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7章 雨過天晴(四千六百字)(1 / 1)
轉眼時間到了十月四號,隨著國慶節的結束,學生們開始返校,楚城幕的生活終於恢復了正常。這幾天被他使喚得跟孫子似的安保部,也終於迎來了遲到的假期,並且紛紛在內部猜測前幾天到底是啥大行動。
前天晚上和羅溪魚吃過晚飯後,第二天一大早老楚和老懞就返回了津城。
之所以走得這麼早,除了老楚需要返回津城中學主持假期以後的工作以外,最重要的還是這個中年男人被自家兒子弄得夾在羅溪魚和仲卿卿之間,讓他有些進退不得。
一邊是對自己有提攜之恩的領導,一邊又是自己才認下不久,很是貼心的乾女兒,似乎偏向於誰都不太對。
老楚終究沒有楚城幕的厚臉皮,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可又深怕仲卿卿看出來些什麼,於是一大早就以學校要組織召開全體教師會為理由,在仲卿卿戀戀不捨的挽留下,帶著老婆和孩子,飛也似地離開了渝州。
人還在車上,老楚就在心中暗暗發誓,以後沒事兒再也不來楚城幕這邊了,他身邊的破事兒屬實是太多,哪怕只是看著,自己都感覺要折壽。
現在是三點五,難保下次過來就變成四點五,五點五了,自己難道還真的一直幫他瞞著不成?
可一想到自家媳婦兒那莽張飛似的性格,老楚又把向她坦白的心思壓了回去。因為他也不確定,老懞知道這些訊息以後會是什麼反應。
到時候把兒子的事情弄得雞飛蛋打是一方面,以兒子現在越來越獨立的性格,雖然對家裡人多加維護,可實際上他並不是很看重自己和他老媽的意見。因為自己的大嘴巴而傷了和兒子的感情,這才是老楚最不願意看到的。
養兒防老?養兒老得快才是真的,這才來渝州待了不到三天,老楚就感覺自己白頭髮都快冒出來了。
楚城幕的大三課程只有十九學分,其中還包括唐詩和唐史這類藝術欣賞以及純英語教學的哲學導論這類專業課,除了週一幾乎全天的課程以外,別的時間課程都安排在了上午或是下午。總的來說,就算不是他這種一天到晚動不動就請假的學生,課業也比較輕鬆。
所謂九金十銀,九月十月是秋季招聘的高峰期。
九月和十月是最好找工作的時候,好的公司幾乎在秋招就能完成百分之九十的招聘指標,但因為秋招提供的offer並不是所有大學生都會簽約,所以春招則是用來彌補那剩餘缺口的百分之十,用來籠絡部分優秀的考研考公落榜生。
一般來說,秋季招聘會大部分是國企和大型企業面對大學生進行招聘,並且會較早的選擇招聘宣講會的模式,提前開始秋季招聘會,以避開秋招的高峰期,同時更早的把優秀人才收歸旗下,而小型民營企業一般會留到春季招聘。
這種情況一般都針對大四上或是研二上的在讀大學生,不過有時候大三的學生也會去招聘會上湊湊熱鬧,漲漲見識。只是這種情況卻不包含楚城幕曾經所住的302寢室。
曾經的寢室老大太銘決定要考公,已經在備戰了。李容自己有幾家小旅館每個月為他帶來不菲的收入不說,目前已經在第二條賽道上準備起航。王洛京前段時間元氣大傷,據說又開了個網咖,把手下都安頓了進去,現在天天在學校乖得一批。至於賴琰晴,已經辦理好休學了,準備回家接手家裡的廣告企業。
在這次秋招裡,楚城幕的天幕集團自然稱得上大型企業,除了一些零星的崗位以外,也早早完成了今年的人事招聘。而且對於渝州的畢業生來說,天幕幾乎是他們的首選,這一點對於渝華計算機系的畢業生,更是如此。
成立集團公司以後,天幕幾乎所有子公司和部門都在管人事部要人,這方面一直是尤珊在負責,楚城幕除了在每個月的報表上看個概況以外,很少操心這些具體的事務。
熟知楚城幕管理風格的天幕眾高層,面對他這種近乎完全放手一般的管理方式,反倒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因為這位爺屬於不定期抽風,若是有啥事兒剛好撞他抽風上了,那所有人都乖乖把脖子洗乾淨等著吧!
再加上這次監察部一戰成名,更是在集團內部樹立起了絕對的權威。經過這次秋招擴充以後,監察部不僅招收了大量公檢法的從業人員,並且還特意招聘了不少會計和稽覈。這幫人在仲卿卿的帶領下,在集團內部幫楚城幕看著公司裡的風吹草動。
楚城幕週一的課程除了一二節不用上以外,其餘六節課都排得滿滿的,最讓人蛋疼的是除了兩節作業系統是和計算機有關的,還被安排到了最後兩節課,其餘四節全是唐詩和唐史以及藝術理論指導。
對於在學校上課,楚城幕其實打心裡是半點兒不牴觸的,甚至還希望這樣安穩平靜的時光越多越好。因為相比起他的日常生活,能夠悠閒的坐在教室裡聽一聽教授們的講座,以他的學力而言,反倒是一件輕鬆愜意的事情。
隨著一聲下課鈴響,楚城幕伸了個懶腰,收起了桌子上的作業系統教材,正準備叫上身側的李容一起回絨花匯,卻意外的發現平時幾乎從不對眼的太銘和王洛京在放學後居然一起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什麼情況?”楚城幕上課歷來喜歡坐最後一排,除了方便他走神以外,也是為了公司有啥急事兒的時候方便隨時走人。這會兒見這倆死對頭居然一起走了過來,忙用手肘頂了頂身旁的李容,用嘴巴朝教室前排的王洛京和太銘努了努嘴,問道。
“嗯?今天老六請吃散夥飯啊!我不是提前跟你說了?”李容看了一眼楚城幕,見他又沒揹包,很是順手的拿過他面前的教材放進了自己的耐克斜挎包裡,衝一臉詫異的楚城幕說道。
“你不是說八號麼?”楚城幕聞言愣了一下,反問道。
“啊?是我記錯了,還以為今年的國情是放到七號來著,後來就忘了通知你了。反正三哥你又搬回絨花匯了,回去還不是得自己做飯。”李容聞言也是怔了怔,回憶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是通知的八號,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小六辦完休學了?”楚城幕站起身,左右看了一圈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的空曠教室,這才注意到,今天自己好像真沒有看見賴琰晴。
李容見楚城幕站起身,也跟著站了起來,朝太銘和王洛京招了招手,懶洋洋的笑了笑。當初的寢室六人,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再把這些人給毫無芥蒂的組織起來。兩年的相處時間,這個笑起來特別溫和的大男生,已經用無數件小事證明了他人品的過硬。
“嗯,國慶期間就已經在辦理了,也虧得大白願意為他奔走。要是換我,肯定丟他一句,放假期間,概不加班!”見太銘和王洛京走到了身前,李容一手勾搭住楚城幕的肩膀,笑著回答道。
“三哥(老三)!”王洛京和太銘走到楚城幕身前,和他打了個招呼。
太銘還是一副司馬臉,自從他的班長和女人都被王洛京撬了以後,他已經很久沒和王洛京打過招呼了。哪怕是在過道上看見了對方,也當做沒看見,直接目不斜視的從他身邊經過。
王洛京這會兒看起來又恢復了平日裡玩世不恭的模樣,見太銘不搭理自己,也不在意,反倒是笑嘻嘻的從褲兜裡掏出了一包華子,散了個羅圈煙。
太銘見狀,斜眼俯看了這個髮量從大一入學開始就一直遊走在危險邊緣的寢室老四一眼,見楚城幕和李容都分別接過了香菸,這才從鼻子裡分出一聲淡淡的冷哼,接過了香菸。
“知道在哪吃飯麼?”楚城幕低頭點上香菸,斜靠在座椅的椅背上,看了一眼李容,問道。
“好像是叫什麼半坡氏族?誒,老四,你在渝州地皮踩得熟,知道那是幹嘛的麼?”李容聞言,撓了撓腦袋,側頭看了一眼剃了個圓頭,而露出油亮亮頭皮的王洛京,問道。
王洛京聞言,鄙視的看了李容一眼,回答道:
“你還尼瑪是渝州人,還不如我這個外地人熟悉,跟我走吧,一會兒我帶路。那邊環境不錯,就在三峽廣場附近,鬧中取靜。以前的老房子,修在斜坡上的,可以吃火鍋,鬥地主,打麻將,打檯球,還能唱歌。院子裡是葡萄架,種的還是晚熟的葡萄,這會兒倒是剛好可以吃了。”
楚城幕一聽王洛京知道怎麼走,就朝三人招呼了一下,起身一起離開了教室。
計算機系所在的主教學樓經過一條銀杏大道就可以抵達渝華的後門。前兩天還燻得人只甩腦袋的白果,今天白天似乎被保潔員工給摘取了。這會兒除了偶爾能在地面上看到幾個熟透的果子留下的印跡,空氣中倒也不再瀰漫著那股子一言難盡的氣味兒。
還在路上,楚城幕就給苟東賜打了個電話讓他把車送過來。
昨天嚴書墨又回了一趟津城,幫楚城幕把寄養在他家的提莫給接了回來。
聽說這傢伙回嚴書墨家的宿舍把他爸的床腳都咬斷了,大半夜的還得老老嚴直接從床上摔了下來,這會兒大個子正在家裡訓練這隻覺醒了拆家血統的大狗。
別這邊鷺湖郡剛裝修完,回頭又給楚城幕來個十萬的裝修計劃,到時候小破狗的蛋蛋還能否保住,可就真不好說了。
“誒,老二,小六真分手了?草,什麼味兒!噦……噦……”王洛京走了幾步,見身旁銀杏樹低垂的枝頭上還有一個漏網之魚的白果,想都沒想,就跳起來把那顆白果給摘了下來,剛放到鼻子面前,就差點一口吐了出來。
看到王洛京手賤,扶著銀杏樹幹噦了好幾口,也不等李容回答,一直黑著臉的太銘臉上終於露出了幾絲笑意,調侃道:
“老四,要我幫你形容一下這是啥味兒不?”
言罷,也不等王洛京接話,太銘又繼續說道:
“這味道啊,就像是什麼呢,就像你大夏天的出去踢了一下午的足球,踢足球期間,你還去廁所上了個大號,大號還沒上完就又著急去踢球,屁股也沒擦乾淨,然後被汗水和高溫在你那密閉的屁股縫裡發酵了一下午,就和你現在手裡的味兒一模一樣。”
“我特麼……姓太的,老子和你沒完……噦……”
本來王洛京這會兒已經在李容那裡拿過溼巾擦乾淨了手,正把手放到鼻子前面聞了聞,一聽太銘這太過有生活的描述,頓時感覺手指上傳來的臭味兒真的和他描述的一模一樣,頓時又抱著樹幹噦了起來。
聽到王洛京那有氣無力的威脅,太銘微微冷笑了一下,就站到了一邊,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眼裡卻帶上了幾絲痛快的感覺。
對於太銘那太過形象的描述,楚城幕倒是沒啥感覺,因為更噁心的他都見過,比起廁所戰神嚴書墨,太銘這點兒描述實在是太過小意思了。
對於這種神經性攻擊沒感覺,可聽到太銘說起足球,楚城幕又突然反應過來,之前打電話的時候,李容可是說了給自己報了月底的球賽。
想起這茬兒,楚城幕拉了一把正滿臉同情同時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幫王洛京拍著後背的李容,問道:“之前你說給我報足球那事兒,你去取消了麼?”
李容一聽楚城幕說起足球這事兒,臉色頓時就是一僵,還不等他說話,吐得清口水都出來了的王洛京有氣無力背對著楚城幕揮了揮手,道:
“三哥,晚了,名冊已經報上去了。這不是今年咱們學校合併一週年麼?到時候新校區的院系也會過來比賽,而且市教委的領導也會過來觀戰,這名冊是改不了了。”
楚城幕聞言,恨恨的瞪了一臉尷尬的李容一眼,又上前一步抓住了王洛京的後頸窩,把他提得站直了身體,說道:“老子從小到大就沒踢過球,到時候讓我上去丟人現眼麼?”
王洛京彷彿一隻癩皮狗一般被楚城幕提溜了起來,聞言卻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道:
“三哥,我聽老二說過這事兒了,你想太多了,誰說要你上場了,每支隊伍不還有替補麼?你到時候只要學習一下基本的足球規則,往冷板凳上一坐,每場球賽上去踢個幾分鐘意思一下,換下來不就得了?我還不信你無球跑動還能丟人不成?”
楚城幕聞言,這才鬆開了王洛京的脖子,順手在他襯衣上擦了擦手,想了一下,感覺這麼幹好像也不是不行,這才算是放下心來。
“可要是因為我不會踢球害得計算機系輸了呢?”說話的功夫,王洛京已經恢復了過來,一行人又繼續往前走去,楚城幕想了一下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又繼續問道。
走在楚城幕身後的王洛京聞言,沒好氣的翻了個大白眼,回答道:
“三哥你也太看重自己的作用了,這話不是我說,說得好像你會踢球,咱計算機系這群天天玩電腦早就虛得一批的狗逼就能拿名次似的。安啦,重在參與,咱們系又不是什麼大系,我估摸著冠軍不是國貿系就是那幫體育系的牲口。”
楚城幕聞言,摸了摸下巴,雖然再次感覺安心了不少,可這心裡隱隱傳來的不爽又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