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哭泣的象牙塔(1 / 1)
為什麼會有這麼誇張的工資?
還是跟學校設定的獎勵制度有關。
振華高中規定,一個二本班主任可以拿到多少獎勵,一本又是多少獎勵,985或者211的獎勵,那肯定是更高。
也就是在這近乎變態的獎勵制度下。
範秋葵對成績的渴望,也讓她這個本該教書育人的老師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當然,不光是範秋葵,她是整個振華高中一道縮影,只不過,她比其他人更為過分而已。
鄭翔的成績很不錯。
按照他的成績,考上一所985其實應該是沒什麼問題的。
而且鄭翔這個人,還是比較自覺的,在學習上也非常刻苦,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孩子,怎麼會走上最後的那條路呢?
九月份月底。
學校進行了一輪測試。
當時鄭翔的成績,並不是他理想,或許是因為發揮失常吧,成績掉落到了班級的十名之後。
範秋葵看到了鄭翔的成績單之後。
走進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了他的課桌前面嗎,對著他扇了一個耳光。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羞辱鄭翔,說他不知好歹,如果考不出好的成績來,就像他的廢物父親和病懨懨的母親一樣,一輩子沒出息,一輩子只能當社會最底層的垃圾。
鄭翔對範秋葵,從來沒有頂撞過。
可是那一次,她羞辱了他的父母親,他受不了了。
對範秋葵也破口大罵。
覺得自尊心受到了玷汙的範秋葵,當場就把鄭翔給趕出了教室。
這件事過去之後。
範秋葵便在課堂上,處處針對鄭翔,把他座位從第一排調到了最後一排,撤掉了他的班幹部,並且不再批改他的作業,不回答他的問題,甚至還發動其他學生不要搭理鄭翔,如果有誰敢跟鄭翔主動說話,下場就跟他一樣。
除此之外。
範秋葵還取消了鄭翔的貧困生和優等生待遇,讓他在學校的食堂吃不到免費的飯菜,沒收了學校發給他的被褥等物資,總之,就是以各種手段壓制鄭翔。
鄭翔僅僅只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孩子。
他哪裡受過這樣的待遇。
一開始的時候,他還想著就這件事跟範秋葵道歉。
可是範秋葵壓根就不搭理他。
失去了主心骨的鄭翔,在經歷了一個月的絕望之後,選擇了跳樓,也才有了後來的悲劇。
事情發生之後。
學校為了壓制這件事,不允許任何談起鄭翔的遭遇,只要有人敢提,那就不要在振華高中讀書了。
眼看就到了高三了。
誰也承受不起這個時間轉校的命運,於是,這件事還真就被壓了下來。
同樣的情況。
發生在羅江萍的身上。
而這個羅江萍就是高三(1)班自殺的那個女生。
羅江萍的情況,跟鄭翔不一樣。
她本來成績也不算優秀。
只能算是班級裡的中等偏下。
光是成績不好,那也沒什麼,畢竟一個學校總有成績不好的學生。
羅江萍不一樣,她是有些自暴自棄了。
趁著放假回家,蒐羅了一書包的各類小說,每天花大量的時間在看小說上,而且這些小說還擴散到了其他同學那裡,影響了其他的學生。
這樣的問題其實很好解決。
可是一昧追求成績的範秋葵,並沒有這樣的智慧,或者說,壓根也沒有這樣的耐心。
有一次在查寢的過程中,羅江萍藏匿的小說,被學校的領導給發現了,並且沒收了他全部的小說,送到了班主任範秋葵的手裡。
她不是想著去教育羅江萍,而是大發雷霆,相當過分。
她先是暴打了羅江萍一頓。
然後罰她在操場上跑步,一直跑到跑不動為止,而且,不是跑一天,而是連續要跑一週。
羅江萍可是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女啊。
這種程度的運動,她哪裡能受得了啊。
或許是畏懼那些懲罰,也或許是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反正具體的原因,也說不清楚了。
於是,她也選擇了跳樓。
在她的身上,又是一個悲劇。
這兩個人,是屬於心裡脆弱的,是承受不起羞辱的,但是這樣的事情,在整個高三一班,甚至可以說在整個振華高中,不勝列舉。
這所學校,壓根就不把學生當人看,如果學生敢違逆老師,學校的保安就會出手,將這個“不聽話”的孩子拖到保衛處暴打,有不少學生被打之後,還不敢告訴家長,只敢說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或者說跟同學鬧著玩搞成這樣的。
因為一旦說出來之後。
他們還會繼續被打。
或者喪失繼續在學校讀書的機會。
學校的男老師,可以在任何時間闖進女學生的宿舍裡,耍流氓的事情,都時有發生。
除了身體上的摧殘,精神上的羞辱更是數不勝數。
幾乎可以誇張得說,尤其是今年,學校為了創造更好的成績,所有老師都跟瘋了一樣逼迫學生,也正是因為在這種環境下,才造成了這些學生在學校領導的眼裡,僅僅只是發財的機器,他們壓根算不上人。
聽完這所有的一切。
在場的趙山河四人,鴉雀無聲。
唯獨只有鄭林軍微小的啜泣聲,聽起來讓人從骨子裡生起悲涼來。
他們誰也沒想到。
一直以來在全市乃至全省成為佼佼者的振華高中,居然是這個樣子的,居然有著慘不忍睹的內幕。
而那幫人,為了得到更好的考試成績,從而收取更加高昂的學費,居然是如此對待學生的,在這種環境下生長出來的孩子,又有幾個是心理健康的呢?
或許有的家長也知道自己的孩子受的委屈。
可是他們為了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選擇了靜默,選擇了不去理會,讓自己年幼的孩子,默默扛下了一切。
何其殘忍?
“你的證據是什麼?”
趙山河問道。
茅璐長吁了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裝起來的光碟。
說道:“這裡面有高三(1)班學生的錄影,四個,是他們告訴我的,而且,我也能向你保證,如果你有需要,他們能隨時出面作證。”
趙山河不知道茅璐是怎麼拿到這個錄影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說服那些學生出來作證的。
但是他認為做不到的事情,茅璐做到了。
那天在咖啡館她說的話,不是開玩笑的,她說的是真的。
或許憑藉著茅賢女兒的身份,她進入了學校裡,想辦法拿到的錄影,或許是別的方法,但是她的確是辦到了。
趙山河將光碟接了過來。
遞給了陳軒。
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在潘一村?”
茅璐神色凝重,說道:“我正好在我爸的辦公室,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應該是那個夜總會的老闆打來的,說你們已經在潘一村了,我爸出去之後,我也就出去了,我開的縣委的車,所以路上沒人攔。”
事情到了這裡。
基本上全部都清晰了。
有了這張光碟,那案子的嚴重程度,也可以定性了。
自然也就可以抓人了。
上了公交車之後。
趙山河給蘇倪打了一個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讓她帶上人,前往振華高中……
一個小時候。
趙山河趕到了振華高中的門口。
蘇倪已經等在原地了。
帶了五輛警車,一部分警員,已經把前後門都給堵住了,現在就只剩下抓人了。
從車上下來。
蘇倪連忙就迎了過來。
趙山河跟她對視了一眼,說道:“抓人!”
現在事情已經成了定局。
就算茅賢過來,也是無濟於事了。
警方開啟了大門,衝了進去。
很快。
高三(1)班的班主任範秋葵就被捕了。
趙山河和蘇倪,也是闖進了吳璇的辦公室。
他們兩個一起進去的時候。
吳璇正端坐在辦公桌的後面,對於警車的到來,她早就已經知道了,她沒有跑,當然也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