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被拋棄的棋子(1 / 1)
眼前的這個人,叫董禮秉,今年42歲。
是關右亭的秘書。
按照組織規定,省級幹部的秘書,任職時間一般不超過五年,五年之後必須轉崗,而且,在職期間只能提拔一次。
可是,這個董禮秉擔任關右亭的秘書,已經高達十年的時間了。
關右亭在外省擔任副省長的時候,他就已經是關右亭的秘書了。
其次。
省長的專職秘書,一般都是正處級。
可是董禮秉不一樣,他現在已經是副廳級了。
關右亭剛剛擔任省長的時候,他是省政府辦公廳綜合一處處長。
就在前不久,關右亭又提了他一把。
現在已經是省政府辦公廳副廳長了。
當然,也只是一個掛職副廳長,他的主要任務,還是關右亭的秘書,所以雖然是副廳長,享受了權力,卻不承擔什麼義務。
按理說,焦同應該叫他董副廳長。
可是這麼久也叫習慣了,所以下意識下,還是叫的董處長。
董禮秉一直被視為關右亭最信任的人。
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想盡了一切辦法,把他留在身邊了。
最近一段時間。
省政府已經傳了一些風聲出來。
說這個董禮秉很有可能要下放了。
而下放的位置,就是劍州市,具體擔任什麼職務,目前還不知道。
在某些事情上,董禮秉代表的就是關右亭。
所以焦同看到董禮秉在這裡,才會覺得驚訝。
“是焦副書記啊……”
看到焦同,董禮秉壓根就沒站起來,反倒是蔣明傑,很禮貌地站了起來。
焦同到嘴邊的話。
一下子噎住了。
正當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
董禮秉說道:“焦副書記啊,今天我過來找蔣書記呢,主要是一件事,這裡有一份資料,您也看一下吧。”
說完。
他看了蔣明傑一眼。
蔣明傑立刻會意,將一份檔案,送到了焦同的手裡。
要知道,這兩位都是省領導,而且級別都不低,而他,只是一個副廳級,在副部級的幹部面前,居然還端著架子。
為什麼會這樣?
這就不得不說二號首長的威力了。
幾天前。
薛道安已經退休。
在新任一把手沒到之前,省長關右亭,就是實實在在的一把手了。
董禮秉也就順理成章成了二號首長。
本來他這個人在省政府一向是很有面子的,現在水漲船高,又成了實際話事人的秘書,架子大,也是可以理解的。
接過檔案。
焦同粗粗看了一眼。
也是愣住了。
這份檔案,就是在此之前,趙山河他們在常委會上討論的,關於關右亭批示雄成縣民俗文化園的事情。
利用趙山河在雄成縣壓制靳磊,是在暗中進行的。
也就是說,明面上是趙山河,背地裡卻是有焦同他們撐腰的。
現在董禮秉把這份檔案送給他看,這是什麼意思?敲打的意思嗎?
難道關右亭已經知道了他在背後搞鬼嗎?
所以,蔣明傑才把姚海鷗給緊急撤了回來。
臉色雖稍有變化,但是還是很快恢復了正常。
焦同問道:“董處長,這是什麼意思?這是雄成縣的事情?為什麼要讓我們看呢?關省長既然已經批示了,那就沒問題了啊。”
董禮秉的手指,敲擊著沙發的扶手,悠然自得地說道:“關省長既然讓我把這個給你們看,自然是有他的意思的,焦副書記,有些事情呢,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話呢,其實關省長也沒多說,需要你們自己去悟,真要搞什麼魚死網破,對大家來說都不好,我呢,話也帶到了,希望焦副書記和蔣書記好好斟酌一下,告辭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
董禮秉就站了起來。
揹著手剛走到門口。
突然又轉身說道:“焦副書記,你剛才說的那個趙山河,據我所知,本來就跟關省長之間是有些罅隙的,你懂的哈。”
丟下這句話之後。
董禮秉就轉身離開了。
門哐噹一聲關了。
焦同看向了蔣明傑。
蔣明傑癟了癟嘴,說道:“老焦,你也別怪我,董禮秉都上門了,我能不把姚海鷗給撤回嗎?關右亭很顯然已經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了,如果還繼續下去,那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焦同怔了一下。
還在回想著剛才董禮秉說的話。
問道:“那趙山河怎麼辦?就不管他了嗎?現在他的行動已經開始了,我們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嗎?”
蔣明傑擺擺手,說道:“我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但是我有什麼辦法,董禮秉能過來,說明了什麼,你也不是不懂,之前做這些事的時候,我們是讓高長洲去做的,現在我們也暴露了,難道我們真的要擺到檯面上來,我們是他的對手嗎?”
蔣明傑的話,是有道理的。
他們之前做這件事,就是為了給關右亭上眼藥。
以關右亭在永安省的勢力。
他們也只敢偷偷做,不敢放在明面上。
現在關右亭居然直接讓董禮秉過來警告了,再做下去,就是坑自己了,換做誰,也不會這麼幹。
“那趙山河呢,就成了棄子了?當初可是我們讓他查的,現在他查了,該做的事情也都做到了,我們一收手,他就完了!”
“那我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要是夠聰明,現在馬上收手,或許還能逃過一劫,你不是說他有腦子嗎?或許也能逢凶化吉的。”
蔣明傑無所謂地說道。
焦同嘆了一口氣。
在他看來。
也只能這樣了。
趙山河只能被他們無情地拋棄了。
“我已經給高長洲打過電話了,讓他儘量不要去管趙山河的事情了,反正他也不是我們的人,沒了就沒了,就算是我們的人,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副處級,沒多大作用呢,老焦啊,你也別當什麼大善人了,還是想想,接下來怎麼應付姓關的吧。”
蔣明傑說道。
此時的趙山河並不知道。
省裡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一件事。
關右亭的突然干預,讓局勢出現了完全預想不到的逆轉。
這些原本是他靠山的人,現在居然全部都“叛變”了。
小人物的命運,永遠都是悲哀的。
趙山河已經被拋棄了。
而此時還在常委會會議室的趙山河,已經有了這種感覺了。
“於院長,你怎麼說?”
突然,當著大家的面,趙山河對著於國偉問道。
於國偉一愣。
他不知道趙山河這是什麼意思。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說道:“趙書記,事情已經到這個份上了,我的意見呢,是以退為進,這件事到此收手,不要鬧大了,大家還有迴旋的餘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趙山河的身上。
丁濤是得意的表情,楊文祖是一副局勢都在掌控中的表情,而劉啟的臉上,也突然就出現了希望。
現在,趙山河翻不起浪花來了。
“宋年!”
突然,趙山河對著宋年喊了一聲。
宋年應道:“在!”
“我的命令,逮捕劉啟,押送到紀委去,這樣的貪官我們紀委不抓,那我這個紀委書記,就不用當了!”
趙山河的這句話。
讓一旁的於國偉渾身戰慄了一下。
他很認真地打量了一番這個眼前的年輕人,這才發現,他的眼神中,出現的依然是跟之前一樣,堅毅而執著的光芒。
他知道,趙山河要一條道走到黑了。
即便身後的人都沒了,他也要改天換地了。
“我看誰敢,馬上把劉書記給放了,要不然,我要開槍了。”
胡秋滿又把手裡的槍抬了一下,然後直接拉了一下槍栓,為了留下劉啟,他也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