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上下亂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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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趙山河在紀委的押送下,離開了塌方的現場。

車門被關上的那一刻。

他心裡既有一些失望,又包含著一些悲涼。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

你很想做一些事情,也想為別人做一些事情,可是你要動的,卻是一些極少數人的蛋糕,為了護住這些蛋糕,總會有人不擇手段,要麼除掉你,要麼與人民為敵。

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礦洞前面的那場爆炸到底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但是趙山河敏銳的直覺已經觸碰到了一些最接近真相的東西。

他不敢去言之鑿鑿,僅僅是因為手裡掌握的東西,還無法支撐起他這個猜想而已。

“這不是去紀委的路。”

看著窗外的趙山河,突然發現這條路有些不太對勁。

一旁紀委的同志說道:“的確不是去紀委的。”

“那我們去哪?”

趙山河問道。

那個紀委的同志瞥了他一眼,冷冷說道:“這是你該問的問題嗎?老實待著……”

看來,事情的發展,不會如同他想象得那麼順利。

他原本以為。

他是市管幹部,這麼大的案子,最後肯定會落到詹乃軍的手裡。

只要是詹乃軍來主管這個案子。

那麼很多事情,他是能解釋的。

但是現在,貌似不是這樣的。

就在趙山河被帶走的時候。

縣委宿舍大院裡。

宋官橋也得知了訊息。

他接到電話的一瞬間,整個人就清醒了。

顧不得多想,直接坐在床上,就撥通了一個號碼。

第一遍沒有人接聽,第二遍快要結束的時候,電話那一頭,傳來了一個慵懶的聲音。

“宋書記啊,這麼晚了,有什麼指示嗎?”說話的人,正是梅紅兵。

宋官橋整理了一下情緒,說道:“梅總,東河子村礦場的事情,是不是你安排的?”

“宋書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我梅紅兵何德何能,敢安排這樣的事情出來?”

聽到這個話。

宋官橋長吁了一口氣,說道:“這麼晚了,事情也剛剛發生,我聽梅總的口氣,應該是被我吵醒的,可是你卻知道東河子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宋官橋就算再傻,也該猜得出來吧。”

這句話說完。

對面沉默了一會。

傳過來了一些窸窸窣窣的聲音,應該是有人從床上起身了。

接著,又傳來開門聲,關門聲,以及打火機的聲音。

電話裡梅紅兵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宋書記,人有的時候太聰明,反倒不是好事,你不知道嗎?”

宋官橋的情緒,開始激動了起來。

說道:“梅總,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提前給我打個招呼,整個計劃,我一無所知,你把我當什麼,蔡健是救援小組的組長,我算什麼?這麼大的事情,我作為縣委書記,不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就算了,我作為豐德縣的一把手,不管出了任何事,我都是要承擔責任的,你這不是置我於死地嗎?”

宋官橋的話不是矯情,也不誇張,的確是這樣的。

作為豐德縣的一把手。

豐德縣任何事情,都跟他存在著聯絡。

即便這件事趙山河並沒有向縣委通報,縣委完全可以裝作毫不知情,但是一個治下不嚴的罪名,還是可以給宋官橋扣上的。

這個不是重點。

重點是等到東河子的事情發酵之後,透過新聞媒體播放出來,誰都會知道東河子礦場是一個無證盜採礦場了。

這麼大的事情,必然會牽連到很大一批人。

他是之前的縣長。

他在豐德縣這麼多年,都沒把這些盜採礦場處理掉,一旦有人要追究,他是逃避不了的。

而且從事情發生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得到的情況下看來,梅紅兵是有意瞞著他的。

這也是他想不通的問題。

一直以來。

梅紅兵的眼裡,他是最重要的人。

但是現在,他儼然有了一種被拋棄的感覺,反倒是蔡健,在這件事裡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這一點是我考慮不周,都是自己人,都是為了集體的利益做事,宋書記也就不用斤斤計較了,這件事讓蔡健去做就好了。”

這句話說完。

梅紅兵就有了要掛電話的意思。

“梅總,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宋官橋問了這句話之後。

梅紅兵也聽到了。

但是他壓根沒有回答的意思,而是直接把電話給掛掉了。

聽著話筒裡嘟嘟嘟的聲音。

宋官橋的眼睛直了。

他後背的冷汗也蹭蹭冒了出來。

他開始預感到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梅紅兵要把他當做犧牲品了。

爆炸發生的地點,是東河子礦場,而這個礦場,是沒有開採許可證的,這種事情,在豐德縣其實是很普遍的。

大家雖然見怪不怪,但是一旦較真起來,那就是他這個曾經的縣長的責任了。

這件事既然發生了。

也就繞不開無證盜採這個話題。

梅紅兵之所以一直沒告訴他這個計劃到底是怎麼執行的,目的可能也是在此。

因為他很清楚,一旦這件事深入調查,透過媒體曝光出來,他宋官橋也是要倒黴的,與其讓一個註定要背鍋的人來處理這件事,倒不如重新挑選一個人出來。

而這個人,就是蔡健。

他有些不敢往下想了。

他開始隱隱猜到,蔡健可能要替代他的位置了。

營救成功,他會記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功勞,接著,將趙山河的黨羽連根拔起,也是大功一件,在這樣的情況下,蔡健可能會是梅紅兵手裡的第二個宋官橋。

而自己,會像敝履一般被丟棄。

怎麼辦?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他的呼吸也開始急促了起來。

在客廳裡走了幾圈之後,心再也沉靜不下來了……

1998年2月3日。

大年初七,晴。

今天是春節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

對於休息了七天的大多數人來說,今天是重新復工的第一天。

永安衛視七點早間新聞,播報了一個重磅炸彈。

豐德縣縣委縣委,常委,副縣長趙山河,在未經縣委縣政府批准的情況下,私自強行關閉非法盜採礦點,引發衝突,意外發生爆炸,造成11名礦工被埋,目前生死不明,整個營救計劃,都在有序進行中。

當然,在這個新聞上。

還播出了對趙山河的採訪。

以及對蔡健,對張朵的採訪。

幹過宣傳工作的人都能看出來。

整個新聞一直在強調兩個重點,第一個重點,就是趙山河私自行動,目無組織,目無紀律,赤裸裸的濫用職權;第二個重點,就是這次事故,就是因為趙山河的濫用職權造成的。

在新聞裡。

既沒有放這件事的起因,也沒有告訴觀眾,這個礦場是非法盜採礦場。

不熟悉情況的人,只當是趙山河瞎搞。

而熟悉情況的人才會知道,媒體是在以偏概全。

正因為如此。

事情引發的轟動效應是巨大的。

省裡首先召開了常委會,要求省裡儘快組織成立一支調查組,這支調查組由兩方面組成,一方面是礦難營救專家,另外一方面,是由省紀委監委,著重調查這次事故背後存在的違規情況。

上午十點的時候。

新安市市委市政府接到通知。

省長鍾儒會親自趕到事故現場,指揮這次的救援行動。

正如趙山河預料的一樣。

省市縣三級政府都亂套了。

尤其是這件事還在省電視臺播出了,已經引起了全社會的反響,毫不誇張地說,高層都被驚動了。

在省委開會之後。

高層的電話都打到了省委書記薛道安那裡。

要求對這件事進行徹查。

同樣,市裡也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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