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悲傷逆流成河(1 / 1)
也包括鄭帆和陳彥炳,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畢竟兩者之間相差的層級,還真不是一點半點。
這張臉是熟悉的,但是誰也不會想到,這麼高階別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中吳市呢?
剛剛坐下來的周平修,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用手指著老者說道:“你算哪根蔥啊?你擔保?趙山河,這人是你帶來的嗎?”
趙山河自然是認識這個老者的。
愣了一下。
還沒來得及介紹。
周平修對著外面喊道:“來人,把這老頭給我架出去,這市委成了什麼地方了?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能來嗎?”
他的話音剛落。
餘漢橋反應過來了。
他盯著老人的臉仔細看了一下,然後渾身戰慄了一下。
迅速站起了身來。
朝著老人的位置,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喊道:“許老好。”
許老?什麼許老?
一句“許老”,雖然還有很多人沒反應過來,但是鄭帆終於是想到了,腦子裡的那個人物,終於跟眼前的這張臉給對上了。
也是顫抖了一下。
連忙站了起來,唯唯諾諾地說道:“許老?您是許老?”
眼前的這個許季中。
對於這種小場面,自然還是駕輕就熟的。
對著剛剛諷刺他的周平修冷哼了一聲,然後直接走進了會議室,在鄭帆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認識的,不認識的,現在都知道許季中是誰了。
尤其是周平修,在醒悟過來之後,腦門上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臉上的表情,也是驚慌失措了起來。
整個人晃悠了一下,差點摔倒。
趔趔趄趄走到了許季中的面前,用顫抖的聲音說道:“許老,剛……剛才是我說錯話了,我……我道歉……我……許老,對不起……”
對於周平修道歉的話。
許老壓根就不領情。
他看著面前的周平修,問道:“這位領導,我問一下,我來給何旭華做這個擔保,夠不夠格啊?”
“夠夠夠,肯定夠,來人,去……快去把何旭華同志給放出來,讓趙山河給帶走。”
周平修哪裡還敢有半點耽擱啊,連忙就跑到了門口,隨便拉住了一個人命令道。
對於這個結果。
許季中很滿意。
他看向了趙山河,說道:“山河啊,你也別愣著了,這邊的問題我來處理,你帶著何旭華先回去吧,檸檸還在等你。”
“好,許老,辛苦你了。”
趙山河也顧不上客氣了。
眼睛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跑步離開了。
會議室裡,再一次鴉雀無聲。
這一次沒有聲音,不是因為不想說話了,而是因為許季中來了,誰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好了……
後面發生了什麼。
趙山河並不知道,因為他已經在紀委接到了何旭華。
關押了這麼久的何旭華。
人看起來相當憔悴。
頭髮也白了不少。
整個人有些萎靡不振的。
想想其實也不奇怪。
畢竟這一關,就是將近一個月,明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還要承受這無妄之災,換做誰都會心力交瘁的。
在此之前。
何旭華一直是被監視居住的。
也是今天郎繼輝被抓之後,他才從賓館帶到了紀委的拘押室接受新的審訊。
他從拘押室剛走出來,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他的趙山河,何旭華露出了笑容,苦澀地笑了一下。
“山河同志,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你。”
關於他案子的情況,現在的何旭華也知道一些了。
他當然也知道,給他洗清冤屈的人,就是眼前的趙山河。
趙山河也顧不上多想。
直接走到了何旭華的面前,說道:“何書記,有什麼話,我在車上跟你說吧,你現在必須馬上跟我走,回平陵市。”
“是出什麼事情了嗎?”
何旭華問道。
趙山河本來不想說的,可是,如果不說,何旭華肯定不會太過於著急,他的喉嚨好像堵了一下,用有些哽咽的聲音說道:“何淑蘭……何淑蘭她……快不行了。”
何旭華臉上的笑意。
瞬間就凍結了。
他整個人慌張了起來,朝著後面看了一眼,不知道想要幹些什麼好。
“我們……我們什麼時候走?”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現在!”
趙山河拉住了他的手,將他從紀委帶了出去,上了阿酷的車之後,便朝著平陵市的方向,快速地開了過去。
在路上。
趙山河原本想要跟他介紹一下案情的。
可是,何旭華好像丟了魂了一樣,眼睛不停地朝著窗外看,此時,他歸心似箭,其他的對他來說,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
趕到平陵市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時間也來到了七點多的樣子。
車子剛剛在院子的外面停下來,齊夢就從裡面開啟門迎了出來,她跟趙山河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意思就是說,最糟糕的情況還沒發生。
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了。
兩人連忙帶著何旭華走進了何淑蘭所在的那間屋子裡。
“蘭蘭,爸爸來了,爸爸來了……”
何旭華還在保持著鎮定,可是,他聲音的顫抖,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是能聽出來的。
病床上的何淑蘭,還是跟之前一樣,看起來虛弱且銷售,眼睛閉著,露出的每一個表情,都顯得很疼的樣子。
一旁有一個醫生。
給何淑蘭打了一針之後。
便搖著頭走了出去。
僅僅一個表情,趙山河就知道,何淑蘭的大限快到了。
“爸……”
或許是這一針止痛針起了作用,也或許是何旭華的呼喚起了作用,何淑蘭的眼睛,慢慢睜開了,當看清了何旭華的臉之後,她的臉上,也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儘管那個笑容需要耗費她很大的力氣。
“哎……蘭蘭,爸爸來了,爸爸來看你了……”
何旭華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悲傷,也儘量裝作高興的樣子來。
可是那種場面,誰見了,心裡不疼呢?
“爸,我想……我想你。”
何淑蘭的每一句話,都需要耗費很大很大的力氣。
何旭華握著何淑蘭的手。
說道:“爸爸知道,爸爸知道,爸爸也想你,爸爸來看你了,沒事的,不要緊的,都會好起來的。”
何淑蘭勉強地笑了笑。
說道:“媽媽……媽媽來……來接我了……爸……你……你要照顧好……照顧好自己,悅悅……悅悅交給你了,就說……告訴她……我去很遠的地方,給她……給她準備新家去了……”
何淑蘭說的悅悅。
是她跟王驍的女兒王悅。
那個還在襁褓中,不到一歲的小女孩。
“嗯,蘭蘭放心,爸爸一定……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說著說著,何旭華的眼淚,最終還是沒能忍住,洶湧了出來。
“我們出去吧,讓他們父女兩個好好聊聊。”
這個場面,或許是許青檸再也看不下去了,她用有些啜泣的聲音,對著趙山河說道。
趙山河點了點頭。
便把房間裡的齊夢,阿酷等人,全部都叫了出去。
站在這個黑漆漆的,並不算太大的院子裡,大家都沒有說話,阿酷抱著頭蹲在牆角,齊夢靠在牆壁上,盯著自己的腳。
而許青檸則坐在臺階上,不停地抹著眼淚。
對於她這種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這樣的悲傷場面,她這輩子應該是第一次經歷。
趙山河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抬頭看向了天空,不知道為什麼,今天的夜色很美,月亮很圓,如果不是沉浸在悲傷裡,今晚一定是個美妙的夜晚。
“你說,人死了會去天堂嗎?”
突然,許青檸轉身看向了趙山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