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實人有背景?(1 / 1)
難道僅僅是重名?
高成首先想到的是這個可能性。
“陳書記,你要找的趙山河,是我們安監局的趙山河嗎?”
他試探性地問道。
他之所以這麼問。
是因為陳鋒這個空降縣委書記,是從省裡來的。
趙山河的背景,他是詳詳細細調查過了。
他們兩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有交集的,就算是認識,陳鋒也上任一年半了,如果兩人之間有交情的話,趙山河也不至於在安監局籍籍無名了。
這個時間的節點是詭異的。
但是轉念一想。
將趙山河當做替死鬼的事情,是局黨委兩個小時前剛敲定下來的。
陳鋒也不太可能得到訊息。
難道是想把趙山河當做突破口,拿捏住齊縣長?
想到這一點。
又立馬被否決了。
畢竟趙山河當這個替死鬼,跟齊堯舜是沒有關係的,只是為了保護馮正樑而已,陳鋒完全沒有必要,跟馮正樑過不去。
官場就是這樣。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沒有十足的利益,誰也不會在跟自己無關的事情上下功夫的。
電光火石間。
高成的腦子裡,已經演完了一部懸疑電影了。
“對呀,就是你們安監局的,好像是職管科的。”
轟!
陳鋒的話,像一道驚雷一般,劈在了高成的身上。
他不禁打了一個冷顫。
整個人開始緊張了起來。
“高局長,怎麼了?”
看到高成臉上怪異的表情,陳鋒問道。
“沒……沒事……陳書記,這個趙山河是我們安監局的幹部,來局裡也三年了,他是做了什麼錯事,驚動了陳書記嗎?這件事交給我,我來批評他就是了。”
高成的目的,其實僅僅是探一下口風。
他想知道,陳鋒來找趙山河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陳鋒笑著擺擺手,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情,我就是過來看看,省裡一個老領導偶爾打電話問起了小趙同志,關心一下他最近的情況,我也就過來問一嘴,領導不方面親自出面。”
“省裡的老領導?”
高成聽到這個話。
整個人激靈了一下。
趙山河有省裡領導的關係?
而且,還是不方便出面的老領導?
高成知道,陳鋒說的話,絕對不是故弄玄虛,石木縣誰不知道,陳鋒來石木縣,僅僅只是鍍金的,他到縣裡來上任的時候,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親自送過來的。
要知道,市長上任都未必有這樣的規格。
要說他沒背景,誰都不相信。
可是,趙山河這個“一窮二白”的傢伙,怎麼可能有省裡領導的關係呢?
“哦哦哦,陳書記,您稍等,我現在就叫人去找趙山河。”
說完,他朝著同樣在發怔的林清風看了一眼。
林清風會意。
剛準備轉身。
被陳鋒給叫住了。
“不用了,我剛才說了,我就是路過來看一眼,趙山河同志一切都好就行了,我也能交差了,高局長,上面的領導打了招呼了,趙山河同志這邊,還是希望高局長多多照顧。”
說完,他伸出手來。
在高成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多多照顧”是一成力。
肩膀上拍的那一下,就是兩成力了。
陳鋒說是路過。
高成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堂堂縣委書記,親自到安監局給趙山河打招呼,這就是第三成力了。
高成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了。
這個分量,他怎麼可能不清楚?
恍惚中。
陳鋒走了。
果然像他說的那樣,長丁橋的事情,他一分都沒有過問。
等到他的車已經從院子裡開了出去,高成的腦子,還是一片混亂,有些神志不清的感覺。
“老高,現在怎麼辦?你說陳書記會不會是知道了這個事情……然後……”
林清風有些擔憂地問道。
高成雙目失神地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他沒有必要得罪姚慶豐,何況,姚慶豐只是紀委副書記。”
“那現在怎麼辦?紀委的人馬上就到了,趙山河的事情,我們……”
副局長蔣政小心翼翼地問道。
原本這件事算是解決了。
趙山河出來背鍋,就是最完美的結局了。
能保住馮正樑,那紀委那邊,也會給面子收斂一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畢竟誰也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往縣長齊堯舜的脊樑骨上戳一刀,除非是不想混了。
高成站在大門口的臺階上。
沉思了片刻。
對著眼前目光焦灼的三個人問道:“如果是你們,得罪陳書記外加省裡的領導好,還是馮正樑好?”
“那肯定不能得罪陳書記了,咱們縣雖然是齊縣長當家,但是陳書記可是省裡下來的欽差,真得罪了,那咱們這幫人,可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副局長沈茂山悻悻說道。
其他人,也跟著點了點頭。
利弊得失的權衡,那是在一瞬間的。
官場就是這樣。
永遠只會站在得利最大的一方。
此時,已經回到辦公室的趙山河並不知道。
僅僅十分鐘的時間,他的命運,因為某些人的一句話,就徹底改變了。
他將那個大大的行李袋,塞進了自己的衣帽櫃裡。
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逆來順受,心裡居然生不起半分跟命運抗爭的決心來。
不是沒有。
是不能有。
有的時候,他也覺得自己窩囊。
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自己這麼一枚小小的沙礫,難道有掀起沙塵暴的能力嗎?
長吁了一口氣。
有些沮喪。
屁股剛要坐下來。
辦公室的門開啟了,然後又迅速關上了。
張平大汗淋漓地鑽了進來,走到了電風扇的下面,解開了一個釦子,使勁吹著風。
“咱們局待遇真不錯,上個大號,就免費送你一個桑拿,高局長可是第一次主動找你,有什麼好事,說說。”
他一副八卦的樣子問道。
趙山河心情極差。
不想跟張平費口舌。
婚姻沒了,事業沒了。
同一天經歷了這樣的兩件事,換做誰心情會好?
“沒事。”
他說道。
“我就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不想說算了,把垃圾倒了,紀委的人快到了,倒完垃圾,去把廁所通一下,他孃的,太臭了,整天一股羶臭味,鄰居老問我,是不是在廁所上班……”
平時,張平就是這麼使喚趙山河的。
趙山河也習慣了。
可是今天不一樣。
自己搞不好都要去坐牢的人了,哪還有心情打掃衛生?
“張哥,要搞你自己搞吧,我有點累了,不想搞。”
一向不會拒絕的趙山河,第一次說出了拒絕的話。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便秘了十幾天的人,終於找到了暢快的感覺,他從沒想過,拒絕,居然是如此爽的一件事。
“你說什麼?”
張平愣了一下。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趙山河。
“我說,我不想搞,要搞你自己搞,你沒手沒腳嗎?”
似乎是找到了一絲勇氣。
趙山河這一次,更加直截了當了。
“他孃的,趙山河,給你臉了對嗎?我叫你搞,你就得給我搞,你丫的,信不信我揍你?”
張平是軍轉幹部,說話做事,動不動就是拳頭說話。
你還別以為他是糊弄人。
局裡打架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大家都怕他,知道他不好惹,背地裡都叫他兵痞。
“那我就再說一遍,這個衛生,我現在不會搞,以後也不會搞,要搞你自己搞!”
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
趙山河直接站了起來。
一字一頓地對著張平說道。
“臭小子,誰讓你這麼跟你張哥說話的,不教訓一下你,你還真當我玩嘴對不對?”
張平是個火爆脾氣。
衝到了趙山河的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
手裡的拳頭揚了起來,眼看著趙山河就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