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死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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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趙山河起床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縣委辦主任馬軍請了一個假。

請假的理由是身體不舒服,需要休息一天。

為什麼今天要請假。

很簡單,因為昨天晚上他讓梅莉把薛壽涼給放了。

逮捕薛壽涼,在所有人看來,都是一個相當愚蠢的決定,一個沒腦子的決定。

他利用這個無腦的行為,來試探各方面的反應。

關鍵的人物並沒有跳出來,包括靳磊,包括薛潤。

單從這一點來看,就說明薛壽涼的身上,有比敲詐長耀超市更嚴重的事情,要不然的話,不管是靳磊還是薛潤都不會無動於衷的。

他們摸不清趙山河的底細,不是不動,是不知道該怎麼動,畢竟趙山河是市委要過來的人,所有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他的一舉一動,必然也會牽動所有市領導的目光,在薛壽涼的身上避嫌,就是他們不出現的原因。

他也相信。

他被調到雄成縣之後。

不管背後有什麼不可見人的事情,他們都會停止下來。

只有讓自己變得愚蠢,變得一眼就能看清,才會讓人放鬆警惕,所以,今天他的請假,要表現出是自己丟了臉,不好意思去上班的意圖來。

他的目的達到了。

馬軍接電話的時候,就在自己的辦公室。

正好統戰部部長李恩又也在他那裡。

放下電話,李恩又看到馬軍的臉色有些古怪,問道:“怎麼了?”

馬軍恍惚了一下,說道:“是紀委的趙書記說他身體不舒服,請一天假。”

“請假?哈哈,這個趙山河,我還真高看他了,當初說是高書記親自要過來的,我還以為是什麼角色的人物,現在看來啊,也就是一個愛出風頭的毛頭小子而已。”

李恩又笑著說道。

馬軍一愣,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李恩又站了起來,將辦公室的門給關上了,說道:“老馬啊,你還沒聽說嗎?昨天半夜,梅莉已經把薛壽涼給放了。”

“放了?這個梅莉膽子也大起來了嘛,一把手說的話,她都敢違逆?”馬軍吃驚地問道。

李恩又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樣子,說道:“哪裡啊,我跟你說吧,是趙山河給梅莉打的電話,讓他放人的,你別看趙山河在晚宴上咄咄逼人,實際上就是個紙老虎,他為什麼要這麼幹?還不是要立威,沒想到一腳踹在了鋼板上,辦誰不好,辦了薛壽涼,估計也是半夜想想後怕,這要是一下子得罪了——”

他用手朝著天指了指。

沒有將薛潤的名字說出來。

然後說道:“那他不就完蛋了?說到底,還是太年輕,上任第一天,啥底子都還沒摸清楚呢,還沒學會走路呢,就開始跑了,能不摔跤嗎?”

馬軍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心想,難道是自己看錯了?趙山河不像那麼愚蠢的人啊。

的確不像。

但是,事實就擺在眼前。

還沒上任呢,就鬧了這麼一個大笑話出來,看來這小子想要在雄成縣站穩腳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這麼大的事情出了。

就該面對。

可是趙山河呢,卻找了一個藉口說自己身體不舒服要請假,這不是小孩子的行為,這是什麼?

縣委大院是沒有秘密的。

但凡是能被稱為秘密的東西,一定會被放大成各種謠言。

這些謠言裡有真有假,真真假假摻雜其中,只要形成了一種論調,真的假的,其實壓根就沒人在乎了。

到吃午飯的時候,趙山河的這個笑話,已經從食堂擴散到了整個縣委縣政府大院裡……

趙山河不傻。

他完全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當然,這樣的結果,也是他想要的。

吃過早餐之後。

他叫上了阿酷。

今天上午,他要去一趟雄成縣的下河鎮。

為什麼要去下河鎮呢?

因為他要去那個地方找一個人。

一個他很想很想見到的人。

那個人叫趙璞。

就是他帶著唐穎去三陽鎮大街上趕集,看到那個搭著帳篷的馬戲團,唐穎非要去看,被趙山河阻止的事情裡提到的趙璞。

趙璞是趙山河當年唯一的死黨。

兩人不僅“暗訪”過這種帶顏色的馬戲團,還一起做過很多很多童年的蠢事。

趙璞也是石木縣三陽鎮吉里村人,跟趙山河同齡,兩家之間的房子,僅僅相隔了不到十米的樣子。

趙璞是個可憐的孩子,至少比趙山河要可憐不少。

在他十歲那一年,他的母親嫌棄他家裡太窮了,跟著一個來村裡幹活的木匠跑了,從那以後,趙璞就再也沒有媽媽了。

他有一個比他小了三歲的弟弟,叫趙真。

小的時候,趙璞總是跟趙山河炫耀他的名字,說他跟弟弟的名字合起來,就是一個成語,這個成語就是“返璞歸真”。

顯得特別有文化。

也正是因為趙璞的存在,趙山河總覺得自己的名字實在太普通不過了,於是,他就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叫做趙樸,還跟趙璞說以後長大了,他就給自己改名叫趙樸,因為“返璞歸真”還有一種寫法叫“返樸歸真”。

當時取了這個名字之後,趙山河那叫一個得意,認為在名字上,已經不輸於趙璞了。

直到上初中的時候,他們兩個在課堂上,老師講到了“樸”這個字是個多音字,也可以讀成“piao”,趙樸就變成了招嫖。

趙山河才對這個名字瞬間失去了興趣。

從十歲開始,趙璞就要幫父親幹活了,割豬草,餵雞,種地,只要是他那個小小的身軀能幹的事情,一樣不落。

自從母親離開之後,趙璞不管做什麼,都得不到父親的青睞,不是打就是罵,儘管如此,趙璞對生活依然還是充滿了信心,學習成績,跟趙山河也是不相上下的,他說別的小孩子都想當科學家,想當警察,想當醫生,他不一樣,他要當有錢人,什麼有錢他以後就做什麼,因為他要給弟弟一個安穩的生活。

兩人是小學同學,初中同學。

可是要上高中的時候。

趙璞卻找到趙山河,說他不想讀高中了,讀書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出去賺錢呢。

於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趙璞和趙山河,到了初中畢業的那一年,就徹底分道揚鑣了。

趙山河去了縣城讀高中。

而趙璞也背起了行囊,就此離開了家鄉。

剛開始每年過年回家的時候,偶爾還能見上一面,趙山河並不知道趙璞在幹什麼,他只是說在雄成縣做點小生意。

可是最近幾年,這種零星的見面,也是越來越少了。

尤其是趙山河在安監局工作的這三年,每年過年,他都會買點東西給趙璞的父親送去,也是從他父親的口中得知,趙璞在雄成縣的下河鎮開個小廠。

而趙真後來在哥哥的供養下,不僅考上了大學,還當上了醫生,也在雄成縣縣醫院工作。

這兩個人,或許就是趙山河從豐德縣到雄成縣這個陌生的地方,唯一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之前就說過,在孩提時代,趙山河老是被戴高樂等人欺負,每一次他被欺負的時候,只要趙璞看到,他都會毫不猶豫地出手,幫趙山河解決麻煩。

可是戴高樂身後還跟著戴志龍、戴志虎、戴志豹三兄弟呢,趙璞也不是對手,所以每一次打架,他總是捱揍的那個,即便如此,只要趙山河有難,他一次都沒落下過。

時光荏苒。

趙山河每每想到趙璞。

心裡總是泛著酸的,畢竟他也是一個優秀的男人,如果能讀完大學的話,他的成就,未必會比自己差。

幸好聽他父親說,現在他過得不錯。

本來昨天下午就有找趙璞的心思的,因為薛壽涼的事情突然發生,才挪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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