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理服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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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山河再次將那盤磁帶給收了起來。

看到他的這個動作。

陳鋒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急躁了。

再次坐了下來。

問道:“你是想用這盤來歷不明的磁帶,換我一個秘書?”

趙山河回到了陳鋒的面前,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陳書記,您到咱們石木縣,也已經有一年半的時間了,這一年半的時間裡,您在咱們石木縣到底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您清楚,我們這些下面的人,其實也是清楚的,您是名義上的一把手,可是,沒有人真的當您一把手,在大家的眼裡,石木縣真正能做決策的,其實是齊縣長,對嗎?”

趙山河的話是實話。

也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

心知肚明是一回事,當著陳鋒的面說出來,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時的陳鋒,臉色越發不好看了。

這個趙山河太沒有分寸了。

居然找到了他的辦公室,當著他的面來羞辱他。

好歹他是縣委書記,而趙山河不過是安監局的一個科長而已。

而且還是剛剛上任的科長。

“趙山河,我是去安監局給你打過招呼,但是這並不代表,我就要給你面子。”

陳鋒嚴厲地說道。

如果不是那盤吊著他胃口的磁帶,他現在已經找人把他給轟出去了。

“陳書記,咱們縣委的局勢,其實您比我清楚,近些年提拔上來的人,大多數都是齊縣長的人,一干有話語權的常委,也都是齊縣長的親信,之所以齊縣長能掌控這些人,說到底,裡面是有利益串聯起來的,陳書記如果想要在石木縣站穩腳跟,只有一條路,就是將這個利益鏈條給打斷。”

“呵呵,你說得輕鬆,你以為就憑你手裡的這盤磁帶,就能斬斷你所謂的利益鏈條了?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但是這個想法如果脫離了邊際,那就是胡謅了。”

陳鋒冷笑了一聲說道。

“這盤磁帶的確是不能,但是長丁橋卻可以,憑著這盤磁帶,我們可以推斷出,張彪的死,應該不是意外,而馮正樑的死,也絕對不是意外。”

說完之後。

他將自己今天經歷的整個過程,詳細地重複了一遍。

陳鋒聽完。

張大了嘴巴,驚訝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怔了怔之後,說道:“就算你說的全部都是真的,齊瑞是齊堯舜的兒子,齊堯舜在石木縣,說是一手遮天,並不算太誇張,你認為我有能力跟他對著幹?”

這是疑問,也是自嘲。

此時的陳鋒,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了。

趙山河的眼睛,在陳鋒的辦公室裡逡巡了一圈,問道:“陳書記,如果我沒猜錯,您剛開完書記辦公會對嗎?”

辦公室的茶几上,還放著五個杯子。

周芳宇還沒來得及清理。

“對,這又怎麼樣?”

“如果我沒猜錯,這次會議的主題,應該是確定馮正樑的死,到底應該怎麼應對,而齊縣長一定不讓陳書記插手這件事,對嗎?”

“你怎麼知道?”

會議剛剛結束不到十五分鐘。

當時趙山河在外面還沒進來,他不可能知道會議的內容具體是什麼。

“很簡單,從長丁橋垮塌到現在,陳書記沒有在公開場合說過任何關於長丁橋的事情,這說明,從潛意識裡,陳書記是知道長丁橋的事情,跟齊縣長之間是有著說不清的關係的。”

“市裡讓縣裡來處理長丁橋的案子,東旺集團幾個主要負責人被抓了,馮正樑作為主要監督責任人也被抓了,這個案子本來可以結束了,卻在這個時候出了馮正樑自殺的事情,市裡不會坐視不管的,為了平息輿論,也會派人過來調查的。”

“馮正樑的死,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他真的畏罪自殺,以我對他的瞭解,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畢竟只是一次在建大橋的垮塌,就算他在裡面有什麼利益關係,也罪不至死,就算判刑,時間也不會太長,他不可能會選擇去死。”

“那麼,馮正樑的死,就是另外一個可能性了。”

說完,他拿出那盤錄音帶,晃了晃,說道:“吳水生到辦公室去找這盤錄影帶,基本已經能證明,馮正樑的死,就是因為這盤錄影帶,他原本是想給自己留一手的,沒想到,最後卻成了壓死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整件事發生到現在,本來一切都是按照他們預定的程式來進行的,只是這裡面出現了一個意外,也就是因為這個意外,讓這件事失控了。”

“意外?什麼意外?”

陳鋒問道。

趙山河頓了頓,伸出手指向了陳鋒,說道:“這個意外,就是您!”

“我?我沒有打算插手這件事!”陳鋒說道。

趙山河微微一笑,說道:“本來安監局的替死鬼是我,我會替馮正樑背黑鍋,這樣的話,馮正樑就沒事了,偏偏這個時候,您出現了,幫我打了一聲招呼,高成局長不明就裡,真的照您說的話做了,在您看來,一切都是無意的,但是齊縣長未必就會這麼認為了。”

現在說的話,讓陳鋒有些緊張了起來。

“你是說,今天開的這場會,實際上是齊堯舜對我的警告?”

“對!”

趙山河點了點頭。

現在的趙山河,已經讓陳鋒有些刮目相看了。

一開始,他還認為眼前的這個小夥子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他的分析,不僅句句在理,而且沒有看到聽到的事情,他也完全猜到了。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

他緩緩站了起來。

揹著手在趙山河的面前走了一圈,問道:“你說的這些,都是你猜出來的?”

趙山河搖搖頭,說道:“不是,是我根據發生的事情推理出來的,高成局長找我談話,讓我背鍋,為什麼高成局長會這麼做?那就是高局長跟齊縣長之間,達成了某種協議,讓我背鍋,馮正樑會沒事,高局長也會沒事,但是高局長並沒有按照最開始的協議去做,而是把馮正樑給交了出去。”

“那麼齊縣長一定會搞清楚,問題出在什麼地方,於是,高局長也被紀委的人給帶走了,而高局長被帶走之後,一定也會將當天發生的事情給說出來,您說是有老領導給您打的電話,讓您來關照我,您認為,齊縣長真的會相信嗎?所以,在馮正樑出事之後,他一定會試探您的態度的,並且,一定會給您某種警告。”

陳鋒微微點了點頭。

趙山河這麼分析。

一點也不誇張。

全部是符合邏輯的。

“陳書記,齊縣長是什麼樣的人,您比我清楚,這件事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市紀委一定會嚴查長丁大橋垮塌案的,而市紀委,也肯定會找您談話的,但凡整件事裡,出現任何一個紕漏,如果您是齊縣長的話,您首先會懷疑是誰在背後動手腳?”

“我?”

陳鋒用手指向了自己。

趙山河點了點頭。

說道:“任何一個意外的發生,首先懷疑的物件,就是利益既得者,這件事鬧大,在齊堯舜看來,最大的得利人,就是您了,所以,就算齊縣長能將整件事擺平,他也會對您懷恨在心,並且有所忌憚的,接下來,您在石木縣的日子,還會好過嗎?”

趙山河的話,好像一道驚雷一般。

劈入了陳鋒的腦子裡。

他渾身顫抖了一下。

他並不怕齊堯舜,但是,如果這個齊堯舜開始針對他,那他在石木縣的處境,將會更加艱難了。

趙山河的話,句句在理。

而且正中他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那……你的意思,我該怎麼做?”

他抬起頭,看向了面前的這個小夥子,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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