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扇新大門（1 / 1）
從新安市到豐德縣，不到150公里。
高速過去，大概不到兩小時的樣子。
跟市委組織部部長坐一輛車。
這種體驗。
趙山河以前還真沒有過。
多少還是有些侷促的。
一路上，陳棟一直沒怎麼說話。
直到車子上了高速之後，陳棟整個人明顯輕鬆了下來，他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說道：“山河同志，你這段時間，可是我們市委嘴巴里的紅人啊，扳倒了齊堯舜，又翻出了當年的老案子，連這麼大的傳銷案也給你破了，年輕人，不簡單啊。”
面對領導的表揚。
趙山河也只能笑了笑，說道：“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整個石木縣，三陽鎮的功勞。”
“不錯，知道居功不自傲，也算是難能可貴，難怪夏老對你稱讚有加。”
“夏老？”
聽到這個陌生的名字。
趙山河有些驚訝，問道：“夏老是誰？”
陳棟好像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一樣，馬上扯開了話題，說道：“既然這一次是我親自送你，有些話呢，算是一個過來人對你的忠告，你要是覺得有用呢，聽上幾句，你要是覺得是廢話，那就當是我們同坐一輛車的閒聊就好了。”
“不敢不敢，山河願意聆聽陳部長的教誨。”
“哈哈哈，客套話就不要說了，也就是順嘴這麼一說，我聽說，你跟曹震發生了一點不愉快？”
陳棟問道。
又是曹震？
趙山河點了點頭，說道：“一點小摩擦。”
陳棟點了點頭。
說道：“人呢，有的時候，也不要太過於認真，扳倒了齊堯舜這樣的人是好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齊堯舜在石木縣當了這麼多年的縣長，他的所作所為，市裡難道真的一點都不知情嗎？”
這個話，讓趙山河一怔。
他猛地看向了陳棟。
此時的陳棟，臉上還是帶著微笑，配上他那種天生長得兇兇的臉，多少還是有些彆扭的。
“陳部長，您的意思是說，齊堯舜乾的事情，市裡都知道？”
陳棟不置可否。
並沒有回答趙山河的這個問題。
看了看窗外，接著說道：“官場的運作，其實是有一套規則的，這套規則，你讓我說個所以然出來，我相信沒有人可以描述出來，如果要簡單地說，利益是一條線，你如果把這條線給提溜出來的話，你會發現，這條線上，既有小魚小蝦，也有齊堯舜這樣的中等體型的魚，當然，越往下看，你會發現，還有一些大魚咬著勾，只不過這些大魚是深水魚，在渾濁的水面下，你看不清而已。”
陳棟什麼都沒有說。
可是，又什麼都說了。
趙山河聽懂了陳棟要表達的意思。
那就是動了齊堯舜，其實是動了某些大人物的利益了。
“同樣的事，還有在你破獲的傳銷案上，也是一樣的道理，三陽鎮才是多大的地方，真的能撐起幾個億的傳銷案嗎？有些事情，都是上面蓋了一層布，你若是將這層遮羞布給扯掉，那你得罪的，也不僅僅是王文哲之流了，總而言之，一句話，你太認真沒錯，錯的是某些規則，可是當某些規則被大多數人認同的時候，你的認真，反倒是錯的了。”
這番論調。
趙山河以前沒聽說過。
說實話，扳倒了齊堯舜，破獲了傳銷案，讓趙山河一炮而紅，他自認為做的這些事，是應該值得被肯定的。
但是此時的陳棟似乎在提醒他，你做的事情已經得罪了很多人了。
而且，得罪的這些人，都不是小人物，是咬著魚鉤的“深水魚”。
沉默了好長一段時間。
趙山河才點了點頭，說道：“謝謝陳部長，我懂了。”
聽到這個話。
陳棟笑了笑。
在趙山河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說道：“不用謝我，這些話，其實不是我要說的，而是有人託我轉告給你的，官場不喜歡異類，更不喜歡愛出風頭的人，謹言慎行是基本原則，其次就要不能遊離在基本的規則外，一旦打破規則，就是眾矢之的，這樣的人，其實是走不遠的。”
“陳部長，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人就是您說的夏老對嗎？”
趙山河突然問道。
陳棟的眼神裡，閃現出了一絲驚訝。
不過，還是很快就鎮定了下來。
他笑了笑，說道：“不管是誰，都是一片好意，只希望這些話，我沒有白說就好。”
這不到兩個小時的路程。
毫不誇張地說。
趙山河曾經的世界觀崩塌了。
說到底，他就像一個愣頭青一樣橫衝直撞，以為自己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其實對於那些大人物來說，不過是隔靴撓癢，他就像舞臺上的一個小丑一樣，自己賣力表演，自以為感動了自己。
到頭來，自己不過是那些人眼中的一個笑話。
一個完全不按規矩出牌的笑話。
趙山河突然覺得，今天跟陳棟坐一輛車沒有白坐。
至少他已經看透了某些官場的本質。
也正是這一趟路，讓他漸漸成熟了起來，也讓他漸漸摸到了官場的大門。
車子進入豐德縣縣城的時候。
眼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相當陌生的。
很顯然。
豐德縣比起石木縣來，要大了不少。
整個城市的建設，也比石木縣好了不是一點點。
大街上的車輛，也是明顯變多。
豐德縣的縣委大院，是一棟去年才啟用的大樓。
看起來很新，位於豐德縣的新城區。
主體建築，是兩棟十層的大樓，矗立在一起，中間在四層的位置，有一座天橋連線，看起來很有個性。
車子開進大院。
然後在B樓的前面停了下來。
“豐德縣人民政府”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趙山河從車上下來，心情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也能成為一名副縣長。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陳棟從車上下來。
嘀咕了一聲。
對著司機問道：“小王，你打個電話問下，是不是通知到豐德縣政府了？”
司機小王點了點頭，到旁邊打電話去了。
趙山河環顧了一下四周。
整個縣委大院裡，果然是冷冷清清的，雖然也有人走來走去，但是市委組織部部長親自到了，居然一個迎接的縣領導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