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冒險的對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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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否認。

這就是事實。

夏中霄頓了頓,說道:“北宋大家張載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這一點。”

“大家身處官場也是多年,出現在你們面前的蠅營狗苟,也不在少數,甚至你們中有些人,嘴裡喊著改革,不也是為了謀求自己的利益嗎?你們敢說不是嗎?”

“趙山河不是,你們好好看看,他做的哪一件事是為了自己?他是個有信仰的人,並且是一個信仰堅定的人,我們的體制內,這樣的人,已經比熊貓還稀有了,七十多歲的我,去換一個二十多歲的他,難道不值得嗎?”

夏中霄的話,振聾發聵,擲地有聲。

大家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這種交換,是無法以價值來衡量的。

人群中,一箇中年人說道:“夏老,我們知道你說的這個話是什麼意思,我們也知道,趙山河同志做得很好,但是,您是改革派的領導人,如果您隱退了,我們怎麼辦?我們要做的事情怎麼辦?難道就半途而廢了嗎?”

“是的,我們不想放棄。”

人群中,有人說道。

夏老笑了笑,說道:“我都這麼老了,還能做什麼啊?搞不好哪天就一命嗚呼了,不是還有你們嗎?只要你們還在,火種就在,難道不是這樣嗎?難道沒了我,你們的信仰就不堅定了嗎?”

這句話說完。

大家又都沉默了下來。

過了大概有個一分鐘的樣子。

人群中一個聲音說道:“無所謂的,反正夏老還在,這玩意又不是什麼律法,一旦承諾了就必須要遵守?”

“不,我說過了,我從現在開始,我已經退休了,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了,我也該好好享受一下我的晚年生活了。”

聽到這個話,夏老擺擺手說道。

“夏老……”

大家喊了一聲。

但是夏老抬起手來,阻止了大家繼續說下去。

“不用再說什麼了,我夏中霄一輩子就是這樣,言而有信,說到做到,既然是我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行了,你們都走吧,該去哪去哪,山河,你留下來,還有幾句忠告要給你。”

大家看到夏老態度堅決。

也都是垂頭喪氣一般。

走出了屋子。

所有人魚貫離開之後。

房間裡只剩下了趙山河和夏老兩個人了。

夏老回到了椅子上坐了下來,然後揮揮手,讓趙山河坐在了他的旁邊。

等到趙山河坐下之後。

夏老問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趙山河頓了頓,說道:“我還是沒想明白,鍾儒居然會用我來要挾你。”

夏老微微一笑,問道:“你奇怪的點在哪?是鍾儒不會利用你,還是我不會答應這樣的交易。”

趙山河想了想,說道:“鍾儒是很聰明,這個計劃現在看來,的確也很完美,但是他那麼精明的人,怎麼會押注在我的身上呢?這不是太冒險了嗎?如果把我抓起來跟您交易,您不答應怎麼辦?或者說,就算您答應了,拒不履行承諾怎麼辦?所以,我認為,這件事裡,還是很蹊蹺的。”

夏老聽到這裡。

笑意更甚。

說道:“剛才這裡有十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提出過這樣的疑問,只有你提出來了,從這一點看,我如果真的換你,也是不虧的。”

“真的換我?難道……”

趙山河從夏老的話裡找到了破綻,驚了一下問道。

夏老點了點頭,說道:“你猜得沒錯,鍾儒不會這麼蠢,他也不會押注在你一個人的身上,他提出用你跟我交換,目的只是為了激怒我,讓我們下重手,對豐德縣的礦產業,來一次大清洗,事實上,他們還有別的計劃。”

“別的計劃?什麼計劃?”趙山河愣了一下,問道。

夏老頓了頓,說道:“賺錢。”

“賺錢?怎麼賺錢?”

趙山河越聽,越是理解不了了。

夏老指著關閉著的門,說道:“你把唐總叫進來吧,她就在門口等著,她的解釋,或許會比我更清晰一些。”

趙山河疑惑地走到了門口。

將門開啟之後。

唐穎果然就等在外面。

她進來之後,朝著夏老點了點頭。

然後對著趙山河說道:“他們的目的,就是做空超光礦業的股票。”

“做空股票?”趙山河一愣。

趙山河是亭城大學畢業的。

他大學的專業,是行政管理,這個專業,也是要學習一些經濟學的知識的,他當然知道做空股票是什麼意思。

但是他不知道,這樣的操作,跟做空超光礦業的股票有什麼關係。

所謂的做空,是一種投資術語,也是一種金融資產的操作模式。

我們用一個最簡單的例子來表達。

比如說A知道B公司的股票在短期內會飛速下跌。

但是他手裡,又沒有B公司的股票。

那怎麼辦?

他就從有B公司股票的C手裡,借入大量的B公司的股票,然後按照當時的價格賣出去,等到B公司的股票下跌之後,再用更少的錢,再購入借入股票的同等數額,歸還給C,這樣一來,就等於是空手套白狼,狠狠賺了一大筆的錢。

這樣就是做空。

唐穎從隨身攜帶的包裡。

掏出了一沓檔案,說道:“這些資料,都是你出事的時候,夏老叫我搜集的,還有一部分,是夏老提供給我的。”

她拿出了一份檔案,交到了趙山河的手裡,說道:“最近一段時間,超光礦業的股價是比較穩定的,每股的價格是34元,一共配售了兩億股,總價值大概在68億到70億之間,其中90%以上,都在券商的手裡,大概在一個月之前,有一家叫做榮銀投資的公司,在各大券商之間,大力借入超光礦業的股票,數額已經在一億五千萬股以上,這家榮銀投資成立的時間,也僅僅只有不到半年的樣子,這家公司的老總,叫霍旋。”

“霍旋?霍家的次子?”

趙山河聽到這個名字。

立馬看向了夏老。

夏老點了點頭,表示了肯定。

做空的行為,其實就是一場對賭。

如果股票跌了,那做空的人就賺錢了,如果股票漲了,那券商就賺錢了。

而前一段時間,李孟出事之後,俠門水電站的停工,導致超光礦業的股票有了小部分的上漲,然後是縣政府落實了水電站專案的停工之後,超光礦業的股票,繼續開始上漲。

也就是在這個上漲的過程中。

榮銀投資從券商的手裡,借入了大量的股票。

聽到這裡。

趙山河突然明白了什麼。

問道:“所以說,俠門水電站的停工,以及最後這項工程被取消,其目的都是一樣的,緩慢推高超光礦業的股價,讓更多的券商願意把股票借給榮銀投資,對嗎?”

唐穎點了點頭。

說道:“對,就是這樣,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超光礦業在永安省的發展一直都很穩定,這些年,隨著公司的規模的擴大,超光礦業賺了不少錢,加上鍾儒是伍家礦產業的代言人,他入主永安省之後,給了那些券商機構足夠的信心,也正是因為這樣,超光礦業的股價,這半年時間一直在上漲。”

也正是因為超光礦業的股價是穩步上漲的。

持有股票的券商,才會願意跟榮銀投資做這個對賭。

在他們看來,短期內,超光礦業的股票,是不可能出現大規模下跌的。

可是誰也沒想到,在榮銀投資借入了大量的股票之後,趙山河的這一次衝動,將整個豐德縣的非法礦場暴露在了大眾的視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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