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柯家的飯局(1 / 1)
夏日炎熱,外頭一排排的大樹被曬的蔫了葉片,就連鳥兒也不如平時鳴唱的那般歡快。
這個時代可沒有空調,有些人家有電風扇,呼呼的轉上一天,也就過了最炎熱的時段。
許糯天生的不怕熱體制,夏日裡睡午覺還要在胸前蓋一層薄被單,此時正臉蛋通紅,睡得香甜。
厲顯摸著時間點回來,輕手輕腳的開門進去,又去水池邊洗了把臉。
水珠順著他幹練的短髮落下,一雙冷硬深邃的眉眼顯得有幾分溫潤,他拿乾毛巾隨意擦了一把,又仔細的擦乾了手上的水。
走到床邊,蹲下身子,微涼的手掌落在她軟嫩的臉蛋上。
他輕聲喚她:“糯糯,起來了。”
睡夢中的人哼了一聲,拿臉蛋蹭了蹭他的手掌,迷迷糊糊的睜眼,看見他就咧嘴笑了。
聲音又軟又奶:“唔?厲顯,你回來啦?”
說著人就縮成一小團,靠了過來。
厲顯將人抱住,順便把她抱坐起來,見她額角有些溼意,拿大團草扇給她扇風。
“好點沒?”
“嗯。”許糯懶懶的應聲,醒是已經醒了,只是抱著他不想撒手。
“等下我去排練,你要去找柳叔叔嗎?”
“嗯。”厲顯點頭,將她的手搭在脖頸上,抱著她去衛生間洗臉。
因為沒穿鞋,厲顯便讓她踩著自己的腳,許糯調皮的踩了兩下,咯咯咯的笑。
厲顯也笑,擠了牙膏給她,低聲說:“柳叔說想見見你。”
“嗯?”她已經刷出泡沫,不好張口,不過刷了兩下,她便用嘴咬住牙刷,人往後仰,靠到他身上去。
她哪怕是一個眼神,厲顯都知道她要什麼,輕聲笑了一下,伸手拿住牙刷,輕柔又熟練的替她刷牙。
許糯看著鏡子裡,男人身材高大,將她整個人圈住。
在外人面前連話都不願多說的他,會耐心的哄她起床,認真又細緻的替她刷牙。
聽她嘿嘿嘿的傻笑,厲顯抬頭看了眼鏡子,寵溺的拿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刷好了牙,他把杯子遞到她嘴邊,漱了口吐了水,許糯抬頭說:“你跟柳叔說你有女朋友啦?”
是方才兩人沒說完的話題。
許糯私下經常叫他男朋友,但他還是免不住的耳根發燙:“嗯,我說了。”
...
柳釗是真把厲顯當兒子對待,又是給他安排工作,又是關心身體,前兩天開始操心他的人生大事:“小顯啊,你看你也大小夥了,是該找個物件處處了。”
厲顯說:“我有物件。”
柳釗驚的杯子都要掉了:“啥?你有物件了??”
厲顯點頭。
柳釗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笑得合不攏嘴:“好啊你小子,竟不聲不響就有物件了,哪天帶來讓我見一見啊?”
自厲顯到滬上開始,柳釗便時常帶著他,對外都稱這是他的乾兒子,旁人自然對厲顯多有心思,原先柳釗還想著要提點一下,沒想到這孩子在其他事情上行事果斷,一遇上獻殷勤的女子,便冷著張臉,不言不語,拒絕的意味太過明顯,他看了都有幾分壓力。
還以為這孩子沒開竅,沒想到這連物件都有了。
柳釗半生謹慎,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因此在親近的人面前格外的話癆:“我可真是好奇,是什麼樣子的女子,有沒有三頭六臂,能把你這跟木頭給拿下。”
提起許糯,厲顯的眉目都忍不住帶上幾分溫潤,看的柳釗嘖嘖稱奇,一臉恨鐵不成鋼:“不是,你這孩子,平日我柳叔對你百般殷勤,也沒見你對我笑一下,這我就提了一嘴你物件,你看看你,笑得跟什麼似的。”
厲顯斂了笑,有幾分難為情,輕咳了一聲:“咳,她,很好。”
…
許糯拿手指戳戳厲顯的臉頰,被他一把攥住,輕輕的握著。
“糯糯,你,你願意嗎?”
厲顯問這話的時候有點緊張,柳釗是他的長輩,她若願意跟他去見柳釗,那是不是...
“好呀,不過我這幾天都有排練,會好累的。”
她轉身抱住他的腰,臉在他衣服上蹭了一下。
厲顯一邊環著她,一邊給她擰乾毛巾,扶住她的後腦勺給她擦臉。
“等你有空,而且...”厲顯停了一下,“柳叔過幾日要去京中辦事,他讓我跟他去。”
“真的啊?”許糯伸手移開他的手,眼睛炯炯有神:“他要帶你去京中辦事?”
書裡沒有提到這個人,但許糯知道厲顯的這位柳叔在軍中地位不低,而且幫了厲顯不少,知道前段時間他住院了,還讓人送了一大堆的補品來。
他若願意帶著厲顯,那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
“我沒答應。”
許糯皺眉:“為什麼啊?”
“你快開學了。”
再過幾天就是新生報道的時間,厲顯沒說,許糯都快忘了這一茬。
她摟住他的腰,有些心虛的晃了晃,聲音嬌裡嬌氣的:“我忘了跟你說了,我爸和我媽買了車票,要陪我去報道。”
她溼漉漉的大眼睛盯著他,“我爸媽不知道我交男朋友了。”
厲顯輕輕的摩挲了一下她的額角:“沒關係,我們約好了,等你畢業。”
這是之前許糯不確定現實會不會按劇情發展,隨口胡謅的一個理由,沒想到他記得這麼清楚。
她嘿嘿的笑了一下,伸手環住他的脖頸,看著他眼睛:“我爸媽比較保守,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他們說的。”
他微斂的眸子亮了一下,嘴角剋制不住的上揚:“真的嗎?”
“嗯。”許糯點頭,“到時候領你去見你岳父岳母。”
厲顯有些擔心:“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我爺爺...”
雖說父母已平反,但他身上還揹著一個成分。
“不會的。”許糯肯定的搖頭:“你放心,你這麼好,他們怎麼會不喜歡你。”
厲顯的心裡暖烘烘的,忍不住的把人用力抱緊,實在太高興了,捧著她的臉啵啵啵的親了好幾下,親完自己也愣住了,一張冷峻的臉上滿是窘迫,“我...太高興了。”
“撲哧。”
許糯覺得厲顯此時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她忍不住踮起腳尖,想要給他來一個浪漫一吻,結果只夠得到他的下顎。
好在她手一拉,厲顯就乖乖的蹲下了身子。
“啵啵啵。”許糯如法炮製,捧著他的臉來了好幾下,眉眼彎彎的問他:“高興不?”
厲顯漫眼都是璀璨星河,凝視著她:“高興。”
許糯笑著笑著,瞄到手腕上的手錶,驚叫一聲:“哎呀,我要遲到了。”
然後放開人就往房間跑,好在她天生麗質,平時基本不化妝,飛快的換了裙子穿上鞋,便能出門了。
她今日穿了件白色的棉麻布裙,頭髮紮成一束馬尾,臉上滿是笑意。
純潔的像含苞待放的花蕊。
“我走啦,拜拜。”
“好。”
厲顯目送著她走進滬大校門,直甚完全看不見了,才轉身離開。
柳釗今日本來是準備再勸說一番,畢竟這次去京中辦事,能見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大人物,厲顯若能混個眼熟,那也算不枉此行。
沒想到他這才一提,厲顯就同意了。
“那可太好了,我們後日走。”
厲顯愣了一下:“不是下週?”
“提早幾日去,辦點其他事,順便帶你見見幾個老朋友,其中...也有老閆的朋友。”
見他沒說話,柳釗奇怪:“你不會是捨不得你那個小物件吧?”
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可能。
可這孩子的表情怎麼...
柳釗越發好奇他那個物件了,說起這個,柳釗說:“你之前給我的茶我喝了,真,真是好東西啊。這次去京中,你想辦法再搞一些,錢你不用擔心。”
...
柯崇山今日休假在家,柯梅也在,父女倆正在說體己話,正巧厲顯來了。
柯梅好幾日沒見他,喜得站起身,看他面色已經恢復了,不再似第一次見面那樣病懨懨,欣慰道:“小顯,今日怎麼過來了?”
最近柳釗多了個乾兒子的事,這個圈子的人都小有耳聞。
柯崇山可不在意厲顯喊誰做爹,只要對方權勢夠高,能讓他仰仗的到,他就高興。
因著這事,他的笑容帶上幾分真切:“正好,晚上我約了朋友吃飯,還想叫老黑去找你,你來了就留下來一塊。”
厲顯眉頭微蹙:“我有事。”
“誒,有什麼事都往後推推,外公好就沒見你了,就是想著跟你吃頓飯,好幾回你都說沒空,這回可不行了。”
柯崇山打起親情牌,勢必是要把厲顯留下來的。
柯梅也跟著勸:“是啊,小顯,你外公可想你了,晚上就留下來一塊吃飯吧。”
厲顯想了想,說:“那我晚點再過來。”
“行。”
自從合唱團換了一個指揮,排練的效率是一日高過一日,眾人唱得也越發上道。
所以每每合唱團總是最先結束排練的。
許糯走進小巷子的時候,厲顯已經等在那了。
手上拿著一個油紙包。
“奶油蛋糕。”
許糯開心的接過來,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好香呀。”
不過她只聞了一下,讓厲顯替她拿著。
“我可是淑女,不能在街上吃東西。”
厲顯看著她唇角輕勾,想到柯崇山叫他吃飯,說:“糯糯,晚上外公叫我去吃飯。”
雖然書裡的柯崇山對厲顯不大好,讓厲顯寒了心,可她也沒辦法說什麼,一切要他自己經歷過了,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
所以她故作不知:“那你去呀。”
“我先給你做飯,你吃完了我再去。”
“好吧,那我今天快點吃。”
她眼睛亮亮的,乖的不行,要不是在大街上,厲顯真想把人揣到懷裡。
“不用,不著急。”
夏日太熱,許糯說想吃涼拌麵,厲顯便給她做了面,又泡了雞蛋湯。
看著她吃完了,他才出門。
陸家人早就到柯家了,陸德安笑說:“柯老啊,你那個外孫真是了不起,前幾日柳先生帶著他,我見到了,真是一表人才啊。”
柯崇山笑得謙遜:“哪裡,不過厲顯那孩子確實很得柳先生的喜歡。”
陸德安說:“是是是,柳先生過幾日去京中辦事,就帶了厲顯和徐政委去呢,那能是不喜歡嗎?”
這說明什麼啊?說明把這個乾兒子當親兒子了。
正是因著這位柳釗的乾兒子,柯崇山的親外孫,他陸德安才巴巴的來討好這個官職比他還低的長輩。
柯崇山笑容一僵,這事他怎麼不知道?
繼而又笑開了:“這孩子有出息,柳先生也願意帶著他。”
陸德安笑著問:“怎麼沒見到令公子?”
“柳先生有事找他,他晚點過來,咱先吃。”
路德安看了一旁的陸明慧一眼。
陸明慧向來是他的驕傲,美麗又聰慧,想來沒有哪個小子會對她不予青睞。
陸德安笑道:“沒事,等一等令公子。”
話剛說完,厲顯就到了。
“外公。”
柯崇山笑得和藹:“忙了一下午累壞了吧,柳先生要帶你去京中辦事是信任你,看中你,你可要好好表現啊。”
他一副家中長輩訓戒小輩的語氣,覺得心中暢快非常,這麼多年柯家落敗受的不平都疏解了許多。
陸德安站起身,“厲顯厲公子對不對,當真是一表人才,後生可畏啊,我是你陸叔叔。”
厲顯禮貌的跟他握了手。
一頓飯吃得算氣氛融洽,厲顯雖然性情冷淡,不喜說話,但到底在黑市混跡了幾年,又與柳釗朝夕相處。
言語簡練,卻不卑不亢,氣度非常。
連原本心存不屑的陸明慧,都對他有幾分驚訝。
她妹妹陸雪雲下鄉的地方就是鹿縣村,她知道厲顯這個人,妹妹信中說這個男人很兇,而且脾氣很臭。
可今日一見,他面容俊毅,身材高大,一言一行不似那些文鄒鄒的酸書人。
十分乾練。
“小顯啊,這是明慧,是你陸叔叔的女兒,在滬上大學讀書,是個大才女呢。”
因著滬上大學這兩字,厲顯抬了一下眸,恰好跟陸明慧對上,她心中一跳,面上卻端著大方得體的微笑,聲音帶著大家閨秀的矜持:“你好,厲顯同志,我叫陸明慧。”
厲顯斂了眉眼,禮貌點點了一下頭:“你好。”
除此便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