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看不見的影子（1 / 1）
這些事情。
趙山河是知道的。
李安傑的出頭，跟韓秋歌是有關的。
不過，在蔡天陽的面前，趙山河並沒有將實情說出來。
他只是有些疑惑。
雄成縣出了這麼大的黑惡勢力團伙，不應該僅僅只是調崗了事。
蔡天陽似乎的看出了他的疑惑。
頓了頓，說道：“其實，當時市裡不少領導是反對的，作為縣長，我的責任或許要更大一些，可是周秘書長為我說了話，說我這些年雄成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黑惡勢力的滋生，也不是雄成縣一個地方的問題，因此，我才被保了下來，來到了政協的位置上，算是養老了。”
“周秘書長，是周晉嗎？”
趙山河問道。
蔡天陽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
他站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些年啊，我一直想要把所有的事情弄清楚，可是，每一次到了節骨眼上，就會出問題。”
他眼睛看著茶几上的那個紙箱子。
然後又拿出了一個男人的照片。
趙山河定睛一看，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張照片上的人，居然是韓春鳴。
好奇的他。
主動拿起了下一張。
而上面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廠路那個案子的死者曹耀坤。
下面還有三張照片。
可是照片裡的人，趙山河卻不熟悉了。
依據前面的四張照片，他也能猜出來，這些人，應該都是因為某些原因在這些年死掉的人，他們的死，應該都跟李泰之間是有關係的。
這些照片的下面。
還有一摞資料。
蔡天陽告訴他。
這些資料，都是這些年他蒐集的，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他做了一切他能夠做的任何事情。
可是，這些人的死，沒有一樁一件，能跟李泰扯上實際的證據。
他的眼睛，呆呆地看著沙發背後牆壁上的那幅字。
那張字畫上，只有一個字，就是“影”。
“這些年啊，我每次查到非常關鍵證據的時候，這些證據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找到一些關鍵的人呢，這些人也就沒了，我就覺得，我好像在跟一個影子戰鬥一樣，他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要幹什麼，可是，我總是看不清他的臉，也看不清他要做什麼，我是真的有些心灰意冷了，你來到雄成縣之後，我當然也能知道你做了些什麼，說實話，你要比我有用多了，可是，我仍然不能把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因為我知道，你也不是那個影子的對手，靳磊，包建強，姜喜，李安傑這些人，他們都是這個影子的手下，他們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為了這個影子在服務，別說你現在還沒抓到靳磊，就算你抓到了，也不過是抓到了一個小卒子而已，趙書記，算了吧……”
一句算了吧。
道出了蔡天陽的無奈。
的確，趙山河半夜來找蔡天陽真的沒錯。
他至少驗證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靳磊的背後，還有其他人的。
而這個人，這個影子，很有可能就是姚丹妮“服務過”的那個領導。
現在，只要救出這個領導，似乎所有的謎底，就全部能找到答案了。
“蔡主席，有件事您恐怕還不知道，姜喜死了，在市局自殺了。”
聽到姜喜的死訊。
趙山河當時是相當驚訝的。
可是蔡天陽並沒有。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牆壁上的那個“影”字。
頓了頓，並沒有回頭，而是直接說道：“當時姜喜自首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應該就是一個犧牲品了，這些年總是這樣，只要調查的事情和人，能牽扯到李泰的，都會莫名其妙地死掉，要麼就是失蹤掉，你來雄成縣時間也不短了，也調查了很多很多人，很多很多事情，有沒有人在你的面前，提到過正泰集團，有沒有人在你的面前，說起過李泰？”
的確沒有。
如果不是今天跟蔡天陽的對話。
趙山河壓根不會想到，這裡面有正泰集團什麼事情。
“姜喜管理的那個縣商行你以為是正主嗎？對，沒錯，跟你查到的一樣，那個縣商行的確是幫著那些貪官汙吏們洗錢的，可是這些錢要怎麼洗，你有沒有具體地想過，縣商行暗地裡，跟正泰集團其實就是穿一條褲子的，縣商行是正泰集團的小金庫，正泰集團就是用縣商行的錢去發展的，趙書記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有幾百萬或者幾千萬，你放在縣商行裡面，一部分原因是為了安全，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什麼？”
蔡天陽轉身看向了趙山河，問道。
趙山河想了想，說道：“那自然是錢生錢了，貪汙收賄了那麼多的錢，頭上的帽子，很有可能是保不住的，錢放在縣商行裡生錢，那下半輩子，自然也就不用發愁了。”
蔡天陽點了點頭。
說道：“表面上看，縣商行涉及到的就是放貸，可是，放貸真的能賺到那麼多的錢嗎？顯然是不可能的，放貸只是縣商行表面上的偽裝，實際上，縣商行是跟正泰集團溝通的橋樑，四年時間，一個正泰建築，發展成了資產數十億的正泰集團，這裡面是有別人看不懂的操作模式的，大家把自己貪贓枉法來的錢，透過縣商行投入正泰集團，而正泰集團有了這些錢，不僅能擴大規模，更重要的是，他有了無數的貪官汙吏為他保駕護航，為了讓自己賺到更多的錢，誰也不可能讓正泰集團出事，誰都會把最賺錢的工程，交給正泰集團來做，這裡面的門道，你看懂了嗎？”
聽到這裡。
趙山河瞬間感覺到了心驚肉跳。
他一直以為，打掉了縣商行，就算是一次很成功的勝利了。
但是蔡天陽的這番話讓他知道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對那將近五十人的貪官汙吏的打擊，以及對縣商行的打擊，其實都沒有對這些人傷筋動骨。
那些有過違法行為的官員們。
這次的確是栽了。
接下來。
他們會接受法律的懲罰。
有的人會坐牢五六年，有人可能會坐牢十幾年，但是，只要正泰集團還在，他們的錢，就不會受到影響。
他們只要不說出正泰集團這四個字來，他們出獄之後，依然還有大把的錢用。
這也是為什麼，在逮捕這些人的過程中，趙山河沒有遇到靳磊激烈抵抗的原因所在。
還有，那就是縣商行。
縣商行的具體操作，以及跟正泰集團之間的聯絡，只有姜喜最清楚。
只要姜喜死了。
在死之前，把所有的賬目做到天衣無縫。
就算縣商行的貓膩被查到了，也只能查到一小部分的錢，大頭都在正泰集團裡面，那些被藏匿的錢，就永遠都沒有人知道了。
其實說白了。
不管是靳磊，還是縣商行，抑或是趙山河現在查到的這些貪官汙吏們，他們都是障眼法，是衝在最前面的小卒子，真正的大佬，還是正泰集團，以及正泰集團背後的保護傘。
“關於縣商行跟正泰集團之間的具體賬目操作，我想，即便是整個雄成縣，都沒有很多人知道啊，姜喜算是一個，現在他死了，剩下的，我猜也就是靳磊了，如果姜喜都要死，那靳磊肯定也活不長了，但是靳磊畢竟是這個利益集團的重要人物，他也不會甘心主動去死，如果非要死的話，那必定是一場意外了，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蔡天陽說道。
趙山河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蔡主席，您是說，靳磊也會出意外？”
蔡天陽笑了笑，說道：“你已經把雄成縣攪得天翻地覆了，而且還驚動了關右亭關省長，這件事再鬧下去，必然是無法收場的了，我想，這個影子，現在也開始有些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