別是為著返鄉申請來的,這他可沒辦法,這兩日他正為這知青返鄉事憂心呢。

自從走了個羅晨,其他知青便跟看見了希望似的,昨個兒還有人問上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這個名額常有信是要給常子城留著的,任誰送多少條煙來,他也不可能放啊。

見常有信坐在那不動,潘銀花推了他一把,催促:“快起來啊,幹啥呢你。”

常有信這才磨磨蹭蹭的起來。

一推門,許言站在外頭。

“大隊長。”

常有信點了下頭,雙眉微皺:“許言知青,聽說你有事找我?”

許言見常有信面色不佳,有些忐忑的道:“是,是這樣的大隊長,馬上要高考了,我想趁著這些日子好好讀書,實在是顧不上生產隊的事,想向您申請,能不能打個長假,等高考完了我再恢復上工。”

就這事?

常有信想都沒想:“成啊。”

許言一愣,方才她還以為事情不好,沒想到常有信這麼爽快就答應了,當下欣喜道:“謝謝大隊長,太謝謝您了。”

常有信嘆了口氣,心裡的幾分彆扭也散了不少,聲音有藏不住的蒼老:“你們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好好考,考上大學了,前途無量咯。”

許言請假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為了不讓生產隊裡的人說閒話,許言對外聲稱家裡有急事,第二日便收拾了東西進城去了。

其他人聽過也就忘了,許言公社食堂那份活輕鬆又好做,許多人眼紅好久了,這回趁著許言走了,都卯足了勁要上大隊長那表現一番,換到公社食堂裡去呢。

許家這一頭。

因著許糯有意無意的給許言刷好感度,沈金安和薛萍對許言也多了幾分喜歡,特別是薛萍,從前她對許言冷言冷語,百般不待見,如今把聽話勤勞的許言跟徐桂花那夥人比一下,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許糯又願意跟她好,薛萍還能說什麼。

“阿姨,這是給你的。”

薛萍一瞧,呦,野花蜜,點心,裝了滿滿一籃子,她有些意外許言這麼有心,又被許糯眼神示意了一下,站起來接過:“怎麼拿了這麼多啊。”

許言有些靦腆的笑了一下:“沒事,您喜歡就好。”

薛萍被一雙小手戳了戳後背,她心道: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丫頭,這麼護著許言,樂呵呵的笑說:“喜歡,喜歡,你有心了。”

許糯坐在薛萍身邊,大眼睛笑眯眯的看了許金安一眼:“到老爸了,你快坐好。”

被點名的許金安連忙聽話的坐正身子。

許言咬了一下下唇,走過去,把東西遞到許金安面前,聲音有些輕:“爸,這是給你的。”

許金安不知怎麼的,心口突然有些難受,似乎是突然意識到這麼多年,對這個大女兒確實是太不關心了,他心裡有事,就忘了伸手去接。

一道甜軟的聲音響起:“爸,你感動歸感動,你快接啊,別讓姐一直站著。”

許金安如夢初醒,趕緊伸手接過來,站起身,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許言的肩膀,欣慰道:“糯糯說你也要考大學,爸爸很欣慰,你們倆放心考,咱家付得起學費。”

許糯抱著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對許言說:“嗯,姐,我們是有錢人家的女兒。”

許言“撲哧”一下笑出聲,許金安笑罵:“貧嘴。”

方才還略顯凝重的氣氛,瞬間就被沖淡了。

薛萍收了禮物,心下也歡歡喜喜的,讓兩個準考生回房間去讀書,她和許金安兩人一起到廚房去做飯。

許糯念著紅燒肉,眼巴巴的說:“紅燒肉紅燒肉。”

薛萍點她腦袋:“少不了你最愛的紅燒肉。”

見許言站在一邊,薛萍也問了聲:“小言啊,你有什麼愛吃的沒有,跟阿姨說,我給你做。”

許言笑容一頓,眼框不自覺的就有些發澀,她快速的眨動眼皮:“沒事的阿姨,我吃什麼都可以。”

許糯插嘴:“她喜歡糖醋的,你看著辦吧薛萍女士。”

“行行行,我給你做個紅燒肉,給小言做個糖醋肉,行了吧?”

許糯衝許言眨眼:“我就說我們是有錢人家的女兒,你說誰家能吃這麼多肉。”

許言和薛萍被她逗得笑出聲。

許金安泡了兩杯麥乳精出來,都端到許糯房裡,放在書桌上,對兩人說:“去看書吧,我和你媽做飯。”

許糯拉著許言回了房間,見她一直不說話,便問她:“你怎麼啦?”

許言的聲音帶著感激:“糯糯,謝謝你啊。”

她知道薛萍和許金安的變化不可能是憑空而就。

許糯把其中一杯麥乳精推給她,毫不在意的說:“不用謝,你這麼好,她們肯定會喜歡你的。”

“我知道是你一直幫我說好話。”

許糯鼓了鼓腮幫子,看她:“跟我可沒關係,你給萍萍送了那麼多花蜜,把她都喝年輕了,她肯定喜歡你啊。還有老爸,其實他只是不懂表達,你往後多和他說說話,給他做做飯,讓他拜倒在你的廚藝下。”

許言疑惑:“萍萍?”

許糯解釋:“萍萍是我給老媽起的外號。”

原來如此,許言笑了一下,敢給爸媽起外號,果然很符合許糯的作風。

她想了想:“那我明日,給她們做飯?”

許糯喝完最後一口麥乳精,舔了一下唇上的奶漬,奶呼呼的朝許言咧開小嘴:“我要吃辣子雞,紅燒魚,栗子炒肉還有紅燒...啊,紅燒肉不要了。”

許言問她:“為什麼不要了?”

她記得糯糯可喜歡紅燒肉了。

許糯湊近了,小聲的說:“紅燒肉是萍萍的拿手好菜,雖然你做的比她好吃...”

她比了一個手勢:“但我們要把紅燒肉第一大廚的名頭留給萍萍,要不然她會傷心的。”

彼時,薛萍正在廚房裡醃肉,她眉目帶笑,對許金安說:“糯糯說啊,我做的紅燒肉天下第一好吃,我今兒做多一點,讓你們吃個盡興。”

許金安在邊上幫忙,笑道:“成,剛好糯糯買了這麼多五花和瘦肉,能燉好大一鍋。”

薛萍提醒他:“瘦肉留起來,還要做個糖醋肉呢。”

許金安沒聽見許糯說的話,說:“咋不一鍋燉了啊。”

薛萍小聲說:“你閨女喜歡吃糖醋的。”

許金安驚訝的抬頭:“小言啊?”

薛萍嫌棄的看了他一眼:“瞧你這做人爸的,啥啥也不知道。”

許金安確實不知道,他一拍腦門,討好的朝薛萍笑:“我這爸真是不稱職,萍萍,還是你這媽做的好,你看咱現在一家子,多好,馬上還能出兩個大學生了。”

薛萍被誇得心花怒放,但愛面子,嘴硬道:“那不是糯糯千叮嚀萬囑咐嘛,說許言這孩子不容易,要我好好表現,我尋思著這孩子確實也不壞,你看每回進城都給咱帶那麼多東西,自己的東西都沒拿多少。”

討厭一個人時,看什麼都不順眼。

當摒棄偏見,不再帶著有色眼睛看許言時候,薛萍確實能從許言的為人處世中看出一些對自己的尊敬。

薛萍是個耳根子極其軟的人,從前許糯不喜歡許言,三言兩語就能讓她對許言厭惡不已。但許糯好話說幾回,薛萍對許言的印象又全變了。

而且薛萍心裡頭也有點自己的小私心。

她對許糯的成績十分有信心,從心底裡就覺得她一定會去滬上讀大學。

她這個做媽的不能陪著許糯去滬上讀書,但許言可以啊,將來若兩人都去了滬上,也能互相幫襯不是。

有個自己人總更放心。

肉醃好了,薛萍想著待會兒許糯吃肉的摸樣,心都要化了,哼著歌去弄其他菜了。

許金安笑著看她一眼,端著兩杯溫水去敲門。

許糯喊了一聲:“進來。”

許金安開門:“爸給你們送水來了。”

許言已經站起身要去接,被許金安攔了一下:“坐著坐著。”

桌上已經有兩個杯子,許糯的那杯早就喝空了,許言的還剩了一大半,許金安把兩杯水放在桌上,笑眯眯的說:“好好看書哈。”

“好的,爸。”

“好的安安。”

許金安衝許糯皺了皺鼻子,做了個鬼臉,顯然對這個外號不是很滿意。

許言的指尖則在那杯溫水上摩挲了一下,心裡頭熱乎乎的,嘴角小弧度的揚起。

許糯偷著瞧見了,裝作沒看到,繼續看自己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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