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雙重壓力(1 / 1)
她很鎮定。
相當鎮定。
坐在那張巨大的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抱著手臂,好像趙山河和蘇倪這兩個副縣長在她的面前,也僅僅只是小人物而已。
“真沒想到,兩位領導今日同時造訪,我這個小地方,可真是蓬蓽生輝啊。”
她的聲音,也是不陰不陽,不冷不淡的。
趙山河笑了笑,說道:“吳校長,您這裡可不是什麼小地方啊,就您這間辦公室,恐怕比縣委茅書記的辦公室都還要大。”
這揶揄的話,吳璇怎麼可能聽不出來?
她冷冷問道:“說吧,什麼事情?”
“什麼事情,我想吳校長是清楚的。”
趙山河說道。
吳璇點了點頭,說道:“兩位領導,你們可知道,我這個學校是省重點啊,再過一兩個月的樣子,或許就是國家級重點高中了,你們兩位不問緣由,衝到我的學校來抓人,這些學生呢,還有一個多學期就要高考了,如果出了問題,你們兩個承擔得起嗎?”
趙山河哪裡能聽不懂她的意思。
頓了頓,問道:“吳校長的意思就是說,如果這些學生考不上好學校,那責任都在我們身上對嗎?”
“看來趙副縣長真的是聰明人。”
趙山河笑了笑,說道:“看來吳校長到現在還沒搞清楚,您和您手下的老師,已經涉嫌犯罪了,既然犯罪了,就要抓,難道你們學校不教學生要遵守法律嗎?”
聽到這個話。
吳璇邪笑了一下。
緩緩站起身來。
從辦公桌後面走到了趙山河和蘇倪的面前。
將自己的手腕舉了起來。
說道:“好吧,兩位領導可以帶我走。”
說完之後。
她主動靠近了趙山河,貼近了他的耳邊,挑釁一般說道:“趙副縣長,我跟你打個賭,你今天能把我帶走,就算你贏,如果不能,那我心甘情願認栽。”
這個話是什麼意思?
趙山河心裡一凜。
意識到可能要出大事。
剛想到這一節。
陳軒就跑到了辦公室的門口,朝著裡面看了一眼,從他那慌張的眼神,趙山河就知道出事了。
看到這一幕。
吳璇鄙夷地說道:“趙副縣長,我建議您還是出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要不然的話,你的副縣長,恐怕今天也到頭了。”
趙山河轉身走到了門口。
被陳軒拉到了一邊。
“怎麼了?”他問道。
陳軒四處看了一下,說道:“不好了,出事了,門口突然聚集了不少家長,要我們放了被抓的老師,如果不放,他們就要動手了。”
“家長?確定是家長嗎?”
趙山河問道。
陳軒點了點頭,說道:“確定,就是家長,都是拖家帶口的,有老有少,很多人,你看一下。”
說完。
陳軒走到了窗戶口,朝著大門口的方向指了一下。
此時的校門口,真的是烏泱泱地擠滿了人。
一眼看過去,最少有數百人的樣子。
距離這麼遠,自然是聽不見那些人的吵鬧聲,但是即便隔得很遠,也能看出來,那些人的情緒是激動的。
現在趙山河明白了。
難怪到了這個份上,茅賢等一幫人還沒出現,原來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這一手,不管是什麼原因,只要趙山河引發了群體性事件,一旦出了任何問題,他這個副縣長,還真的就幹到頭了。
“山河,電話。”
就在這個時候。
蘇倪從辦公室也走了出來。
手裡舉著電話。
壓低了聲音,用口型說道:“徐書記。”
徐書記?
徐雲路?
徐雲路的電話都打過來了?
動作這麼快,也就是說,領導的施壓,也是更早之前安排好的。
接過電話,趙山河恭敬地說道:“徐書記好,我是趙山河。”
“趙山河,你個蠢貨,你在豐德縣搞什麼鬼,我聽說你把振華高中的天都翻了?你是不想混了對吧?”
剛說了一句話。
徐雲路暴躁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從他的口氣能聽出來,他已經很生氣很生氣了。
這是來自大領導的怒吼。
趙山河膽子再大,也是有些畏懼的,連忙說道:“徐書記,這件事不是您想的這樣……”
“我不管你的事情怎麼樣,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現在只有一個要求,你馬上給離開學校,要不然的話,你這個副縣長就不要乾了……”
“徐書記……”
趙山河還想解釋。
可是徐雲路壓根也沒給他這個機會。
電話直接就被結束通話了。
只剩下了嘟嘟嘟的聲音。
蘇倪一臉擔憂地問道:“怎麼辦?現在的情況有些複雜,要不然我們先撤,反正有證據在手裡,要抓他們,也是遲早的事情。”
趙山河皺著眉頭。
背過身去,看向了窗戶外面。
沉寂了大概有個一分鐘的樣子,他轉過身來,對著蘇倪說道:“蘇局,你可以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來,就說是我掌握了足夠的證據,讓你來抓人的。”
“山河,沒必要這樣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今天先緩過去,改天我們再動……”
蘇倪顯然還是不想趙山河去冒險。
趙山河擺擺手,打斷了她。
說道:“蘇局,別說了,如果我們現在離開了,或許我們自己還能挽回,再不濟離開豐德縣就是了,可是,願意出面作證的學生怎麼辦?那些遭受過不公平待遇,被侮辱過的學生怎麼辦?我到現在,還能記得羅江萍的臉,我能體會到,她被扒光了站在操場的時候有多無助,我也能體會到,她站在天台的時候有多無助,還有鄭翔,還有許許多多被羞辱了卻不敢發聲的學生。”
“我趙山河可以不當這個副縣長,沒關係,大不了我回家種地,但是,我不能不管這些學生,在孩子與成績之間,我們必須要做一個選擇,一個正確的選擇,如果這些家長做不了,那我們幫他們做!”
這番話。
趙山河說得很堅決。
面對這樣的趙山河。
蘇倪的喉嚨一直在顫抖個不停。
她也是一個母親。
她能想象,如果自己的孩子遇到這樣的情況,她的心情,或許跟此時的趙山河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