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開天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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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靳磊,還是韓秋歌,抑或是還在監獄服刑的李安傑,他們都牽扯到了一個重要的人物,那就是羅皮。

羅皮出手,辦了李安傑的案子,親手將李安傑送進了監獄裡,還判了死緩。

公訴人是雄成縣木僉察院,而雄成縣木僉察院檢察長叫許達哲,是靳磊的大女婿。

李安傑勢力倒臺之後。

靳磊跟李安傑關係莫逆,沒有受到影響。

韓秋歌作為李安傑曾經的女人,也沒受到影響。

更關鍵的是,這個韓秋歌還做了靳磊的乾女兒。

這個羅皮,在這一整串的關係中,又是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呢?

說他跟靳磊親近吧,是他頂替了靳磊的位置,又把李安傑送進監獄的。

說他跟靳磊不親近吧,貌似這些應該受到連累的人,都沒有受到連累。

這裡面錯綜複雜的關係,讓趙山河一時之間有些理不清楚了。

還有一點,那就是之前高長洲接他的時候說的,他被調到雄成縣來,是他跟羅皮同時點頭的結果,而羅皮之所以答應用他,是為了避嫌。

歐陽勤的事情,羅皮為什麼要避嫌呢?

趙山河從側面問了一下歐陽勤這件事跟羅皮之間的關係。

梅莉就不知道了。

她說她也沒聽說過羅皮跟這件事有什麼關聯。

看來,更上層的關係,梅莉就接觸不到了。

他想了想,問道:“梅副書記,還有件事我要問一下,我今天讓藍秘書安排到水務局調研,他卻安排了中午吃飯,這種事情,在紀委很普遍嗎?”

梅莉聽到這個話笑了。

說道:“這不是紀委的通病,整個縣裡都是這樣的,但凡有領導要到下面去視察或者調研,其實就是吃飯的意思,這是一直以來咱們縣裡的習慣,你別看咱們縣的財政已經到了很困難的地步,在吃喝這方面,縣裡的人一點都不含糊的,光是這方面花的錢,就多到嚇人的地步,鋪張浪費,那叫一個嚴重。”

“一頓飯吃不了幾個錢吧?”趙山河問道。

梅莉可能是被趙山河的無知給逗笑了。

說道:“趙書記,這您就有所不知了,飯哪裡沒得吃,為什麼要到下面去吃,下面是會準備好東西的,什麼野味啦,海鮮啦,應有盡有,還有喝的酒,你可別看都是用礦泉水瓶裝的,那裡面可都是貴到離譜的酒啊,一瓶酒一個月的工資,一點也不誇張。”

說到這裡的時候。

趙山河想到了前天他上任的那場歡迎宴。

當時喝的酒,就是灌裝在塑膠瓶裡的。

他還以為是從哪裡打來的米酒,因為自己喝酒喝不出味道來,也分辨不出好壞,當時也沒在意。

現在算是知道了。

即便是一個塑膠瓶裡面裝的酒,都是普通人這輩子喝不起的。

“趙書記,其實說實話,在咱們雄成縣,紀委一直都是邊緣部門,我還在政法大學讀書的時候,就聽到別人說,紀委叫做見官大一級,不管是誰看到我們紀委都害怕,到了這裡之後,我也就慢慢習慣了,咱們雄成縣紀委可不是見官大一級,而是見官小一級,甚至有人開玩笑說紀委可以取消了,壓根就沒有存在的作用。”

“為什麼這麼說?”趙山河一驚,問道。

梅莉露出無奈的微笑,說道:“因為雄成縣上上下下,都是靳磊的人啊,你紀委敢辦嗎?也就拿一些小魚小蝦做做文章,給上面交交任務而已,這些年更不用說了,下面的人也都學精了,知道紀委不敢碰靳磊的人,於是攀親帶故也要跟靳磊扯上關係,這下好了,就感覺誰都不能動了,紀委自然也就成了擺設了,趙書記,我也不怕你笑話,整個縣委所有部門中,咱們紀委是最閒的,您前天抓了薛壽涼,昨天又在下河鎮活動了一下,已經超過了我們全年的運動量了。”

紀委居然是一級政府中,最清閒的部門。

這是趙山河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情。

紀委書記在縣委中的排名永遠都很高,而且,永遠都是常委。

即便是高層,紀委的位置,也是相當重要的。

沒想到,在雄成縣居然沒有生存的土壤,淪落為一個大家都看不上的部門,這種事情,還真的是太少見了。

想想也不奇怪。

就跟前天的他一樣。

明明親眼目睹了薛壽涼的違法行為。

可是到了最後,他還是不得不把薛壽涼給放了。

難道真的是因為韓秋歌嗎?

當然不是。

因為韓秋歌的話放了薛壽涼,只是一個藉口,真正的原因,是趙山河很清楚,他壓根就動不了薛壽涼。

就算自己咬著牙將這個案子給辦了,也未必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這從一方面也反映出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在雄成縣的土地上。

權力根本得不到監督。

發展裙帶關係這種事情就不說了,畢竟哪裡都有,可是幾乎每個部門都安排了自己的人,而且還都是重要的崗位,這就有些離譜了。

全縣到財政都困難到了這種地步了,吃喝之風卻依然還是相當盛行。

官場的腐敗,那就更加不用說了。

在這種扭曲且陰暗的氛圍下,老百姓哪裡還有發言權,哪裡還有人權,幸福感可言,這是壓根就不可能的事情。

今天是他到雄成縣的第三天。

梅莉的一番話,好像給趙山河開了天眼一樣,讓他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

也能夠將整個雄成縣的局勢看清楚了。

當然,他知道,這也是陰差陽錯的事情,如果沒有前天和昨天的鋪墊,梅莉或許依然是什麼都不會說。

他沉思了一下,問道:“梅副書記,你對下一步的工作怎麼看?”

梅莉想了想,說道:“趙書記,我覺得您啊,反倒是有利的,反正您是新來的,而且您還這麼年輕,在雄成縣待上幾年肯定就可以走了,無所謂的,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什麼都不要幹?”

趙山河問道。

梅莉說道:“最好是什麼都不要幹,你幫黃書記吧,靳磊不會放過你的,前面是他們看不清你,後面就不一定了,你幫靳磊吧,那你跟其他人也沒什麼兩樣了,雄成縣是一個不允許出現個性的地方,獨善其身,才是最好的處事方式。”

梅莉比趙山河年齡大。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其實是帶著一些過來人教育新人的感覺的。

當然,趙山河也知道,她說這些話,完全都是出於好意。

在她看來,沒有人可以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只要趙山河沒有被這骯髒的氛圍玷汙,那就是勝利了。

趙山河站了起來。

他在辦公室裡揹著手轉悠了幾圈。

然後突然轉身,對著梅莉說道:“梅副書記,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兩把火都沒燒起來,這第三把火,要是再燒不起來的話,我趙山河在雄成縣也就別幹了,行吧,今天是我上任的第三天,我就去燒一下這第三把火,我就想知道,你的意見是什麼?”

“第三把火?”梅莉怔了一下,她不知道趙山河是什麼意思。

趙山河又走到了她的面前,壓低了聲音,對著梅莉說了他的想法。

聽到一半的時候,梅莉的嘴巴就張大了,有些不可思議地說道:“趙書記,您這樣三番五次挑釁靳磊的話,他肯定會出手的。”

“這次不是挑釁,這次是動真格的,梅副書記,你不想不想讓紀委變成他該有的樣子?”

趙山河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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