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過山車一般的心情（1 / 1）
“吱呀”一聲。
門開啟了。
今天的職管科，貌似有些熱鬧。
這一次，出現在門口的，居然是高成。
張平眼疾手快，拳頭落了下來，還順手將趙山河的領口給整理好了。
擺出一副老油條的樣子，嘿嘿一笑，喊道：“高局長好。”
剛才的一幕，高成自然是看在眼裡的。
“咳咳……”
清了清嗓子，廁所的惡臭味好像找到了洩洪的口子一樣，瘋狂地鑽進了高成的鼻子，讓他皺了皺眉頭。
“開會！”
他只是說了兩個字。
就轉身離開了。
開會？
什麼時候開會要輪到高局長親自來喊了。
張平用手指了指趙山河，威脅般說道：“等我回來收拾你！”
說完，急忙跑出去跟高成套近乎去了。
趙山河回頭看了一眼放錢的那個櫃子，也跟了出去……
今天是安監局最緊張的一天。
尤其是二科的人。
平時都是局裡的香餑餑，走起路來，都是腳不沾地的那種。
並不是說他們走得快，而是因為“飄”。
畢竟整個安監局，唯一有權力，有油水的部門，就是他們二科了。
但是今天，一個個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樣。
頭都抬不起來。
會議室不算大。
前面一個主席臺，下面是一排的座位。
趙山河是最後一個進去的，他進去的時候，主席臺上已經坐著三位領導，分別是局長高成，副局長沈茂山和蔣政。
其他十個人，隨意地坐在下面的一排座位上。
他很清楚。
這一次開會，肯定是宣佈關於他要擔任這個二科科長的事情了。
原本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誰能想到，居然是一個笑話呢？
“咳咳……”
高成習慣性地清了清嗓子，說道：“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呢，只有一件事……”
說話的間隙，高成喝了一口水。
坐在第一排的二科科長馮正樑，趁著這個間隙，低頭轉身看了一眼坐在角落的趙山河，嘴角咧開冷笑了一下。
仗著有老丈人的關係。
馮正樑在局裡，平時向來都是耀武揚威的，連高成都不放在眼裡，更別說一個無足輕重的趙山河了。
“這件事是什麼事呢？我想我也不用多說了，今天開會，主要是宣佈一件事，那就是長丁橋的垮塌，安監局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作為安監二科的科長，馮正樑同志沒有盡到監督的責任和義務，負有主要責任，經局黨委研究決定，今天開始，免除馮正樑同志二科科長的職務，交由紀委處理。”
話音剛落。
臺下的十個人，頓時就愣住了。
尤其是馮正樑。
表情本來是得意的。
可是聽到這個話之後，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不該是這樣的。
原本商量的內容不是這樣啊。
免職、責任、處理。
很明顯這三個詞，就讓整件事變了性質。
安監局就這麼大。
這件事怎麼處理，雖然是個把小時前剛商量好的，但是個中之人，心裡多數是有數的。
可是為什麼之前聽到的風聲，跟現在的處理結果，是完全不一樣的？
“高局長，您是不是搞錯了？”
命懸一線，馮正樑肯定不會認命，發聲問道，其實也是提醒一下高成，是不是說錯話了？
現在彌補還是來得及的。
高成卻好像裝作沒聽到一樣，繼續說道：“馮正樑同志離開二科之後，二科的事情，也需要人撐起來，局黨委認真研究過了，接下來，由趙山河同志暫時擔任二科的科長一職。”
不對不對。
不是這樣的。
順序給搞反了。
應該是先宣佈趙山河擔任二科科長，再宣佈馮正樑因為身體原因，暫時休息，兩件事僅僅只是調換了順序，結果是截然相反的。
會議室裡的沉寂。
終於給打破了。
所有人都竊竊私語了起來。
大家的目光，也都瞄向了坐在最後面的趙山河。
趙山河擔任二科科長？
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
就算趙山河不去扛這個鍋，那怎麼樣也輪不到這小子吧？
要知道，二科科長可是個肥差。
整個安監局，誰不想拿下來啊？
長丁橋的事情出了之後，誰不是眼巴巴盯著這個職位呢，誰能想到，最後的結果，居然是便宜了趙山河這個老實人？
就是寧願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也不會相信趙山河這小子居然會走狗屎運。
“高局長，我能不能跟你出去談一下。”
馮正樑是真的急了。
他也顧忌不了這是什麼場合了。
站了起來說道。
高成冷眼看了一眼他，說道：“馮正樑同志，紀委的人馬上就到，不管長丁大橋有什麼問題，我還是希望你主動交代，千萬別讓事情變得更嚴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就這樣吧，散會！”
說完了這句話。
高成就合上了面前的筆記本。
徑直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馮正樑懵了。
他是真的懵逼了。
不該是這樣的結果。
可是現在，事情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怎麼全都變了？
他逃命似的追了出去……
同樣，趙山河也有些看不懂這個操作了。
幸福似乎來得太突然了一些。
突然到自己一時半會居然有些接受不了了。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也有些回過味來了。
“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有人輕聲問道。
另外一個人捏著下巴揣摩了一下，說道：“馮科長的老丈人可是老領導，這都沒保住，看來趙山河這小子不簡單啊。”
旁邊一個傢伙，神秘兮兮地說道：“我告訴你們啊，就在開會之前，陳鋒書記來過咱們局裡，搞不好是陳書記……”
“不可能，這小子跟陳書記會認識？”
首先問話的人，直接來了一個否定。
“你知道個屁，要不你怎麼解釋？”
謠言是最可怕的。
它是這個世界上最鋒利的刀。
就好像現在這樣。
突然的逆轉，讓所有人都有些看不懂，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原本一件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卻成了這般結局。
大多數人，的確是有些雲裡霧裡的。
會議結束之後。
趙山河沒有回辦公室，他跟辦公室副主任劉綵鳳請了半天的假。
今天的心情，跟過山車一樣。
趙山河有些扛不住了。
腦袋有些疼，他想回去休息休息。
畢竟長丁大橋的事情，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他推著腳踏車出去的時候，紀委的車也剛到安監局的門口，清一色白襯衫的紀委幹部，面色嚴肅地從車上魚貫下來。
好像做賊心虛一般。
趙山河騎著腳踏車就跑了。
中午時分，是一天最熱的時候。
趙山河的腦子裡想著一個上午發生的所有事情，好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一樣，那種感覺，說是劫後餘生，一點也不誇張。
“車車車……”
聽到路邊有人喊的時候，迷糊的趙山河才算清醒了過來。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腳踏車，朝著前面駛來的一輛黑色越野車，狠狠地撞了上去……
哐噹一聲，他連人帶車都摔倒在了地上。
這一跤摔得屬實有些重。
趴在地上，感覺渾身上下都在疼，連眼睛都有些迷糊了。
朦朧中，車門開啟了，一條白皙修長的大腿，從駕駛座走了下來，接著，一個穿著緊身牛仔褲，上半身穿了一件漏腰T恤的女人，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