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不對等的交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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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鍾儒,正是用趙山河去要挾夏中霄。

要麼徹底不問世事,要麼趙山河就要倒黴。

在這種艱難的選擇下。

夏中霄最後選擇了妥協。

用自己,換了趙山河。

鍾儒已經答應。

接下來絕對不會追究趙山河的刑事責任,而且,只要趙山河離開豐德縣,從此以後,絕對不會為難他。

聽完了阿酷和唐穎說的一切,趙山河震撼到了。

他震撼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鍾儒的無恥,而是因為夏中霄居然會用自己,去換一個權力小得不能再小的趙山河。

他有想過事情可能會是這樣的。

但是當時的他,是不敢相信的。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分量。

用自己來威脅夏中霄,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一個小小的副處級幹部,難道還能威脅到一個曾經的領導人?

這也是他從來沒往這方面想的原因。

他的心情,一下子澎湃了起來。

這種澎湃,不是激動,不是興奮,更不是那種渾身充滿力量的感覺,而是愧疚,而是發自內心的,歇斯底里的內疚。

不值得。

這樣的一筆交易是虧的。

他算個屁啊,用他去換夏老,他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能力。

況且,就算不換又怎麼了?大不了就坐幾年牢而已,坐牢出來也是離開仕途了,現在也被雙開了,這種結果,難道會有什麼改變嗎?

“走,去找夏老。”

趙山河在阿酷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阿酷一愣,說道:“這……”

“開車!”趙山河冷冷說道。

這種眼神,讓阿酷有些害怕。

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汽車再次啟動,朝著長漁垂釣中心開了過去。

趙山河趕到長漁垂釣中心的時候,看到門口停著不少車。

他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溫婕正好從一扇門裡走了出來,也是恰好就看到了趙山河,怔了一下,朝著他這邊快步走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為什麼不去醫院?”溫婕關切地問道。

同時眼睛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後的唐穎,那是有些嗔怪的意思。

趙山河說道:“不怪他們,是要堅持要來的,我的身體沒關係,恢復一下就好了,我要見夏老,他在裡面嗎?”

還沒等溫婕答應。

趙山河就朝著裡面走了過去。

溫婕連忙攔住了他。

說道:“你別進去了,最好現在不要進去。”

趙山河壓根就不管。

在溫婕的阻攔下,他還是走到了門口,直接將門給推開了。

裡面所有人的眼睛,同時看向了他。

屋子裡有不少人。

除了陳棟和詹乃軍之外,還有不少人,都是他不認識的。

這些人看到趙山河的一瞬間,全部都站了起來,大家都以憤怒的目光看向了他,那種眼神之下,趙山河感覺自己在被千刀萬剮。

夏老坐在最上面的座位上,也是看到了趙山河,眼神中,掠過一絲驚訝。

陳棟第一個走了出來。

直接走到了門口,對著趙山河說道:“你先出去。”

趙山河擋開了陳棟的手,說道:“不,我要進去,我要見夏老。”

看到他如此固執。

詹乃軍也從他的座位快步走了出來,來到了門口,指著趙山河說道:“你還有臉來,要不是你的話,怎麼可能會是現在這樣的結果,你個蠢貨,是你毀了夏老半輩子的基業,我們所有人的心血,也全部都被你毀了,你給我滾,馬上給我滾!”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麼溫婕不讓他進去的原因了。

他也知道,為什麼夏老不讓唐穎將真相告訴他。

因為夏老知道,趙山河一旦知道了真相,必然會不管不顧,直接來找他的。

此時屋子裡的所有人。

都是夏老這麼多年在永安省安插下來的嫡系。

這些人的信仰,都是來自於夏老。

現在夏老隱退了,等於他們最後的倚仗都沒有了,他們之前做過的所有事情,都功虧一簣了,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很生氣。

“就是,馬上滾開!”

屋子裡有人喊道。

附和的聲音,也是越拉越大了。

眼看著局面就要失控了。

一直沉默的夏老發話了。

他喃喃說道:“讓他進來吧。”

詹乃軍一聽,幽怨地說道:“夏老……”

“我說讓他進來!”

夏老提高了語氣,又說了一遍。

這句話之後,詹乃軍終於還是讓開了一條路,將趙山河讓了進去。

整個屋子裡,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說話了,但是所有人的眼神,依然像一把尖銳的刀一樣,一刀一刀刺向了趙山河。

他跟夏老保持著大概三米的距離,兩個人是面對面的。

夏老的臉上,依然是慈祥的,又或者說,是波瀾不驚的。

“你已經沒事了,為什麼還要來?”突然,夏老開口問道。

趙山河頓了頓,問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夏老問道。

“為什麼要用您來換我,這不值得,是我搞砸了整件事,為什麼還要換我,我已經被雙開了,坐幾年牢又何妨?”

說這句話的時候,趙山河的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樣,有些哽咽。

大家的目光,也都看向了夏老。

他們爭先恐後來到這裡,也是想要一個答案,一向睿智的夏老,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決定來,為什麼會做這樣一筆極度不划算的交易。

用他去換一個闖禍的趙山河,而且還是一個被雙開的趙山河。

這簡直是兒戲。

不光是趙山河要一個答案。

在這間屋子裡的十幾個人,都想要一個答案。

在大家疑惑且凌厲的目光下。

夏中霄站了起來。

七十多歲的他,身體已經顯得有些佝僂了。

他的眼睛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說道:“我老了,真的老了,以前的我,能在冰天雪地裡跑上幾個小時不帶喘氣的,但是現在,走上一段路,我就要休息一會,我想,我已經到了應該退休的年紀了。”

這句話。

聽起來是有些傷感的。

事實上就是這樣。

夏老是真的老了。

“同志們,戰爭是流血的政治,而政治,是不流血的戰爭,這一點,我相信大家都是明白的,我問大家一個問題,你們二十七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大家不明就裡。

為什麼夏老要問這樣的問題。

左顧右盼,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答。

夏老指著詹乃軍問道:“你說,你二十七八歲的時候,在幹什麼?”

詹乃軍一愣,說道:“我還在國營火柴廠工作。”

接著,夏老又指著另外一箇中年人,問道:“你呢,你二十八歲的時候,在幹嘛?”

那個人也是怔了一下,說道:“我還在部隊,還沒轉業。”

“你呢?”他又指著一個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人問道。

那個人想了想,說道:“我還在北方的山裡做知青。”

夏老點了點頭。

然後指向了站在最中間的趙山河,說道:“二十七八歲的時候,他一人之力,辦掉了石木縣縣長齊堯舜,將塵封多年的冤案昭雪,在龍崗村拯救了數百名群眾的生命;你們知道嗎?他離開石木縣的時候,老百姓夾道歡送,這樣的場面,試問你們,有經歷過嗎?”

沒有人回答。

鴉雀無聲。

夏老接著說道:“豐德縣振華高中的事情,我想你們肯定也聽說過了,他到豐德縣的時候,僅僅只是一個副縣長,連常委都算不上,他以一人之力,跟縣委一派勢力進行對抗,還給那些學生一個公道,你們有誰做到過嗎?”

這一次,房間裡更加安靜了。

夏老從他站立的位置走了下來。

一直走到了趙山河的面前。

用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說道:“他大半年做的事情,比起你們中有些人來說,一輩子都要多,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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