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兩個最重要的女人(1 / 1)
電話是醫院打給蔡天陽的。
在電話裡,醫生也沒說太多,只是說他的女兒出了車禍,讓他趕緊趕回來。
等到他來到病床前的時候,他還是沒能承受住。
因為女兒蔡妍,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了。
“她在嚥氣的前一秒,死死地拉住了我的手,用最後的力氣,說出了一個名字,說完這個名字之後,她就跟我永別了。”
話到了這裡,自然是有了顫音的。
就連趙山河,也為蔡天陽的遭遇感到唏噓。
妻子,女兒,相繼走在了他的面前,那種感覺,真的是無法切身體會的,或許,也只有蔡天陽自己才知道,當時是一種什麼樣的心境吧。
其實趙山河很想問出口,蔡妍臨死前說的那個名字是什麼,可是他沒有著急問,他需要讓蔡天陽先冷靜一下。
畢竟,時光已經過去了四五年。
而現在說的這些事,就好像一道道已經結痂的傷疤一樣。
每想起一次,就是將這道傷疤重新撕開,眼睜睜看著這些傷口汩汩流血。
嗅了一下鼻子。
蔡天陽長吁了一口氣,說道:“妍妍說的這個名字叫阿超。”
“阿超?沒有詳細的名字嗎?”
趙山河問道。
蔡天陽搖搖頭,說道:“沒有,就只有阿超這兩個字,這些年,為了找到這個阿超,我也用盡了全力,可是,僅憑著這麼一個外號找人的話,太難太難了……”
他搖了搖頭,眼眶裡的眼淚,已經噙滿了臉龐。
關於蔡妍車禍的調查結果後來也出來了。
蔡妍是在一條土路上被撞的。
而那條土路,後來就建成了靳家祠堂的所在地靳家路。
那個時候,建業村的整體拆遷還沒開始,那條土路位於建業村的村口不遠處,是一個建業村的村民發現並報的警。
但是,肇事的車輛和司機卻沒有找到。
而且那個時候的蔡妍已經被停職了,估摸著,也是調查建業村的事情,到那個地方去的。
可是,靳家路那條路,雖然也隸屬於建業村的地盤,可是畢竟是一條偏僻的路,當地都很少有人過去,更何況蔡妍到那個地方去,能調查出什麼來呢?
所以啊,有很大的可能性,蔡妍是被人騙過去的。
而騙她過去的人,或許就是這個阿超。
“蔡主席,我記得令愛在出事之前,已經訂婚了,有這樣的事情嗎?”
趙山河問道。
蔡天陽點了點頭。
說道:“對,那個時候,的確已經訂婚了,也快結婚了。”
“那未婚夫是誰?”
趙山河接著問道。
蔡天陽抬起頭來,看向了趙山河,緩了緩,說道:“就是你的同事,紀委的副書記,林郜。”
“林郜!?”
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
趙山河端起了茶杯,剛要喝上一口的。
可是怎麼也想不到,林郜這個名字蹦了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他的手顫抖了一下。
茶杯裡的茶,也差一點就灑出來了。
他將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驚訝地問道:“林郜居然差一點做了您的女婿,這件事我還真沒聽說過。”
“事情已經過去好多年了,而且很多事情,也怪不得他,哎,算起來,都是陰差陽錯啊,不提了不提了……”
蔡天陽擺擺手。
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多囉嗦了。
趙山河的心裡,其實還有一個疑問的。
在中亭廣場的時候,他看到了林郜的妻子和女兒,他的那個女兒,應該已經在七八歲的樣子了。
如果四年前。
他還是蔡妍的未婚妻。
可是,他怎麼會有一個七八歲的女兒的呢?
蔡天陽一定是知道內情的,所以,這件事,他一定要搞清楚。
“蔡主席,我今天來的目的,我想你也是知道的,任何一個細節,我都不能放過的,我看過林郜的履歷,1993年的時候,林郜還只是紀委的一個普通的幹部,1994年,也就是跟您女兒訂婚那一年,林郜就已經是案件監督管理室的副主任了,這幾年,幾乎是連級跳的狀態,僅僅用了四五年的時間,就爬到了副書記的位置上……”
“你是想問我,在他的升職上,我有沒有出過力,對嗎?”
趙山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蔡天陽給打斷了。
他只能點了點頭。
算是預設了。
蔡天陽本來不想說,可是趙山河提起來了,他也不得不說了。
又嘆了一口氣,說道:“他對妍妍很好,妍妍到縣裡來工作的第一年,他們就好上了,很快也就談婚論嫁了,作為我未來的女婿,我幫一把也是很自然的事情,後來妍妍出事了,我也覺得我們蔡家對他挺愧疚的,仕途上能幫的,也幫了,也算是了了妍妍的一個心願吧。”
雖然話沒有說得太透。
但是基本資訊也得到了。
在林郜的仕途上,蔡天陽的確是發過力的。
“妍妍走了之後大概一年多的樣子,林郜娶了一個女人,我聽說那個女人還帶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後來林郜還給她改了名字,叫林妍,小名也叫妍妍,哎,林郜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啊,這些年到了妍妍的忌日,他總會去妍妍的墓地給她掃墓……”
蔡天陽用唏噓的語氣說道。
如果林郜真的是這樣的。
那就真的是令人敬佩的。
可是,趙山河總覺得,這件事裡面,是透露著某些不正常的。
林郜今年三十七八歲了。
往後倒退四五年。
他跟蔡妍訂婚的時候,也在三十三四歲左右了。
而當時的蔡妍,只有二十五歲。
年齡上的差距,其實不算什麼,但是,隱隱中,還是讓趙山河嗅到了一些不太尋常的味道。
當然,這件事不是他現在關注的重點。
他關注的重點,還是搞清楚其他人之間的關係。
蔡妍的死,一直到現在,依舊還是一個謎。
其實大致可以猜到,她的這場車禍,或許也跟調查建業村的拆遷是有關係的。
蔡天陽告訴趙山河,蔡妍去世之後,他在整理女兒的遺物時,找到了一本日記本。
這本日記本,是蔡妍讀高中的時候就開始寫的。
在日記裡,蔡妍記載了母親的那次死亡,她一直都知道,母親不是猝死的,她的死裡,有其他的原因。
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蔡妍便在私底下,偷看父親的工作,也從很多的細節中,知道了母親的死因,所以,她成為一個新聞工作者的原因,不僅是想繼承母親的衣缽,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把整件事調查清楚。
蔡天陽說。
作為一個父親,他是不稱職的。
但凡那個時候多關注一下女兒,蔡妍也就不會走上這麼一條路了。
他當時只是想著隱瞞蔡妍,沒有給她很好的疏導,自己一直想要避免的事情,卻還是在冥冥中發生了。
兩張遺像。
兩個女人。
而這兩個女人,都是蔡天陽的命。
這兩個女人的離開,也徹底激怒了當時的蔡天陽。
他當時已經豁出去了。
不管怎麼樣,也要跟靳磊鬥下去。
於是,在蔡妍死了之後,蔡天陽在建業村拆遷的事情上,使出了渾身解數來阻撓,也正是因為他的阻撓,這個工程後來才沒能繼續下去。
也就是同一年。
蔡天陽縣長的職務被免了。
而他被免職的理由,是因為雄成縣的治安。
那一年。
關右亭到雄成縣調研。
車隊居然被李安傑給挑釁了。
關右亭勃然大怒,提出了在雄成縣掃黑除惡。
同年,市局常務副局長羅皮受命,到雄成縣擔任縣委書記,而在此之前,上級領導以靳磊和蔡天陽治下不嚴為藉口,將兩人分別調到了人大和政協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