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意識覺醒命運不凡(1 / 1)
這個親生父親,很顯然不一般。
當年就已經在省委辦公廳工作了。
27年過去了。
可想而知,他現在的權力有多大。
趙山河身在仕途。
他最大的缺點是老實,但是這不致命,還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他的背後是沒有大樹的。
馮正樑的老丈人當年也不過是縣武裝部部長。
而僅僅是這樣的關係。
馮正樑就能翻雲覆雨,將白的改成黑的。
讓趙山河來背鍋。
沒有一個人出來質疑,在所有人看來,那都是理所當然的。
那種無力感,只要體會一次,他就覺得夠了。
他將手給抽了回來。
“你有沒有讓人關照過我?”
趙山河莫名其妙地問了這麼一句話。
鍾儒一喜。
說道:“過一段時間,我就要回永安省委上任了,打聽了一些你的訊息,我就給當年的老朋友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們……”
“好了,我知道了。”
趙山河無情地打斷了鍾儒接下來要說的話。
到這裡就足夠了。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最關鍵的時候,他能翻盤了,並不是什麼地方出現了意外,而是因為鍾儒的干擾。
榮升科長的喜悅。
到了現在,已經半分都沒有了。
他掃視了一圈眼前的三個人。
緩緩站了起來。
父親的眼神是緊張的,母親的眼神是擔憂的,而鍾儒的眼神裡,裝滿了期待。
三個人,將所有的視線,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你不是我的父親,你以前沒有資格,現在也依然沒有資格。”
這是他的開場白。
魏娟也跟著站了起來,說道:“山河,別這樣說……”
“你想說什麼?”
鍾儒開腔了。
趙山河看著面前這個親生父親,微微一笑,說道:“我想我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你不是我的父親,從你當年選擇獨自離開的時候就不是了,你跟我之間,沒有半點關係,我有我的父母,他們非常疼我,而我這輩子,也只有這一對父母,所以,你可以離開了。”
“山河,你說什麼蠢話呢,我們都是農民,對你的事業一點幫助都沒有,阿儒馬上要到永安省擔任省長了,你跟他回去,對你將來很好。”
省長——有個省長的父親,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充滿了誘惑的。
尤其你還是體制中的人。
趙及禮有些生氣地站了起來。
對著趙山河訓斥道。
“你不要我了?還是你們覺得,我沒有能力讓你們的下半輩子過上好日子?”
趙山河從未對父親說過這麼重的話。
這麼一句話,居然讓一向嚴肅的趙及禮,嘴角抽搐了一下。
“孩子,當年我是真的有苦衷,只要你認我這個父親,我保證,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否則的話,憑你現在能力,想要在事業上有一番作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跟我走,一樣也可以讓你的養父母過上好日子,但是你看看你現在,婚姻事業都是一團糟,活得跟廢物有什麼區別?”
說完,他打量了一下這個破舊的屋子,搖了搖頭,說道:“什麼樣的教育背景下,就會有什麼樣的孩子,如果我當年把你帶走了,你現在絕對不可能這般懦弱,也絕對不可能說出這番沒出息的話。”
看來,這個鍾儒,真的調查過趙山河的背景了。
“呵呵,廢物?”
趙山河冷笑了一下。
“可你當年並沒有帶走我,而且,你瞭解我嗎?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嗎?你知道我父母給我的什麼樣的教育嗎?我趙山河不是廢物,沒有你,我一樣可以讓我的父母過上好日子,讓他們為我驕傲!”
這句話。
趙山河說得很堅決。
甚至於他的拳頭,都是捏得緊緊的。
有人說,不經歷一些大事。
真的很難徹悟。
今天的趙山河,已經把前面27年所能經歷的大事,一次性經歷完了。
愛情,事業,家庭。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事情,比這三件事更大的呢?
更重要的是,還有來自親生父親的蔑視。
像一把刀子一樣,紮在了他本就受傷的心上。
鮮血淋漓。
一個27年前就已經把他拋棄的人,居然現在還能站在他的面前,理所當然地瞧不起他。
而他,今天也經歷了來自婚姻,事業和家庭三方的蔑視。
高暢嫌他窮,領導嫌他沒有背景。
如果這還能說得過去的話,一個突然跳出來,從未盡過撫養責任的這個男人,有什麼資格嫌他沒用?
趙山河頓悟了。
活了27年,這三樣東西,他居然一樣都沒有看透。
對,的確是自己不夠爭氣。
但是現在他清醒了。
他不要再做以前的那個趙山河了,那個趙山河死了,從今天開始,全新的趙山河,已經脫胎換骨了。
看著這樣的趙山河。
鍾儒長吁了一口氣。
他轉身看向了趙及禮,說道:“哥,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大概還有兩個月的時間,我就調到永安省來了,有什麼事情,我們以後再說。”
說完之後。
他再次看向了趙山河。
頓了頓,指著一直站在身後默不作聲的那個小夥子說道:“他叫凌龍,跟了我好幾年了,從今天開始,我把他留下來保護你,電話我已經留給你……你父親了……你有什麼事情,都可以讓凌龍聯絡我。”
“保護我?為什麼要保護我?”
趙山河驚訝地問道。
鍾儒嘆了一口氣。
走到了趙山河的面前。
很仔細地打量了他的臉。
伸出手來,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幾下。
說道:“孩子,其實我不太希望你走這條路,可是你現在已經走了,我也不說什麼了,我今天過來,其實是下了很大的勇氣和決心的,如果你能跟我走,待在我的身邊,我是能保護你的,可是你拒絕了……凌龍留在石木縣,我才能放心離開,很多事情,並不如你想得那麼簡單……”
鍾儒的樣子。
是欲言又止。
好像想說些什麼,但是話到了嘴邊,卻最終沒能說出口。
此時的趙山河知道。
鍾儒的出現,給他帶來的刺激是巨大的,他的意識覺醒了。
可是他不知道。
鍾儒的出現,將他帶進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中,這個攪動風雲的漩渦,最終將他推到了身不由己的地步。
或許一切早就註定。
就像當年鍾儒給他取的名字叫“山河”一樣。
鍾儒走了。
在全村人端著飯碗的目光洗禮中走了。
趙山河想,27年前他離開的時候,也不是也是這樣的?
車子開出去沒多遠。
後排的鐘儒表情嚴肅,對著開車的凌龍說道:“阿龍,從明天開始,你要暗中保護好山河,那幫人應該已經動了,山河一定會有危險,如果他出了什麼問題,你知道後果是什麼。”
凌龍點了點頭,欲言又止,想要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
當官與不當官,是有很大區別的。
而且,還是權力最大的二科科長。
安監局不大,卻是五臟俱全。
而安監二科,就是五臟六腑的中樞神經,上上下下的運轉,都是二科去做的。
要說最明顯的待遇,就是李師傅了。
以往趙山河上班,都要親自去門衛那邊取報紙,今天剛把腳踏車給停穩,李師傅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將新安日報給遞了過來。
點頭哈腰說道:“趙科長,今天真早啊……”
早嗎?還有三分鐘就九點了?
當然,這個話趙山河並沒有說出口。
只是點了點頭,還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趙科長,我前幾天看您車子的鏈條有些生鏽了,昨天下班後,我特意去買了一瓶機油,晚點我給您把機油給上了,再把車子好好洗一下。”
“李師傅,不用麻煩了。”
趙山河的心裡有些好笑。
他的腳踏車,昨天已經報廢了,今天為了上班,騎的是父親的那輛二八大杆。
髒是髒了點,但是鏈條保養得很好。
李師傅壓根就不認識他的腳踏車!
這是沒有馬屁,生拉硬拽了一個驢屁股出來狠狠拍一下啊。
嘿,還別說,這感覺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