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攪風擾雲(1 / 1)
這個想法太天真了。
天真到愚蠢。
她把鍾儒對伍家做的事情,全盤說了出來。
可是夏中霄告訴他,就憑著這些事情,想要掀翻鍾儒,顯然是做不到的。
作為被夏中霄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還奉勸伍嵐,不要去參與政治上的事情,這些事情不是她能駕馭的。
可是伍嵐不聽。
從夏中霄處回來之後,她就開始打聽關於趙山河的訊息。
也才有了她後來在三陽鎮買通了關森為難自己的事情發生。
如果鍾儒知道伍嵐要對趙山河動手的話,那也就意味著,他從一開始,其實就是在下一盤大棋。
這盤大棋,就是利用伍嵐對他的憎惡,逼夏中霄出手。
三陽鎮的事情失敗之後。
夏中霄找到了她。
再次告誡她,千萬不要瞎搞,因為這樣瞎搞下去,一定不會有什麼效果的。
“那你知道夏老見過我的事情嗎?”
趙山河問道。
伍嵐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後來夏老問了我很多關於你的事情,我也都是如實告訴他的,他只是告訴我,接下來的事情他來做就可以了,希望我不要插手,我本來的確是不想管的,就在這個時候,喻綱找到了我,我才有了後面的動作。”
到了這裡。
趙山河已經完全明白了。
他有了一個合理的推理。
那就是這一切,都是鍾儒一開始預設好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女兒對自己是無比憎惡的,他也很清楚,女兒能找到的唯一幫手,就是夏中霄。
而他一直在任由事態的發展,可能是在做一個將計就計,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希望伍嵐把夏中霄拖入這潭渾水中。
只有這個推測是最合理的。
可是,他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
難道豐德縣還有什麼渾水,能直接將夏中霄給拖垮嗎?
之前虞萬支就說過。
雖然夏老已經退下來了,但是他培養的那些人,都在繼承他的政策,他現在是自由派的領導人。
換句話說,夏中霄其實是五大家族最大的敵人。
那麼,鍾儒調任永安省,就不僅僅是看家護院這麼簡單了,這個背後,有可能涉及到了五大家族代表的壟斷勢力,對自由派勢力的一場陰謀。
可是為什麼是豐德縣。
這一點他想不通。
難道這麼一個小小的縣城,還能把夏中霄搞垮不成?
雖然還不敢確定自己的想法是不是一定是對的,但是目前來看,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了。
“蘇溪是你的什麼人?”趙山河問道。
伍嵐說道:“她是牢靠的,是我讀大學時候的一個學妹,家裡的條件很不好,讀書的時候,我幫過她很多,幫她出過三年的學費,如果不是我的話,她的這個大學,可能是讀不完的,正好也是巧,她就是豐德縣的人,我把她安排在你的身邊,就是想關注著你的一舉一動。”
這個伍嵐。
雖然生長在一個政治世家,但是很顯然,駕馭政治的能力還不夠。
她以為幫著自己剷除了茅賢,事實上,茅賢的剷除,其實是敵人自己在清障。
只不過他們藉助了伍嵐和趙山河的手,讓外人誰也看不出來,這裡面有他們操作過的痕跡。
用心之深,陰謀之狠,無人能敵。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趙山河都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在這些老狐狸的面前,自己還太嫩太嫩了。
他點了點頭。
問道:“我們今天見面的事情,還有別人知道嗎?”
伍嵐搖搖頭,說道:“我沒讓喻綱知道,我就是讓蘇溪去通知你的。”
趙山河聽完,長吁了一口氣。
這應該算是伍嵐做的所有事情中,最聰明的一個決定了。
如果是喻綱通知的他,那也就意味著他們兩個見面的經過,一定會被人竊聽,鍾儒肯定也會知道談話內容了,而鍾儒一旦知道趙山河知道了實情,很有可能下面的計劃就執行不下去了,會做出意想不到的調整。
現在形勢對趙山河是有利的。
他只要搞清楚背後的陰謀是什麼,也就能破局了。
他又不放心地叮囑了伍嵐幾句。
讓她還是保持原來的狀態,跟喻綱保持著聯絡,千萬不要讓人看出破綻來,至於他跟她的見面,喻綱雖然是知道的,但是絕對不知道他們聊的是什麼,就拿她最開始準備搪塞趙山河的話去搪塞喻綱就可以了。
伍嵐離開之後。
趙山河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
高興的是,自己幸好沒有跟著鍾儒沆瀣一氣,要不然跟在這樣的一個陰險小人的背後,也等於是玷汙了自己。
難過的是,這個人終究是他的親生父親,就算他不認可,這也是事實。
生活就是這樣。
在你不經意的時候,總喜歡給你當頭一棒,提醒你這個世界裡,處處都是險惡。
他掏出了錢包裡的那張銀色卡片。
卡片上有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號碼,是夏老留給他的。
現在他知道了,他跟夏老的見面,不是巧合,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至於夏老為什麼會測試自己,現在基本上也明白了。
其實跟虞萬支說的一樣。
他們的計劃,就是要以趙山河為突破口,在豐德縣掀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礦場清退行動,實現可持續發展,也藉此機會,將以鍾儒為首的伍家徹底打垮。
市場經濟推行的難度,就是這些家族壟斷勢力。
只要這些勢力還存在,這種困難,也就是一直存在的。
現在看來。
這只是鍾儒的一個陰謀。
從虞萬支一直沒有上任,就能看出端倪來了。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似乎知道是趙山河打來的。
電話裡,夏老的聲音傳了過來:“小朋友,你終於打這個電話了,是有什麼難處了嗎?”
趙山河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夏老,我可以跟您見一面嗎?”
“哦?要跟我見面?是有什麼事情嗎?”
夏老驚訝地問道。
趙山河想了想,說道:“很重要的事,或許,關於到您的事情。”
“我的事情,哈哈哈……可以可以,這樣吧,大年初五,你了一趟遠京吧,我在家裡等你,到時候,我會派人去接你的。”
聽到夏老答應了。
趙山河也是鬆了一口氣。
結束通話了電話之後的他,心情還是有些惴惴不安的。
此時的趙山河還不知道,正是因為這個電話,把他帶到了一片更廣闊的天地裡,也正是因為這個電話,奠定了他以後問鼎山河的基礎。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傳奇。
能走上高位的人,必將經歷很多的傳奇。
趙山河就是這樣。
他走的每一步,都有機緣巧合的成分。
可是轉過頭來想想,難道不是跟他的每一次選擇都有關嗎?
打鐵還需自身硬。
一個金礦被髮掘出來或許是幸運,可是,千錘百煉卻是他自己要承受的。
他知道,此時的豐德縣,是暗流湧動的。
他也知道,鍾儒這隻巨手,正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操縱著一切。
人到了一定程度。
凡夫俗子皆為棋子。
舉手投足,便可攪風擾雲。
離開了同興大酒店。
阿酷開著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該回石木縣過年了。
這個年對他來說,尤為重要。
或許,這應該是他接下來最平靜的一年了。
回到石木縣已經很晚了。
趙山河知道,如果現在回家的話,肯定會打擾父母休息的,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在石木縣找個賓館休息一晚上,明天是除夕夜,再回去也不遲。
第二天一大早。
趙山河帶著阿酷去買了不少年貨,一部分是給阿酷的,還有一部分,則是自己帶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