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悲傷成河(1 / 1)
8月28日下午三點。
經過了六個小時的搶修工作,通往龍崗村的道路全線貫通。
當然,這是在緊急工作下的搶通,並沒有達到平時通行的標準。
三點26分。
第一批十輛救援車趕到龍崗村村口的大榕樹下。
為龍崗村數百名居民帶來了食品,飲用水,藥品等物。
同時,救護車輛對傷員展開救治。
與此同時,下了幾天的暴雨轉為小雨,風力也減弱了不少,雖然還不算是微風習習,但是的確沒有那種要把人吹倒的感覺了。
對於趕到現場的所有營救人員來說,眼前的一幕,讓他們感到震驚。
龍崗村男女老少,就這樣在狂風暴雨中堅守了三天三夜,其中有兩天時間,大傢什麼東西都沒有吃,就這樣,不管男女老少,都堅持了下來。
只有一名中年男性丟了性命,也就是趙山河他們救出來的那個。
在新農村建設中,龍崗村一直走在前列,幾乎在所有靠山的農村中,龍崗村的房子是最好的,可是此時,卻完全被泥漿所包圍,還有不少房子已經倒塌了,用滿目瘡痍來形容,一點也不過分。
在救援人員的車輛抵達之後大概三分鐘之後。
一輛賓士車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之後,金黎從車裡衝了出來。
她的眼睛,在混亂的人群中拼命尋找了起來,她很希望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可是,眼睛逡巡了很久,卻是一無所獲。
“趙鎮長呢?你們的趙鎮長呢?”
她扒拉住了一個人,問道。
那是一箇中年婦女,聽到金黎這麼問,垂下頭去,搖了搖頭,什麼話都沒有說。
金黎又拉住了另外一個人,問著同樣的話,得到的回覆,跟之前那個人是一樣的。
就這樣,金黎問了很多人,一個接著一個,大家好像“對了口供”一樣,都是一臉的垂頭喪氣,木訥地搖著頭,眼神裡,灌滿了悲傷。
或許是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
用手指了指遠處的水庫。
金黎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樣,手腳並用,朝著水庫那邊跑了過去。
此時,水庫的周圍,已經聚集了大量的工作人員,公安,消防,政府的人,也已經全部都到了,縣委書記白樓站在最中間,正在指揮著什麼。
金黎一眼就看到了抱著膝蓋坐在堤壩上有些失神的阿酷。
她衝了過去。
直接坐在了阿酷的面前。
阿酷也看到了她。
眼神中的失落,無法用言語表達。
“阿酷,你趙哥呢……你告訴我,你趙哥呢……”
其實金黎在車上的時候,已經接到電話了,她已經知道了趙山河犧牲的訊息,可是她不敢相信,一點都不敢相信。
她覺得這都是開玩笑的,趙山河那麼有本事,怎麼可能會死呢?
她問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帶著笑容的,那種一看就是勉強擠出來的笑容,就好像阿酷真的會告訴她趙山河在什麼地方,而她在阿酷說的那個地方,也真的能找到趙山河一樣。
“姐……”
阿酷的聲音有些哽咽。
眼淚也順著臉龐滴落了下來。
金黎用手擦掉了阿酷眼角的眼淚,對著阿酷說道:“阿酷,他們都是騙我的對不對,山河在忙,他在忙,他現在沒有空見我對不對,一會等到他忙完了,他就會來見我了,對不對?”
她一直在重複著這樣的話。
“姐……”
阿酷抹了一下眼淚。
嗅了嗅鼻子。
說道:“姐,趙哥……趙哥不在了……”
“對,他忙,他不在這裡,他忙完了就好了……”
金黎神神叨叨的,好像意識錯亂了一樣,可是誰都能看得出來,她是在努力憋著,她只是接受不了現實。
只要有人告訴她真相,她就能迅速崩潰。
“金總,金總……”
白樓也是看到了坐在堤壩上的金黎。
一臉嚴肅地走了過來,主動朝著她伸出手來,說道:“感謝金總的幫助,龍崗村的道路能打通,多虧了金總。”
白樓不是矯情。
事實上就是這樣。
鎮政府的爭吵之後。
何清流也沒有辦法。
無奈,她只能找了趙山河最好的朋友,張平。
張平在得到這個訊息之後,連忙給金黎打了電話,金黎接到電話之後,馬上就對東旺集團石木縣分公司下達了命令,因為人力物力的不足,金黎又給唐穎打了電話,得到了唐穎三福集團的幫助,在這種情況下,通往龍崗村的縣道,才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打通,要不然的話,龍崗村的後果將會更加嚴重。
“我不用你感謝,你把趙山河還給我好嗎?我不要他當官了,我可以養他的,真的,只要你把他還給我,你們石木縣不管要我幫什麼,我都能幫忙。”
金黎看著白樓,急切地說道。
白樓的臉上,閃現出了一絲無奈。
說道:“金總請節哀,我們也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趙山河同志是英雄,他真的是英雄,是他救了整個龍崗村……”
“我不要!我不要他做英雄,我要你把他還給我!”
此時的金黎,好像瘋癲了一樣。
她抓住了白樓的衣領,瘋狂地搖拽著,好像白樓真的能把趙山河變出來一樣。
旁邊的工作人員一看。
把金黎拉開了。
勸它控制一下情緒。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又有幾個人能控制情緒呢……
她沒有哭。
一直都沒有哭。
有人說,人在極度悲傷的時候,是會忘了流眼淚的,或許此時的金黎,應該就是這樣吧。
下午五點。
夏天的天總是黑得有些晚。
但是今天到五點,天色已經黑得差不多了。
或許是因為陰天的緣故。
此時,三陽鎮鎮政府會議室裡。
縣委書記白樓,縣委副書記孟子堯,紀委書記葉悅,宣傳部部長張寶祥四位領導全部都在場。
除了縣裡的領導之外。
鎮政府只要領導,也全部都到齊了。
副鎮長倪弘將這三天三夜裡發生的所有事情全部都複述一遍。
聽得在場的人鴉雀無聲。
葉悅清了清嗓子,問道:“倪弘同志,你是說趙山河同志是失足掉落下去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