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方向錯了？（1 / 1）
張漢亮不敢坐。
是趙山河生拉硬拽，才讓他坐了下來。
不過坐下來之後，他的身體還是板正的，兩隻手放在膝蓋上，端端正正的，看來，他已經適應了監獄的生活。
即便是坐下來了，整個人還是顯得很緊張。
額頭上，有了細密的眼珠，端正的手，也顯得有些微微顫抖。
蘇倪首先從口袋裡把自己的證件掏了出來，在他的面前展示了一下，說道：“張漢亮，我們是豐德縣公安局的，你知道今天找你，是什麼事情嗎？”
“豐德縣？”
聽到這句話，趙山河很明顯地看到他渾身凜了一下。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搖了搖頭說道。
趙山河問道：“張漢亮，對於前面判的七年，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該死，我真的該死，我真的不該動手的，我現在真的好後悔。”
說著說著，聲音有些嗚咽了。
這不是裝的，這是真情流露。
兩人對視了一眼。
蘇倪接著問道：“所以，對於判你七年，你是心服口服的，對嗎？”
“對，我認罪，李副縣長本來是為了幫我們，我們居然還打了他，我聽說李副縣長到現在人還是……還是……哎……都是我的錯，我當時要是不那麼衝動就好了……”
他沮喪地說道。
難道這個案子沒有疑點？
至少從張漢亮的態度來看，的確是這樣的。
趙山河點了點頭，說道：“你把事情的經過，跟我再說一下好嗎？”
張漢亮雖然覺得有些奇怪。
但是由於對警服的畏懼，他還是將事情的經過，詳細地說了一遍，大致來看，跟警方蒐集的證據，是大差不差的。
也就是說，事實就是這樣的。
他說完之後。
蘇倪湊到了趙山河的耳朵邊，輕聲說道：“看來，沒什麼問題，我們的方向錯了。”
趙山河點了點頭。
問道：“你當時為什麼要帶頭抗拒拆遷，我查過的你背景，你雖然家庭條件很普通，但也是個老實人，這樣的事情，不像是你會做的。”
張漢亮搖搖頭，說道：“我當時也是昏頭了，大家都推舉我帶頭，我呢一想既然大家都相信我，而且別人賠的也確實多，能賺一點是一點，我就出頭了，現在想起來，真的是很後悔。”
“大家推舉你？”
趙山河一凜。
因為在之前的口供裡，趙山河並沒有看到類似的內容。
張漢亮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啊，我帶頭要更多的補償，是大家推舉的我，其實我也沒想過這麼多的。”
“是誰推舉的你？”
“就是大傢伙啊，主要是我的侄子張功，他給大家看了一份檔案，說別的村子拆遷補償是我們的兩倍，我們大家一合計，覺得的確是不值，所以大家就說要鬧事，抵制拆遷，也才有了後面的事情……”
張功？
這個名字對於趙山河和蘇倪來說，都是陌生的。
因為在判刑的9人中，壓根就沒這個名字。
誰也沒提到。
蘇倪連忙問道：“為什麼你之前的口供裡，從沒提到這個張功？”
“這有啥好提的，跟政府對抗的是我，打人的也是我，一人做事一人當，幹嘛要坑別人，現在案子接受了，我也判刑了，我才敢說的。”
張漢亮說道。
或許在他看來。
現在這個案子已經坐實了，就算說出來，也沒有什麼影響了。
事情的過程並不複雜。
當時拆遷補償政策下來之後，409工程指揮部聯合村委的人，便開始家家戶戶宣傳拆遷政策了。
張興村是大村。
全村一共157戶。
大部分的人，都是同意這個拆遷補償款的。
張漢亮一開始也跟大家一樣，對此沒有什麼異議。
突然有一天。
幾個老夥計走進了他的家門，告訴他這個拆遷補償，要比別的村子少了一半的錢，這個錢實在是太少了，加上有人說當時人家的拆遷補償之所以會多，完全是因為鬧事的原因。
於是，在一些人的鼓動下。
張漢亮答應領頭跟政府商談這個事情。
後來他暗地裡也瞭解了一些情況。
這所有的傳聞，都是他的侄子張功從外面得來的訊息。
他對這個侄子，也是信任的，也就沒有多想。
換句話說，張漢亮壓根不是這一次對抗的主導者，主導者另有其人，就是這個張功。
這本來是沒什麼奇怪的。
唯一奇怪的點，就在於這個張功後來卻沒有動手，也沒有被判刑，難道是因為他比較有城府，沒有被當時現場的情況搞昏頭腦？
現在這一點，趙山河還不好輕易下結論。
其他的內容。
趙山河也詢問了一些。
都跟案件的卷宗相差無幾。
唯一的一點，就是這個張功。
一個小時後。
張漢亮被帶走了。
在宋肇和的帶領下。
兩人出了監獄的門。
跟他寒暄客氣了幾句之後。
趙山河和蘇倪兩個人，再次踏上了返程的路。
對於今天的劍州市監獄之行，說實話，兩個人都是失望的。
原本以為這一躺行程會有什麼收穫，現在看來，寥寥無幾。
蘇倪的意思，是轉換一個角度，從別的地方切入，可是趙山河總覺得，這裡面還是有些問題的。
他之所以覺得有問題。
是農業局劉廣然對李孟的評價。
空穴不會來風。
基層的人，可能跟李孟接觸得比較多一些，他們對李孟的評價，有可能是片面的，但是也有可能，就是真實的。
趙山河的意思。
就是讓蘇倪再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張功。
看看在他的身上，會不會發現什麼問題。
如果沒有問題，那就轉換思路，從別的地方尋找切入點。
回到縣政府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三人就在車上墊巴了一點麵包，加上一直在趕路，也是累得夠嗆。
想著回到辦公室，好好休息一下，可是一推開門，卻是嚇了一跳，他的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用憤怒的目光，看著他。
“你幹嘛啊，跟個鬼一樣。”
趙山河反應了過來，唏噓地說道。
辦公桌後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張平。
張平一拍桌子，怒道：“我跟個鬼一樣？你特麼想辦法把我調過來的，我今天來報到，你不在？你還是不是兄弟？我過來，你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要給我放下啊。”
的確。
今天張平上任。
趙山河沒有參加歡迎儀式。
的確是有些不夠意思。
只能傻笑了一下，說道：“晚上我請你吃飯，行了吧，當是補償了，我今天去了一趟劍州市，處理了一點事情。”
聽到有飯吃。
張平頓時就不生氣了。
站了起來，走到了趙山河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這還差不多，今天晚上我要吃大餐，我坑死你。”
“吃大餐沒問題，坑死我就算了，今天晚上唐副主任請我吃飯，我順便帶上你而已。”
“我靠，你小子真的是摳門到家了，請客吃飯還有順便的，我算是看透你了。”
張平一聽，頓時有些洩氣。
但是這種不快，很快就過去了。
想了想，問道：“今天你去劍州市幹什麼？”
趙山河把今天見張漢亮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又把之前張興村和409工程的事情，跟張平詳細介紹了一下。
畢竟張平被調過來，就是接手趙山河的工作的。
所以這些情況，張平必須要掌握。
整整說了半個小時。
張平聽完之後，皺著眉頭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張興村發生的這件事，背後是有貓膩的？”
趙山河搖搖頭，說道：“現在不好說，這是一種感覺，先不說這個，今天縣政府的人，你都見了嗎？你的感覺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