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意外收穫(1 / 1)
這些年,縣醫院的醫療事故,醫療黑幕層出不窮。
不是沒有病人鬧過。
這些鬧事,上訪,可是最後,都因為一句“醫患糾紛”全部概括了。
大部分的人,都沒有撈著好處,要麼因為尋釁滋事,要麼因為聚眾鬧事被關了,還有一些人,到閉上眼睛,都沒有為自己爭取到一個公道。
醫院,本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可是在這些人的眼裡,卻成為了印鈔廠,他們獨有的印鈔廠。
是他們金錢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來源。
看著眼前這些殘幣。
趙山河的心裡,一陣一陣地絞痛。
這一張張被老鼠啃噬過的錢幣,對於有些老百姓來說,那是他們不知道多久的口糧,可是在這些人眼裡,居然只是老鼠過冬的食物。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趙山河已經不止一次,深刻地體會到了這句話的含義了。
從周嘉陽的老宅出來。
天色已經漸漸黑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電話響了。
一看號碼,是母親打來的。
電話裡,母親很著急地問趙山河,為什麼給唐穎和星辰打電話都打不通了。
趙山河知道。
自從知道了唐穎懷孕之後。
母親時不時就會打個電話來關心一下。
叮囑唐穎要注意什麼,也叮囑星辰要照顧好嫂子。
或許是剛才打了電話,沒打通,才把電話打到趙山河這裡了。
那一刻。
趙山河不知道該怎麼說。
如果說真話,父母肯定急到不行。
如果說假話,又該是什麼理由呢?
“媽,沒事,前幾天小妹帶小穎他們幾個去游泳,手機掉在泳池裡了,還沒修好,這幾天修好了,我讓她們給你打電話。”
趙山河靈機一動,說了一個謊話。
“真的?”電話裡,母親顯然是有些不太相信的。
趙山河一急。
說道:“肯定是真的,不信,您問阿酷。”
說完,將手機塞進了阿酷的手裡。
母親很喜歡阿酷,說這小子老實,所以阿酷說的話,母親是相信的。
拿到手機的阿酷,臉上也是慌張了一下,說道:“阿姨,是真的,我家小茵也是一起去的,手機也壞了,現在也打不通了。”
“這個小妹,回來我要揍她了,水那麼涼,怎麼能帶嫂子去游泳呢?”
母親在電話裡嘀咕了一句。
又一再叮囑趙山河,讓唐穎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趙山河沒辦法,只能打著馬虎眼,算是應付了過去。
可是這一次應付了。
下一次呢?
他該到哪裡去找唐穎呢?
破獲了一樁大案,趙山河理應很高興的,可是,他的心情,卻一絲也好不起來。
周嘉陽的確是蛀蟲。
而且是一條大蛀蟲。
可是跟整個雄成縣存在的問題相比,這就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問題了。
雄成縣最大的蛀蟲,還是靳磊。
原本距離拿下靳磊不遠了,卻出了這樣的事情,現在,到底應該怎麼辦呢?
“阿酷,卓從輝聯絡好了嗎?”
趙山河問道。
阿酷點了點頭,說道:“聯絡好了,我們現在趕過去的話,時間剛剛好。”
“那就走吧。”
趙山河跟梅莉又交代了幾句,這邊的事情,交給她來處理了,然後上了阿酷的車,離開了縣醫院宿舍區。
阿酷約定的跟卓從輝見面的地點,是在三福一品小區樓下的一間剛裝修好的咖啡館。
或許是因為剛營業的緣故。
客人還不算多。
兩人要了一間包廂,剛把咖啡點好。
阿酷就進來告訴他,卓從輝到了。
門一開啟,卓從輝就從外面走了進來,趙山河剛一站起來,卓從輝就一臉感激地迎了上來,握住了趙山河的手,說道:“趙書記,謝謝您了,真的太感謝了,這段時間,我也沒去親自謝過您,真的,真的太感謝了……”
說完這些話之後。
卓從輝的表情就暗淡了下來。
說道:“趙書記,我還要跟您道歉,上次您關了薛壽涼的事情,我是真的沒膽子站出來作證,您也知道,咱們雄成縣的環境是什麼樣的,我要是真的站出來指認,我的生意就不要做了,我沒那個膽量,請您原諒我。”
卓從輝的態度是誠懇的。
趙山河笑了笑,拉住了卓從輝的手,說道:“卓總,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不提了,最近一段時間,薛壽涼和那個陳之堂,有沒有再找過您的麻煩?”
卓從輝搖搖頭,說道:“那天之後,薛副局長再沒有來過了,至於那個陳之堂,他最近肯定也沒什麼空,建業村出了那麼大的亂子,他現在應該藏起來不敢露面了,至少要等到風聲過去,才敢出來了。”
“亂子?什麼亂子?建業村有什麼亂子?”
趙山河一驚,問道。
卓從輝看到趙山河這樣的反應,也是愣了一下,問道:“趙書記不知道建業村的事情?”
“知道一點,不多,我知道靳家的祠堂就是在建業村的位置上,那裡一大片都被拆遷了,好像是要建民俗文化園。”趙山河說道。
卓從輝冷笑了一聲。
說道:“拆遷?說得好聽,建業村一共478戶,總人口1411人,這些人從建業村的土地上搬走,可是沒有拿到一分錢的補償。”
這樣清晰的資料。
卓從輝張口就來。
這就說明,卓從輝對這件事是很關心的。
“卓總,你怎麼會對建業村的資料這麼清楚?”
趙山河不解地問道。
卓從輝長吁了一口氣,說道:“不瞞趙書記,我就是在建業村長大的,我家的老房子,也在建業村,幸運的是,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我已經在外面買了房子了,父母也被我搬出去了,要不然的話,搞不好那天出事的時候,我父母也不在人世了……”
他的聲音,開始有些低沉了。
趙山河這次跟卓從輝見面,本意是其他的事情,可是,一個不小心,兩人就聊到了陳之堂,順著陳之堂,也就聊到了建業村。
這應該算是一個意外收穫。
“卓總,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關於建業村拆遷的事情告訴我?”
趙山河問道。
卓從輝點了點頭。
說道:“這件事發生在1994年,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三四年了。”
1994年?
聽到這個年份。
趙山河想起來。
那個時候,李安傑還沒被捕,當時的縣委書記,應該就是靳磊。
靳磊這個人,其實是一個相當迷信的人,那一年,靳磊有了建宗祠的想法,於是,他花重金,在永安省一座很有名的道觀,請來了一位道士,據說叫白鶴道人。
這個白鶴道人,在雄成縣忙活了三天。
得出了一個結論。
建業村的那個位置,是最適合建道觀的。
建業村是一個城中村。
隸屬於馬興鎮管轄。
涉及到了478戶,如果要拆遷的話,那就是一個大問題了。
靳磊是想在這個地方建一個祠堂,而且是一個光宗耀祖的祠堂,如果建起來的話,首先要從建業村的老百姓手裡買來土地,其次就是要賠償他們的損失,加上建設上的費用,林林總總加起來,那就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靳磊拿不拿得出這個錢不知道,但是他肯定是不想拿的。
當時也不知道是誰給靳磊提了餿主意,說如果把這個地方搞成一個民俗文化園,那這件事,就能從政府的層面去解決了。
這是一個好主意。
很快就在縣委常委會上得到了透過。
可是當時的雄成縣在財政上是困難的,安置如此之大的一個拆遷工作,縣財政肯定是承擔不起的。
拿不出那麼多的錢來,這後續還要修祠堂。
肯定是捉襟見肘的。
於是,馬興鎮黨委書記包建強主動請纓,說這件事交給他來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