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名為“菲”的女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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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前排開車的丈夫有安全帶保護,只受到了輕微的腦震盪。

坐在後排的母親用生命保護住了自己的女兒,這是她用盡生命換來的最後一次擁抱。

女兒安然無恙。

文芸芸還記得自己站在媽媽的病床前,原本她柔軟溫暖的手變得又冷又硬。

那天她靠在父親的懷裡哭了很久,從白天到晚上,直到哭得沒力氣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一家三口變成了一家兩口,同時變得堅硬的還有那位丈夫的心。

這個世界失去了一位叫文心的勤勞研究員,多了一位被稱為文博士的人工智慧方面的天才。

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不公平呢?

文心在無數個夜晚這麼問自己。

為什麼死的是她,而不是我?

假如那時候自己開的再快點,或者再慢點,就可以錯過那個十字路口,就可以錯過那該死的司機,或者就沒人會死,或者死的會是其他人,反正不是我們家的某一個。

為什麼?

那一天,文心拒絕在火化檔案上簽字,瞞著自己女兒,動用一切人脈將自己妻子的大腦冷凍了起來。

他知道,人類的大腦也只不過是一種儲存意識的介質,假如能有一種技術能讓人的意識活躍在其他介質中,那豈不就可以讓大腦已死的人另類的復活了?

於是這位年輕的科學家,開始瘋狂地投身到了人工智慧的研究之中。

很多年過去了,那位女兒長成了一位可愛的灰髮女孩,她遺傳了母親的善良和父親聰慧的頭腦,以市裡理科第一的成績考上了著名的理工學院。

自那天起,原本溫和的父親變得極其沉默,雖然文芸芸依舊能夠感受到來自父親的愛意,但父女之間的互動卻越來越少了。

文芸芸知道這是因為母親意外去世的原因,她很努力地學習,希望能夠追上父親的腳步為他分擔一些壓力,甚至讓他變成重新變回那位溫和的父親。

儘管希望渺茫。

而文心則是將自己大半心力都傾注到了人工智慧的研究之中,外界很多人不明白這位科學家為何如此瘋狂,只當這是天才的通病。

但由於時代的限制,想要真的找到將一個人的意識完全從現實轉移到數字世界的方法根本不可能,即便他是文心。

人類科技的發展時間終究還是太短暫了,各種學科的知識積累都遠不足以支撐他繼續走下去。

好在,就在文心即將心灰意冷之際,摩羅莎降臨了。

來自於星空的遠古文明帶來比人類所能理解的還要複雜萬倍的知識。

在第一階段傳承空間的黑腔中,文心喜極而泣,他終於看到了希望。

比起自己的女兒,文心在進化上的天賦還要更強,他幾乎沒花什麼功夫就順利完成了第一階段的傳承,隨後很平常地覺醒了,最後也完成了傳承。

如果不是他不擅長戰鬥,否則在那什麼排行榜上進入前一百根本不是難事,饒是如此,他面對那些所謂的強者依舊毫無畏懼。

對於文心來說,最強的力量不是武力或者武器,而是頭腦。

作為榜上有名的進化者,文心自然而然地受到了理事會的邀請,而當他與理事會的某位高層短暫接觸過之後,對方立即被他的智慧折服,文心得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走到了理事會的高層。

可能就連文芸芸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在理事會內部的地位高到了什麼程度。

文心雖然在理事會總部待的時間不長,但也算見過了形形色色的天才。

其中最讓他驚豔的自然是冉空,其次便是卓雷,有了這兩位天才的襯托,其他同級別的進化者顯得黯然失色。

因此有時候文芸芸在他面前說起她那些新認識的朋友如何如何厲害時,文心也只是淡淡一笑。

所以久天作為精神力進化者的身份會讓文心稍微留意一下,但也不至於讓他太過關注。

面對久天的打招呼,文心也只是禮節性地點了下頭,甚至目光都沒有多停留幾分,又繼續對著文芸芸說話了。

“所以我才讓你別離我太遠。”文心說話語氣很輕,但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萬一我沒有及時趕到怎麼辦?”

“只是一些烈斧螳而已,我一個人也能應付呀……”文芸芸嘟囔著。

“而已?那些烈斧螳裡可是混有王種的。”文心搖頭,“你這麼粗心,下次我怎麼放心你單獨離開?”

“我錯了嘛爸爸,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呀,我朋友還在呢。”文芸芸有些委屈。

“是嗎?那你那位朋友現在在哪裡呢?”說著,文心有意無意地往久天那邊看了一眼。

久天沉默著聽著這一切,他大概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什麼了。

在與阿雅結束對談之後他沒跟文芸芸便直接去尋找這位女王的軀殼了,本來想的是速戰速決,很快就可以回來和女孩匯合,但沒想到中途出了很多意外情況。

因為幻境的關閉,阿雅不得已讓蟲族代替幻境去阻擋人類,估計就是在蟲族發起進攻的這段時間裡,文心發現了獨自一人的文芸芸。

換成是自己作為父親就能明白了。

當你讓女兒離開自己身邊,讓她去和她朋友一起玩,但是忽然有危險降臨。

你連忙趕過去想看看女兒的情況,卻發現原本和她在一起的朋友已經不在了,只剩下女兒一個人陷入了危機中。

換成任何一個人可能都會覺得生氣吧?更別說因為此前妻子的意外,文心對於文芸芸的安全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了。

此刻他面對久天還能面不改色,已經算是相當有修養。

久天知道自己是理虧,沉默了半天,也只能說:

“文博士,實在是抱歉……我……這次是我的錯,請別責怪文芸芸。”

文心瞥了他一眼,然後淡淡地開口:“小兄弟何出此言呢?我只是在教訓自己的女兒不聽話,怎麼會是您的錯呢?”

就算是再笨的人也聽得出文心話裡有刺,久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畢竟這次他真的是理虧,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僵。

文芸芸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視,變得很焦急。

“爸爸,不關他的事啦,是我一定要跟他在一起的。”文芸芸拉著文心的袖子,語氣裡已經有哭腔了。

“你還沒認識到危險。”文心皺眉,語氣變得有些嚴厲了,“再頂嘴,回去禁足十天。”

“我已經長大了,是大人了,爸爸你不能這樣!”文芸芸委屈地癟起了嘴,眼睛裡已經有淚花閃爍著。

久天見狀真的不忍心了,一招手,周身瞬間出現了鋪天蓋地的各色蟲晶。

文心見久天忽然掏出這麼多東西也有些一愣。

久天將身邊的蟲晶按照種類分好擺在了文芸芸和文心面前,粗略數了數大概有四五萬枚普通的蟲晶,還有十多個散發著濃郁能量的王種級蟲晶,都是他此前獲取的以及剛剛來的路上搜刮的,幾乎是他全部家當了。

“文博士,這次讓文芸芸陷入危險全是我的責任,我在這裡給您和文芸芸道歉。”

久天說著對著文心鞠了一躬。

“久天,你別……”文芸芸見狀眼圈更紅了。

久天搖搖頭,示意她沒關係,然後接著說:

“我知道這點東西不足以彌補我的過失,但還請收下,就當是一些補償。”

“我承認我確實是一個沒有責任心的人,更不是一位稱職的朋友,但是請您不要對文芸芸其他朋友有芥蒂,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我願意承擔您的所有責備,就請不要懲罰文芸芸了,此後如果您有需要,您可以隨時找我,我也會盡全力彌補這次過失。”

“那麼,我現在先告辭了。”

久天直起身,看著文芸芸,眼裡滿是歉意,最後嘴裡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

“抱歉。”

隨後月白色光芒再次將他托起,然後飛上了天空急速遠去。

自始至終,文心沒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看著久天做了這一切。

等到目送著那縈繞著月光的人遠去,文心才輕哼了一聲,走到那堆蟲晶面前,俯下身子拾起一枚王種級的蟲晶,握在手上看了看,然後低聲說:

“還算有點擔當。”

“爸爸,你這是做什麼呀!”文芸芸眼淚已經開始吧嗒吧嗒掉了。

文心見狀也終於心軟了,嘆了口氣用手輕輕將她的淚水抹去。

“芸芸,你也知道爸爸有多擔心你,如果你也出了什麼事,爸爸這輩子就真的沒什麼盼頭了。”

“我知道的,但是真不能怪久天。”文芸芸委屈巴巴地說,“你看你才來多久?久天他就趕過來了,說明他根本沒有離我太遠。”

文芸芸這句話倒是真的,文心也只是剛剛把文芸芸從交戰的地區帶出來不到兩分鐘,久天隨後就趕過來了,除去路上趕路的時間,中間真的沒隔太久。

“但他確實是離開你的身邊了不是?”文心說,“你應該慶幸那小子是主動承擔了責任,而不是第一時間推卸,否則……哼。”

“他才不會這樣呢!”文芸芸抗議。

文心的眼神停留在自己女兒臉上很久,然後輕聲問道:

“你喜歡他,對嗎?”

“我……”聽到父親問種話,文芸芸臉瞬間通紅。

“我不知道……”

女孩低下了頭。

真的不知道嗎?

作為過來人的文心在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摸了摸文芸芸柔順的灰髮。

“你討厭他嗎爸爸?”文芸芸靠在文心肩膀上低聲問。

文心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如實說:“有點,因為他讓你陷入了危險。”

“但……也要看他後續表現吧。”文心說,“芸芸,你要知道,喜歡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他喜歡吃什麼?喜歡聽什麼歌?喜不喜歡養寵物?”

“家庭關係是否和諧?有沒有兄弟姐妹?工作是否順利?”

“平時喜歡看什麼電影?週末喜歡去哪裡玩?這些你都知道嗎?”

文芸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她跟久天接觸的時間細細算來確實沒有多久,也還沒有了解到這一步。

文心看到女兒失落的樣子,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雖然這些年他把自己的女兒保護的很好,以至於文芸芸一直保持著單純善良,但文心有時候也會想自己會不會將女兒保護過頭了?

“那,假如我知道了這些,我可以跟他在一起嗎?”文芸芸低低地問。

也只有在自己最親近的人面前,女孩才會問出這種問題了。

見到文芸芸這副模樣,文心也忍不住笑了。

“嗯,如果你真的有勇氣問他這種問題,那我會好好想想。”

“嘿嘿。”聽到父親這話,文芸芸才終於傻乎乎地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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