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盤根錯節的關係網(1 / 1)
“第一,涉及到醫患糾紛很正常,這不是雄成縣的通病,在各個城市都存在,如果紀委每一個案子都查的話,那我們紀委就不要幹別的事情了,就給醫院服務了。”
“第二,這名舉報人在信上也說了,他已經沒有證據了,既然沒有證據,我們紀委就算干預了,也只能是浪費人力物力。”
“第三,這才是最關鍵的一點,趙書記,咱們雄成縣的情況啊,跟別的縣比,是不太一樣的,有些複雜。”
“怎麼複雜了?”
趙山河問道。
梅莉沉思了一下。
然後走到了辦公室門口,將門給關上了。
說道:“趙書記,我今天就來跟你說一下咱們雄成縣的情況吧,既然您是紀委書記,這些事情,也總是要知道的。”
到了一個全新的地方。
最困難的事情,就是開啟局面。
趙山河被調到雄成縣是上面的領導安排的,也是帶著使命過來的,但是他卻不能一上來就搞得轟轟烈烈的,畢竟對於雄成縣的情況不瞭解,一個不小心,就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領導不親近,下屬不信任。
就是最大的困難之一。
現在梅莉願意開口了,這就說明,她對趙山河已經有了基本的信任。
他拿了一個杯子,給梅莉倒了一杯水,招呼梅莉坐下。
梅莉接過水杯之後,說道:“趙書記,其實我們上上下下都知道,您是為了歐陽勤才調過來的,歐陽勤的事情呢,之所以會陷入僵局,其實說白了,就是咱們雄成縣的兩派人物之間的較勁。”
“兩派?哪兩派?”
趙山河問道。
梅莉故意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一派呢,就是以人大主任靳磊為首的,還有一派,就是以黃書記為首的,表面上看咱們雄成縣是黨的雄成縣,是人民的雄成縣,但是我們心裡都清楚,這個雄成縣只有兩個姓,一個姓靳,一個姓黃……”
靳磊是上上任的縣委書記。
上面將羅皮調到雄成縣當縣委書記之前,靳磊就是一把手。
是他主動申請到了人大的一把手位置上,才算給羅皮騰挪了位置的。
羅皮調走之後,黃顯國才接的班。
他們兩個之間,是這樣的因果關係。
靳磊在雄成縣一把手的位置上待了九年。
在這九年的時間裡,雄成縣的經濟不斷在倒退,黑惡勢力也是在這種情況下滋生出來的,從某種意義上說,靳磊跟雄成縣的黑惡勢力是分不開關係的。
縣裡誰不知道,他跟李安傑之間的關係很好,可是李安傑出事之後,卻是一點都沒有影響到靳磊。
這其實是一個非常奇怪的點。
李安傑的事情結束之後。
一把手的棒子,交到了黃顯國的手裡。
黃顯國當年在靳磊的手下幹過,幾乎一直是被靳磊壓得喘不過氣來,所以黃顯國上來之後,一直在努力削弱靳磊在雄成縣的影響力。
而紀委書記歐陽勤,其實就是黃顯國的人。
在黃顯國的授權下。
歐陽勤其實一直在調查華英傢俱商貿城,因為他認為,這個華英傢俱商貿城的成立,裡面是存在著一些官商勾結的。
聽到這裡,趙山河問道:“這個案子,是誰負責調查的?”
梅莉想了一下,說道:“這個案子我沒參與,是歐陽書記親自調查的,主要負責人是林郜副書記。”
“好,你繼續說。”
趙山河說道。
梅莉點了點頭,說道:“在調查華英傢俱商貿城的過程中,歐陽書記就出事了,是被人舉報的,結果華英那邊沒事,歐陽書記反倒是出事了,然後這個案子呢,也因為紀委缺了一把手,就停滯了下來,然後您就被調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歐陽勤被抓,其實是黃顯國跟靳磊之間鬥法的結果,對嗎?”
梅莉點了點頭。
說道:“就是這樣的,我們這些下面的人吧,對上面這些領導之間的事情,其實是不好評價的,說白了,就是看個熱鬧,上面叫我們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但是心裡呢,跟個明鏡一樣。”
趙山河沉思了一下。
說道:“可是,這跟縣醫院之間又有什麼關係呢?”
梅莉說道:“趙書記,我剛才就說了,咱們整個雄成縣呢,一共分成了兩派,黃書記是近些年才起來的一派,但是從實力上來對比的話,還是靳磊主任更強一些,畢竟在雄成縣待了這麼多年,上上下下的關係都打通了,重要的崗位上,基本上也都是安排的自己人,就好像工商局的薛壽涼一樣,就是他的女婿……”
除了薛壽涼之外。
靳磊一共有三個女兒。
大女兒叫靳霜,她的丈夫就是木僉察院檢察長許達哲。
二女兒叫靳雪,她的丈夫是紀委常委,巡視辦主任魏兆豐。
三女兒叫靳雨,她的丈夫就是工商局副局長薛壽涼。
“你的意思是說,魏兆豐跟薛壽涼其實是連襟?”
聽到這裡,趙山河也是驚訝了起來。
梅莉點了點頭,說道:“那天在會議上,魏兆豐提出薛壽涼的問題,我們心裡其實都是知道的,但是當時……當時也沒辦法說……”
“那跟縣醫院有關係呢?”
趙山河又回到了正題上。
梅莉頓了頓,說道:“咱們縣醫院的院長叫周嘉陽,是靳磊妻子的侄子,其實也就是靳磊的侄子。”
靳磊系之所以叫靳磊系,那就是因為靳磊在雄成縣的九年時間裡,把自己身邊的很多人,都安排在了縣裡重要的崗位上。
這些人又在這些崗位上運營了很多年,就形成了一道上上下下錯綜複雜的網,這張網籠罩著整個雄成縣,使得靳磊成了雄成縣的王,即便他現在不是一把手了,他說一句話,整個雄成縣都會抖上三抖。
當然,除了梅莉剛才說的這些人之外。
在其他的崗位上,還有靳磊的秘書,靳磊的親戚,甚至還有靳磊認的乾女兒,乾兒子,這些人的數量多到數不勝數。
黃顯國接了羅皮的班之後。
靳磊還是在各方面對他進行壓制,搞得他很多政策都無法實行,很多想法也得不到實施,其實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在這種壓制下,黃顯國自然就是想反抗的。
畢竟他才是雄成縣的一把手。
沒想到剛有動作,歐陽勤就遭殃了。
連帶著歐陽勤的妻子韓大美也跟著倒黴了。
“對了梅副書記,你知不知道一個叫丹姐的人?”
趙山河問道。
梅莉笑了笑,說道:“當然知道,我們這裡的人,但凡是工作了幾年的人,誰不認識丹姐啊,她叫韓秋歌,最早的時候,聽說是靳磊的女人,後來也不知道怎麼變成咱們縣有名的大姐大的,成了李安傑的女人,李安傑出事之後,她被關了一個月,後來無罪釋放了,認靳磊做了乾爹,面子可大了,那個叫陳之堂的,其實就是她的小弟。”
這個韓秋歌,居然是靳磊的乾女兒?
這裡面的情況,真的是越來越複雜了。
李安傑是雄成縣的“暴徒”,是在靳磊的任上成長起來的,如果沒有靳磊的庇佑,李安傑也不可能會坐大。
可是李安傑被打掉之後。
靳磊不但沒事,還當上了人大主任。
同樣奇怪的是,李安傑的女兒韓秋歌也沒事。
出來之後不僅成了風雲人物,還認靳磊當了乾爹。
加上當初的李安傑團伙都是自首的,這裡面你要說沒有一點貓膩,鬼都不相信。
難怪當時薛壽涼出事之後,沒有一個領導來找他,也沒有任何人出面來解決問題。
一是因為靳磊很清楚,薛壽涼不會有事的。
第二個原因,那是趙山河來雄成縣的第一天,沒有摸清楚他的底,也不敢貿然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