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孽(1 / 1)
包建強這個人,是相當好大喜功的。
他之所以把這個事情攬下來,一是想要在靳磊的面前表現自己,另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想要撈點錢。
對於靳磊來說,包建強接手這個事情,那是再好不過了,一是省了很多麻煩,第二包建強是馬興鎮的一把手,由他出面,是再合適不過了。
幾天之後。
包建強就在現在靳家祠堂的位置上,修了一個叫“民俗文化籌備辦公室”這麼一個地方。
當然,這個地方,是沒有合法授權的。
也就是包建強自己搞的。
等到這個辦公室修葺好了之後。
包建強把自己的辦公室,也搬遷到了這個地方,開始著手負責搬遷事宜。
他自己草擬了一個檔案。
這個檔案的大致內容是建業村的老百姓,也搬遷出去,把土地給讓出來,然後由這個辦公室按月發放租房補貼。
他最開始畫的大餅裡,是要在建業村北面的位置,劃出一片區域來,用以修建小區,到時候,建業村的老百姓,都能搬進這個新小區去,毗鄰民俗文化園,妥妥的公園房,到那個時候,大家一個個都是身價倍增了。
聽到這裡。
趙山河疑惑地問道:“我不太明白,當時真的有規劃這個小區出來嗎?”
卓從輝冷哼了一聲,說道:“規劃個屁,這都是包建強胡謅的,你想啊,這個民俗文化園說白了就是靳家的後花園,既沒有投資,也不是政府專案,後來連修祠堂的錢都是挪用的,哪來的錢給你修小區呢,包建強之所以這麼做,就是打著幌子欺騙老百姓,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大家搬出去而已。”
這就有些膽大包天了。
可是,包建強的小伎倆當時都沒有起作用。
建業村不光光是房子的問題,還有農田的問題。
雄成縣也是一個多山的縣城。
耕地面積本來就不多,而建業村所在的位置,有兩千多畝農田,平均下來,一人有三畝,是整個雄成縣人均耕地面積最多的農村了。
老百姓當然知道住進新房子好,可是一旦住進了新房子,大家也就沒了收入了,尤其是那些老年人,本來就指著土地上的收成過日子,這把土地都給了你們,房子是住進新的了,可是吃什麼喝什麼,難道喝西北風嗎?
所以,拿著這份偽造的檔案,包建強本來以為是一帆風順的,沒想到,大家在土地的問題上,齊刷刷的都沒有鬆口。
這些人已經完全脫離群眾了。
他們以為自己要什麼,老百姓就要什麼。
沒想到,畫出來的大餅壓根就不是老百姓想吃的。
初步談了幾家之後,一點效果都沒有。
包建強頓時就怒了。
他對馬興鎮供電公司,自來水廠下達了命令。
要求對建業村停水停電。
當然,這個所謂的停水停電,都是有藉口的。
要麼是線路搶修,要麼就是水管斷裂。
泱泱歷史數千年。
從來沒有主動謀反的老百姓,只有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的那種。
建業村就是這樣。
當時有一戶人家,這家的主人叫韓永釗,這個韓永釗六十多歲,有一兒一女,自己因為多年前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沒錢在醫院養護,就被接到了家裡,靠著一臺二手的呼吸機,也活了三四年了。
那個年代,停電是常有的事情。
為了保證呼吸機有足夠的電。
韓家的兒子韓春鳴在家裡準備了好幾個電瓶。
只要停電不超過一天,都沒有問題。
可是,包建強切斷了電源。
也正是因為這次停電,韓永釗死在了病床上。
等到韓春鳴從外面將充好電的電瓶拿回來的時候,韓永釗已經停止呼吸了。
父親的溘然離世,讓韓春鳴悲痛不已。
一向老實巴交的他,盯著父親的遺體看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從後院抄了一把鋤頭,就去了包建強所在的“民俗文化籌備辦公室”。
那個時候。
韓家人的心思都在韓永釗的後事上。
誰也沒注意到韓春鳴的異常舉動。
等到鄰居大叫不好,說韓春鳴出事了,韓家的男女老幼,才急匆匆跑到村口,這個時候,韓春鳴已經死了。
全身都是傷口,後來司法鑑定的結果出來。
韓春鳴的肋骨斷了三根,膝蓋骨粉碎性骨折,體內多臟器受損……
據知情人說,當時的韓春鳴拿著鋤頭進了包建強所在的辦公室,裡面發生了什麼不知道,但是韓春鳴是爬著出來的,爬出來之後沒多久,就躺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這件事當時自然是報警了。
韓家人一夜之間,死了兩個頂樑柱,而且都是因為包建強引起的,換做誰會甘心。
一行數十人,趕到縣公安局門口靜坐等待結果。
等了整整一天。
公安局給出來的結果,是“辦公室”的人正當防衛,因為包建強當時是帶著“兇器”進的辦公室,並且一開始就要動手打人,辦公室的人,是在無奈之下動的手,這件事最後被定性為正當防衛,是合理的。
而所謂韓永釗的死。
是因為電線線路出現的問題搶修導致的。
這雖然是直接原因,但是卻是天災,跟包建強這個黨委書記之間,也是沒有責任的。
就這樣。
白的變成了黑的,黑的也變成了白的。
韓家一老一少,就這麼白死了。
他們還想鬧事,公安部門直接警告他們,如果繼續鬧下去,就是衝擊國家機關了,到時候不管什麼樣的後果,都是要承擔的,也正是因為公安局的威壓之下,韓家剩下的寡婦寡女,又敢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呢?
說到這裡。
卓從輝長嘆了一口氣。
剛準備要說話。
趙山河問道:“卓總,我問你一個問題哈,這個叫韓春鳴的,是不是有個妹妹?”
“沒有,他沒有妹妹,不過他有一個姐姐,這個人,我想趙書記也聽說過,她叫韓秋歌,綽號丹姐,陳之堂就是她的小弟。”
卓從輝的這番話說完。
趙山河凜了一下。
自己果然沒猜錯。
卓從輝疑惑地問道:“趙書記,我沒說他們之間是姐弟關係啊,你怎麼猜到的?”
趙山河面色凝重地說道:“這不難,主要是因為他們的名字,一個叫秋歌,一個叫春鳴,對應起來是工整的,我只是腦子裡突然有了這麼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所以問問您而已。”
卓從輝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趙山河又問道:“這個韓秋歌,她父親和弟弟死的時候,在現場嗎?”
卓從輝點了點頭。
說道:“當然在,她就在現場,她弟弟被打死的時候,她也趕到了,當時她母親執意要在公安局門口鬧事,就是被她給拖回去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後來被她母親趕出了家門,說她不孝……”
韓永釗和韓春鳴死後。
韓母多次要求韓秋歌去上訪,聘請律師起訴,都被韓秋歌給拒絕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
母女兩個最後鬧翻了。
從此以後,韓秋歌再也沒回過建業村了。
“對了,趙書記,您知道打死韓春鳴的人是誰嗎?”
卓從輝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
趙山河沉吟了一番。
想了想,說道:“難不成,是李安傑?”
“對,就是那個時候雄成縣最有名的江湖大哥四哥李安傑和他的手下……”
當時包建強在拆遷的事情上遇到了困難,就把李安傑給請了過來,讓他幫忙一起想想辦法,就在這個節骨眼上,韓春鳴衝了進去……
韓春鳴哪裡是這些人的對手啊。
最後活生生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