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艱難的抉擇（1 / 1）
“那當然是第一位的，這個還用問嗎？”
這一回，回答的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奶奶。
趙山河笑了笑，看向了這個老人，問道：“好，奶奶我問你，那在你的心目中，孩子是第一位的，那你覺得，是孩子的健康重要呢，還是成績重要，我打個比喻，也就是一個比喻啊，沒有任何不敬的意思，如果孩子生病了，你還會要求他必須要堅持讀書嗎？”
“那肯定是身體健康最重要了。”
奶奶接著說道：“跟健康相比，成績不算什麼。”
看來，這個奶奶還是通情達理的。
趙山河點了點頭，退後了幾步。
拿起了擴音器，對著所有人喊道：“我其實知道，大家為了送你們的孩子來這個學校讀書，有些人是傾家蕩產，有些人把自己在學習上吃過的虧，全部轉嫁到了孩子的身上，你們的目的就只有一個，希望孩子考上一個好大學，希望孩子今後的路，都是順順利利的，對嗎？”
“對！”
幾乎所有家長，都給了同樣的一個答案。
趙山河接著問道：“可是，如果這個成績，是犧牲人格，犧牲健康，乃至犧牲生命換來的，你們願意嗎？”
這個問題，讓大家左顧右盼了起來。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趙山河為什麼要這麼問。
“從你們的表現來看，其實我知道你們都在顧慮什麼，你們中有很多人，應該都知道孩子在這所學校經歷過什麼，他們一定也告訴過你們，當然也有不少孩子告訴過你們，他們想要換個學校，想要離開這裡，我相信，一定是有的，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話，請你們捫心自問一下，你們的孩子，有說過他們在學校遭遇的，把手舉起來。”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
有一名在中間的家長，把手舉了起來。
接著，舉手的人越來越多。
居然有一大半的人，舉起了他們的手。
趙山河朝著他們揮揮手，示意他們把手放下，接著說道：“其實你們都知道，這所學校為了追求成績，對學生的手段是什麼樣的，你們一是不相信孩子說的話，第二，你們其實是相信的，只不過你們希望孩子繼續堅持下去，畢竟就三年，熬一熬就過了，跟以後的人生相比，現在吃點苦算什麼呢？是這樣嗎？”
大家還是沒有回答。
這次的沒有回答，顯然是預設了。
“行，那我現在跟大家講兩件事，第一件事，是一個多月之前，在振華高中發生的一起自殺事件，我相信大家都聽說過這件事……”
接下來的時間裡。
趙山河將鄭翔自殺的經過，詳詳細細說了一遍。
然後話題又轉到了羅江萍的身上。
將幾天前羅江萍的自殺經過，也再次複述了一遍。
這個時候，有些家長的情緒，開始激動起來了。
有一部分人相信，有一部分人不相信，總之，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已經蓋過來了。
趙山河一點也不慌。
他淡定地說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其實你們中有些人是知道的，我相信，這兩件事發生之後，你們一定也詢問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高三（1）班的家長，我不相信你們完全不知情，你們心裡肯定是慶幸，這樣的事情，沒有發生在你們的孩子身上，你們肯定也要叮囑自己的孩子，千萬不要去惹他們的班主任，你們完全知道你們的孩子身處何種境地，可是你們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孩子，為了孩子，現在你們回頭過來想想，你們如果是為了孩子，就不會讓他們身處在這種環境了，說到底，你們還是為了自己，或許是虛榮心，或許是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你們敢說你們不是為了自己嗎？”
最後的那句話。
趙山河問得鏗鏘有力。
有些家長，已經低下了頭。
而低下頭的這些家長，他們似乎被趙山河說中了心裡最柔軟，最不願示人的地方。
這個時候。
陳軒突然跑到了趙山河的背後。
對他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趙山河轉過身來。
只見蘇倪走在前面，她的身後，跟著一群孩子，大概有三五十人的樣子。
趙山河頷首，對著家長說道：“現在，高三（1）班的孩子們出來了，我就想讓各位家長好好問問自己的孩子，他們有沒有被毆打過，有沒有被羞辱過，有沒有吃過你們未曾吃過和見過的苦，他們都是大孩子了，我希望你們傾聽一下你們孩子真實的想法，我也希望你們站在孩子的角度上換位思考一下，你們到底要的是孩子，還是孩子的成績。”
說完。
他對著王大山說道：“王隊，開門。”
“趙副縣長……”
王大山顯然還是擔心一旦開門了，家長會做出任何不理智的事情來。
但是趙山河還是瞪了他一眼，說道：“我命令你，開門！”
鐵門緩緩開啟了。
被攔在鐵門口的家長，全部湧進了學校裡。
他們開始尋找自己的孩子。
現在，整個教學樓的門口，都是三三兩兩的家長跟孩子在說著些什麼。
蘇倪走到了趙山河的面前，擔心地問道：“這樣行得通嗎？”
趙山河眼神有些迷離，但還是肯定地說道：“你是一個母親，在你的心裡，孩子的健康，一定是大於成績的，在他們的眼裡，也是這樣，當他們知道真相的時候，我相信，他們一定會清醒過來的，也一定會權衡哪一邊的分量更重。”
這個過程。
持續了有個十分鐘的樣子。
趙山河感覺時間差不多了。
走到了升國旗的臺階，站了上去，拿起了擴音器，問道：“家長們，你們現在相信我說的了嗎？”
所有的家長，看向了趙山河的位置。
這一次，沒有人吭聲了，也沒聽到任何反對的聲音。
趙山河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他的心情，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說道：“家長們，古人說，要做事之前先做人，我相信，你們在教育孩子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做人是第一位的，如果你們的孩子，在這麼好的學校裡，人格沒有保證，健康沒有保證甚至連生命都沒辦法保證，你們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下培養出來的孩子，是你們想要的嗎？想想那些失去孩子的家長，如果有一天，同樣的事情，落在你們的身上，你們會怎麼想？”
這個時候。
一個家長問道：“可是高考就在眼前了，你們現在把老師抓走了，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這應該是大家心裡最想知道的了。
趙山河看了一眼遠處還是低著頭的範秋葵，說道：“教師的責任是教書育人，而不是利用孩子的成績，來賺取更多的工資，為了拿到更多的錢，不管不顧，寧願犧牲孩子的生命也要去做這件事，你們認為，她配做一個教師嗎？”
“各位家長請放心，我趙山河在這裡跟大家鄭重承諾，會有更好的老師來教你們的孩子，這個振華高中，也一定會繼續開辦下去，你們的孩子不會受到影響，現在，我請你們問一下你們的孩子，如果給他們換一個老師，他們會不會更開心？”
那些家長，馬上就問起了孩子們。
站在高處的趙山河。
看到了很多孩子在點頭。
那一刻，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是落地了。
半個小時後。
圍在門口的家長，開始一個個離開了。
一場差一點就演變成群體性事件的棘手問題，就被趙山河三言兩語間，徹底化解了。
隨著家長們魚貫地離開。
吳璇原本志在必得的表情，徹底消失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