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所謂斷崖(五千一百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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絨花匯距離渝華的後大門並不算遠,小區本身和渝華校園就隔了一道院牆,步行也只需要幾分鐘,是以楚城幕和李容都沒有開車來學校。

待到幾人來到後門,苟東賜已經把車停在了後門附近的停車場。

和楚城幕打了個招呼後,苟東賜得知今晚自家老闆只是一個簡單的散夥飯,就又牽著提莫橫穿過了嘉濱路。看樣子大個子是打算透過跑步的方式,消耗掉小破狗身上那過於旺盛的精力。為了保住這小東西的蛋蛋,苟東賜也是操碎了心。

李容的小雅閣還在絨花匯的車庫,王洛京雖然前段時間損失了不少,但那輛差點兒為他帶來了榮耀的紅旗卻還是保留了下來。

四個男生,兩輛車,李容想都沒想就鑽進了楚城幕路虎的副駕駛,倒是身材同樣高大的太銘在糾結了片刻後,也拉開了路虎的後排車門鑽了進來。

看到太銘上了楚城幕的車,坐在紅旗駕駛位的王洛京撇了撇嘴,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衝路虎按了一下喇叭,就打了下右轉向,率先緩緩的匯入了嘉濱路上那長長的車流。

賴琰晴請客的半坡氏族處在三峽廣場和渝州外語學院之間,距離那座很是複雜的化龍橋立交不是太遠。

渝州的老城區裡有不少這種修建於八九十年代,佔地面積頗大,還帶著院子的獨棟老房子。因為地處城市的邊緣,也沒有太過重要的經濟價值,拆遷這種好事兒,八輩子也輪不到他們。

這些守著老房子的使用者,心思靈巧的,就把自家的房子改成了一座座環境優雅的小莊園,用來吸引附近大學城兜裡有點閒錢,又喜歡小資情調的小情侶,生意倒也還不錯。

半坡氏族的名字取得很討巧,這家飯店處在交通主幹道側面的幽深小巷子的頂端,若是站到飯店的院壩上,不僅能感受到從永志山方向刮來的山風,還能把附近的點點燈火盡收眼底。

幽深小巷呈現出一個近二十度的斜面,並不能通車,再加上週邊都是類似的飯店,所以願意走到最上面的人不是很多。

巷子的地面上鋪設著一塊塊古舊的青石,有些斑駁的地面上還有不少修修補補的痕跡。巷子兩邊的白牆呈階梯型分部,那些已經看不出多少本色的牆壁上,大多從牆內探出了一叢叢三角梅,鐵線蓮或是凌霄花,倒是把小巷的破爛給遮掩住了幾分。

由於小巷不通車,楚城幕一行人在附近找了個停車場停好了車,就在王洛京的帶領下,徒步往著小巷子的最上方走去。偶爾路過一兩個燈火通明的小院,還能看到有幾對情侶正坐在院子裡由花叢簇擁著的鞦韆上,摟在一起竊竊私語。

隨著巷子越來越深,周邊的環境也越發的安靜起來,等到幾人爬上了小巷子的最頂端,周邊除了能聽見秋風吹動落葉的沙沙聲,幾乎再也聽不到其他的聲響,讓人一度懷疑,這是否還處在這繁華的渝州主城區。

半坡氏族的門口種了一棵高大的泡桐,在這天氣突然回暖的秋季,居然奇蹟般的開出了一樹如同鈴鐺一般的淺紫色花朵。在泡桐那筆直的樹幹下,一個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西褲的清秀少年,看到從巷子下方的陰影裡走出來的一眾室友,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微笑。

平心而論,王洛京在302寢室的長相一直墊底。

雖然個頭和王洛京差不多的有朱可夫和賴琰晴,可就算是顯得有些油頭粉面的朱可夫,在皮膚狀態和五官精緻程度上,也勝過了他不止一籌。就更別提身形纖細,帶著幾分冷色調,如同日系少女漫畫裡走出來一般的賴琰晴了。

“老大,二哥,三哥,四哥……你們來啦?”看到楚城幕幾人從巷子裡顯露了身形,賴琰晴上前了一步,按照當初剛認識時,眾人年紀的排行,衝幾人招呼道,言語中淡淡的,笑容也是淡淡的。

聽到小六的招呼,楚城幕上前了一步,低頭打量了一下這個從大一上期以後就和眾人不再怎麼走動的小六。對於這個曾經有些小結巴的小男生,楚城幕對他的印象一直是有些模糊的。記憶中除了清秀和孤僻以及封閉,楚城幕找不到更多的詞彙可以去形容他。

眼前的小男生留著一頭短髮,柔順的髮絲沒有做出任何造型,就這麼隨意的披散著。

白色的襯衫洗得很乾淨,看起來也很柔軟,袖口被挽到了手肘,領釦和第二顆釦子都沒有扣上,露出了他白皙而纖細的脖子和小半截胸膛。一條略頻寬鬆的黑色休閒褲被一根卡其色的布腰帶系在了腰間,腳底踩著一雙白色的三葉草,看起來既乾淨,又氣弱。

“我們來了,等了很久了?”寢室裡,不知什麼時候就已經養成了楚城幕先說話的習慣,他沒說話,其他人都落在他身後半個身位的地方,誰也沒有吱聲。

“等了也沒多久,不過永志山的山風始終是那麼涼,吹了兩年也沒吹習慣。”小六聞言,輕笑了下,回答道。

見楚城幕和賴琰晴聊上了,王洛京眼睛珠子轉了轉,上前一步,在賴琰晴身旁繞了一圈,又抬頭看了一眼他之前靠著的泡桐樹,拍了拍泡桐那中空的樹幹,衝他笑道:

“小六,別難過了,來給四哥笑一個!十月開花的泡桐都讓你趕上了,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老樹還能再開花,分個手算什麼,下一春已經在向你招手了。”

聽到王洛京這很是沒溜的安慰,賴琰晴哭笑不得的看了他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頭頂那一串串淡紫色的小鈴鐺,說道:

“四哥,咱能不能別瞎扯,泡桐二次開花也不是多稀罕的事兒,今年的渝州秋天有些回暖,讓它有些亂了花時。而且我也沒傷心,相反,現在心裡面還輕鬆了不少。這次請各位哥哥過來一起吃個飯,下次再見面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還是進去再說吧!”

被賴琰晴招呼了一下,一行人也跟隨他走進了院門。

剛一走進院子,楚城幕幾人除了王洛京以外,頓時都感覺天空似乎突然矮了幾分,抬頭看去,就看見一座幾乎橫跨了整個院子的葡萄架正立在眾人上方不遠處。哪怕這會兒已經處在了秋天,架子上葡萄藤的葉子依舊鬱郁蒼蒼,在架子的正下方,更是懸掛著一串串青綠色的葡萄。

“我今天把這座院子包下來了,這裡沒有外人,上面的葡萄可以隨便摘的。廚房還在準備材料,吃晚飯還得有一會兒。四哥,你要想吃的話,我可以幫你去借梯子。”

被王洛京一把勾搭住了肩膀的賴琰晴注意到幾個身高都超過了一米八的哥哥都停下來抬頭看向了正上方,眼睛裡閃過幾絲羨慕的神色,輕聲說道。

賴琰晴進大學就只有一米六五,現在大三了,還是一米六五,反倒是排在前三的幾個哥哥,身高似乎都又拔高了一截。難道寢室裡的排行不僅是看年紀,還看身高?要不然排在後面的三個,身高最高的似乎也就一米七?

李容聞言,也不墊腳,就笑眯眯的伸手摘了一串下來,幾步走到院子角落裡的一個洗衣池,對著水龍頭沖洗了一下,就靠坐在院子裡的檯球桌邊上,左右打量了一下,徑直吃了起來。

太銘聞言,一直臭著的臉也緩和了不少,衝賴琰晴點了點頭,跟著李容走到檯球桌那邊,拿起球杆煞有介事的比劃了半天,嘭的一下開了個球,白球應聲飛出了球桌,頓時臉色漲了個通紅。

楚城幕對於吃葡萄沒啥興趣,倒是挺喜歡這邊的景色,聽說吃晚飯還有一會兒,就幾步走到了院子的邊緣,掀開了擋在身前的葡萄藤,向著下方的點點星火張望了起來。

被賴琰晴拿身高調侃了一番的王洛京聞言,則一把勒住了賴琰晴的脖子,押著他一起走進了院子正對著的大門,不多時,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啊哈,給我一杯忘情水”的鬼哭狼嚎。

楚城幕打檯球的水平一般,不過比拿起球杆就把球打飛出去的太銘還是強上不少。

在院子邊上看了一會兒景色,感覺山風吹得自己有些微涼,楚城幕就回身走向了檯球桌,見李容和太銘已經各自拿了根球杆玩了起來,也從一旁抽出一根球杆,拿起一塊藍色的巧粉磨了磨,就俯身趴在球桌側面,裝模作樣的找起了角度。

“三哥。”李容是真正意義上的全才,不僅什麼都會玩,而且什麼都玩得精通,他和太銘開了一桌,太銘就捅了一杆,接著一直是他在連續出杆。

“嗯?”楚城幕一看李容這架勢,心知自己不是對手,也不再找什麼角度,悄無聲息的把巧粉放回了盒子裡,又把球杆放回了原位,然後靠坐在另一個檯球桌邊上,應了一句。

“你說小六真的不傷心麼?”李容和太銘玩的是斯諾克,這會兒剛把落袋的綵球放回桌面上,正在打第四顆紅球,大有一杆到底是風範。

“應該不傷心吧!”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一眼正雙手抱胸,靠在廚房門口,淺笑著和廚師閒聊著什麼的賴琰晴,又看了看啪的一下把第四課紅球打入底袋的李容,然後散了顆煙給同樣靠坐在自己身旁不遠處的太銘,輕聲回答道。

“怎麼會?他倆不是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還是高中同學來著,為了將來在一起,還特意都考了渝州的大學。”白球經過紅球的撞擊,這會兒已經滑落到了綵球背後,李容俯下身,找了一下下次擊球的角度,頭也不回的問道。

“為什麼啊?老二,你聽說過斷崖式分手麼?”楚城幕低頭把煙點上,見太銘也回頭看向了自己,想了想,笑著解釋道。

“斷崖式分手?沒聽說過。”不僅僅是李容,就連堪比小蜜蜂一般的太銘,也沒有聽說過這個後世才有的說法,聞言都搖了搖頭。

楚城幕聞言,不由想起了那次和小六兩人一起露營的經歷,也想起了那番在篝火前和小六的對話,笑了笑,解釋道:

“就是一點徵兆都沒有,在另一方看來,或許只是經歷了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小小爭執,結果就被莫名其妙的分手了。對於另一方來說,這種分手沒有任何的預兆,也沒有絲毫的心理準備,所以被稱為斷崖式分手。”

“之前我還在江州出差,你給我打電話說起小六分手這事兒後不多久,寧歆就給我打了電話。不過當時我沒有接。沒有了小六這層關係,我沒理由接她的電話。或許在寧歆看來,這就是一次斷崖式分手。可在小六的視角下,或許卻是失望積攢得足夠多了,才提出的分手,兩邊的情緒完全不對等。”

“失望?三哥你的意思是,小六一直在失望?”李容找好了角度,再次推動了一下球杆,綵球應聲落袋,白球又再次彈飛到了一顆紅球后面。

楚城幕聞言點了點頭,從球桌邊上掏出那顆被李容擊落入袋的綵球,幫他放回了之前的位置,回答道:

“嗯,我也只是猜測,之前我和小六有過一次露營,當時和他聊了聊,其實那時候就感覺得出來,他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說什麼了?”李容再次瞄了一下,這次擊球卻稍微偏下了一些,以至於紅球未能入袋,於是直起身,有些可惜的嘆了口氣,衝一旁等著的太銘聳了聳肩,繼續問道。

楚城幕坐回到另一張球桌邊上,笑了笑道:

“當初小六說,他從高中開始,身體就一直很差,也喜靜,不喜歡熱鬧,之所以學習了那麼多的野外知識,又在山裡到處跑,完全是因為寧歆的關係。我猜寧歆或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亦或是注意到了這一點卻沒有太過在意吧!”

“其實在我看來,從來都沒有什麼斷崖式分手,有的只是各種負面情緒以及感情上的訴求沒有得到回應而積攢下來的抱怨。當一方不斷的付出,而另一方不斷的索求,索求一方習慣了這種模式,而忘記了感恩以後,註定都走不長久。”

“那你和三嫂之間?”李容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趴在球桌上找角度的太銘,用手肘頂了頂楚城幕的腰眼,輕聲問道。

楚城幕聞言,斜眼看了看李容,自己和秦怡都分手一個多月了,這傢伙怎麼還時不時的提到她?

“我和她之間?沒啥好說的,各自的原因都有,總的來說,或許我的原因佔得更多。”

“咱倆從大一開學關係就一直很好,你那時候應該也知道,我一開始真的是單身。如果說我從那時候就因為其他女人刻意把她隔絕在我的世界之外,這話未免有些太過問跡不問心了。從我的角度來說,那時候我只是不想讓我的風風雨雨,干擾了她的校園生活。”

“這是我最後一次解釋,老二,我知道你是個專情的人,可你的有些東西我真的學不來。而且我和她已經分手了,以後這些事兒就沒必要再提了。”

言罷,楚城幕就衝李容擺了擺手,打算結束這個讓他有些不愉快的話題,轉身往賴琰晴的方向走去。有的話解釋了無數遍,說得多了,真的很讓人心煩。

“可,如果這時候有人在追三嫂,這事兒也無所謂麼?”李容心知這是惹得楚城幕不快了,可還是咬了咬牙,幾步跟了上去,繼續追問道。

楚城幕聞言,身體不由微微頓了頓,隨即又擺了擺手,頭也不回的說道:

“李老二,你覺得如果換作是你,你能管得著你的前妻嫁給誰麼?你以為你是誰?我是誰?”

聽聞這個答案,李容這次不再繼續追上去,只是傻愣愣的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隨即微微嘆了口氣。小三嫂,看在自家么兒的份上,自己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而楚城幕這邊,還不等他走近賴琰晴,就感覺自己的手機震動了起來,掏出來一看,發現是盛翛然打過來的。

“喂,什麼事兒?”

“喲,大老闆,誰惹你生氣了?說話這麼衝?奴家可是一直在為你的事情到處奔波呢!累得半死卻換不來一句感謝?還要被你吼?嚶嚶嚶……”

“我……尼瑪,好好說話!”

“呵呵呵,沒啥事兒,就是想問一下大老闆,市政府這邊第一批地塊就要放出來了,到時候你和我一起去麼?”

“我就不去了,這種事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來落在有心人眼裡,我就走了門路,還是不去拋頭露面了。”

“哦……那好吧!我自己去就是了。另一件事兒,大老闆說送我的禮物是啥?我可一直等著的呢,現在已經過了國慶節,能說了吧?是人還是東西?”

“呵呵呵,那你想要人還是東西?”

“人也不錯,東西更好,你送我啥都不嫌棄。”

“得了,別貧了,我這邊還有個小應酬,晚點來化龍橋這邊接我,到時候我給你電話,見面再談。”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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