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1章 這個更狠(五千二百字)(1 / 1)
王洛京一過去,太銘就失魂落魄的站了起來,也不過來挨著楚城幕一起看看老王的熱鬧,就自顧自的走到了院子邊上蹲了下來,有些悵然的掏出了兜裡的軟玉點了一根,低頭看著半山腰的燈火發起了呆。
反倒是李容,坐在原地摸著下巴琢磨了片刻,感覺自己應該沒啥地方會被今天火力全開的小六所噴,這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幾步走到楚城幕身旁,在他兜裡掏了掏,把香菸和打火機都給掏了出來。
低頭把煙點上,李容把小方塊和香菸盒子又塞回了楚城幕褲兜裡,這才看了一眼背對著眾人的太銘,小聲的衝楚城幕問道:
“三哥,當初太銘被圍觀那事兒我也有份兒,現在小六都坦白了,你看我要不要去自個首?”
楚城幕聞言,瞥了李容一眼,笑道:
“你要不怕接下來的一年多大家尷尬,那就隨便你咯。人家小六這是擺明不打算和太銘打交道了,這才什麼都往外說,你這也是打算休學?真要算起來,當初你透過天籟把這事兒傳得幾乎所有高校都知道了,殺傷力可比小六大多了,就不怕哪天太銘化身馬加爵?”
李容一聽楚城幕說起馬加爵,馬上就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前段時間玩的澄海3C地圖裡,還有一件裝備叫做“馬加爵的小榔頭”來著。
現在距離這個用著小榔頭敲死了一宿舍的戰神被槍斃才過去一年多,要是太銘知道當初他那些破事兒之所以傳播得那麼快,那麼廣,全是自己這幫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還真說不好會不會哪天就突然暴起了。
“誒,三哥,你說小六罵得這麼狠,太銘以後能醒悟過來不?”猛的甩了甩頭,李容把自己幻想出來的血腥畫面甩出了腦海,用手肘頂了頂楚城幕的腰眼,問道。
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一眼剛才還蹲在院壩邊緣,而這會兒已經站起身徑直往院門那邊走去的太銘,看樣子這傢伙這次是連招呼都不打算打一個就準備走人了,不由嘆了口氣,回答道:
“醒不醒悟過來也有些晚了,以前大家在一起的時候,選擇還多一些。現在都大三了,想做些什麼也來不及了。時間過得快得很,到了明年的這個時候,要是學分都修得差不多了,就該操心以後的工作了,你看你還能在學校裡碰見他幾回。”
言罷,楚城幕就看見太銘已經離開了飯店的院子,而同樣一直看著他的小六和王洛京這會兒也把視線挪了回來。
王洛京一看賴琰晴小嘴巴一張就要說話,忙趕在他開噴前,又起身一路小跑去了院子的角落,找飯店的老闆說了什麼。
不多時,飯店老闆搬出了一箱老山城,還切了幾盤豬耳朵和豬頭肉以及烤鴨滷鵝之類的端了過來。
“走吧,過去看看小六這噴子打算噴老王什麼……說起來,太銘家裡到底是幹什麼的?他這光總結不幹活兒的作風,還真挺適合當領導的。”太銘一走,大家瞬間都感覺自在了不少,楚城幕朝李容招呼了一句,說道。
李容跟在楚城幕身後,聞言不由啞然一笑,回答道:
“他父母都是公務員吧!以前我和他私底下倒是聊過。好像他父親是他們當地宣傳口的一個小科長,母親在統計局工作。如果他想考公的話,家裡搭不上多少力,他們那邊因人設崗都是明碼標價的,我記得是十八萬還是多少來著。”
“十八萬?都可以在津城新城區買套百十平米的房子了。”楚城幕聞言,站停了腳步,回頭看了李容一眼,說道。
“可不咋地,他家就是在個小縣城,才換了房子,又要供他讀書。聽說下面還有個妹妹,為了他家老二,老兩口還被罰了不少,反正一年到頭也剩不下幾個。”李容聞言,聳了聳肩,回答道。
“我還以為他家裡條件不錯的,那他花錢還這麼大手大腳?穿衣打扮都是牌子貨,之前追虞桑也的時候,那叫一個霸氣!而且每年光是宿舍費就得多幹進去好幾千。”楚城幕聞言,詫異道。
眼看飯店老闆已經把幾個冷盤都端上了桌子,老王和小六也嘩啦啦的把麻將都推到了一邊,李容低頭把剛點燃的香菸給踩滅了,聽楚城幕說起牌子貨,不由笑了笑,小聲回答道:
“道哥,我這可是班尼路!所以啊,小六剛才說錯了,咱們宿舍裡,家裡條件最差的一直都是太銘才是。至於為何花這個冤枉錢,我估計也是面子的問題吧!畢竟咱哥幾個雖然沒在宿舍住了,可也沒說退了不是?”
“老王家那個四合院雖然不拆了,可人家好歹是在京都,父母做著點兒批發貨物的小生意,家裡有自己攤位的,光是那個攤位就能值個幾百萬。老五雖然嬌生慣養了點兒,可他家裡有點關係,父母承包了單位的食堂,都做了十多年了,也不是很差錢兒。”
楚城幕一聽李容突然來了一句前兩天電影裡的臺詞,不由笑道:
“還道哥,你一大老爺們,怎麼什麼都知道,跟個包打聽似的?那小六呢?家裡又是做什麼的?”
李容聞言,突然苦笑了下,回答道:
“嗨,這不是閒著也是閒著嘛!那時候大家剛住到一起,以為會在一起住四年,我就隨便聊了聊,合計自己心裡有點數,也方便以後好相處。哪知道才住了不到一學期,就都各自搬了出去。”
“至於小六嘛,我記得他家裡好像是做廣告業務的。他好像和我說過,蒙牛那鋪天蓋地的酸酸乳廣告,雲城那塊就是他們家接的。”
楚城幕聞言,有些驚訝的看了不遠處的賴琰晴一眼。
蒙牛那廣告就是楚城幕的創意,所以他很清楚,這個廣告可不僅僅只是蒙牛一家,還包含了馬桶臺的合作,更重要是,還有超女這個人氣節目做後盾。他們家的公司能把這種業務都搶到手,那說明規模還真心不算小,之前可是半點兒都沒看出來。
兩人站在原地閒聊了兩句,見麻將桌上已經把幾個冷菜都擺放好了,這才又重新走到桌子邊上,各自拉了根板凳坐下,打算聽聽賴琰晴噴老王點兒什麼。
看到楚城幕和李容坐了下來,正在點頭哈腰的幫賴琰晴又是點菸又是起啤酒的王洛京,眼睛珠子轉了轉,突然衝小六笑道:
“小六,既然今天你這是打算都噴一遍,當哥哥的也不求你口下留情了。我就一個要求,一會兒到了三哥這裡,你記得給我往死裡噴,要是噴得有道理,我一會兒夾菜喂到你嘴裡。”
賴琰晴剛才和太銘說過一通後,酒意已然消散了不少,此刻看到在對面坐了下來,正笑盈盈看著自己的楚城幕,忍不住如同之前老王那般打了個冷顫,縮了縮脖子,突然自嘲的笑了笑,輕聲回答道:
“我這不是在噴誰,而是想在走之前,把自己眼中的大家都和你們說一遍。你們也都知道,我玩得比較獨,所以和大家也沒多少利害關係,所以看得才更加客觀。之所以突然說這些,也就是為了對得起這兩年的相處之情。四哥你要是不願意聽,我不說就是了。”
“至於三哥嘛!你讓我說啥好?我現在看他,就像站在山腳下看高山,一抬頭,黑壓壓的一大片,連半山腰都看不到在哪,又哪有資格評論什麼。相比三哥,我和二哥都只能算是比較會投胎,享受了父母的餘蔭罷了。這要是放到商場,我們之間都差了輩了。”
老王一聽賴琰晴這是有點想打退堂鼓了,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著說道:
“別啊,三哥你不好說啥,那我也不勉強你,那老二你總得說說吧?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是想聽聽你眼中的我是怎麼回事兒。太銘接受不了你的這份好意,我能!”
賴琰晴聞言,仔細的看了看王洛京的神色,見他雖然還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可眼神中分明帶著幾分認真,於是低頭思索了片刻,拿起手邊的啤酒對嘴吹了一口,輕聲衝王洛京說道:
“四哥你想讓我說說,那我就說說你吧!當弟弟其實一直很好奇,你的心思什麼時候才能定下來?”
王洛京一聽賴琰晴說自己心思未定,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自己心思不定?這從何說起?自己從大一開始,不就已經定好了自己的人生目標?那就是賺多多的錢,出人頭地!
“什麼意思?”王洛京皺眉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想明白賴琰晴具體所指,可又感覺自己隱約知道對方在說什麼,卻就是隔了一層窗戶紙,怎麼都看不明白,不由心裡微微有些煩躁,也拿起了一瓶老山城,對嘴吹了一口,用手背橫著擦了擦嘴,問道。
賴琰晴聞言,微微往後仰了仰身子,打量了一下王洛京,輕笑道:
“四哥,你是寢室裡除了三哥以外讓我最佩服的,我一直以為你很聰明來著,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該怎麼去做,也願意為了自己的目標去努力。可有些簡單的東西,對你這個聰明人來說,就這麼難看透麼?四哥,做人啊,不能既要又要!”
“既要又要?我既要什麼又要什麼了?小六,有話不妨直說!四哥肯定不生氣。”老王聞言,再次皺眉思索了片刻,還是未果,不由再次拍了拍自己拿瘦骨嶙峋的胸膛,回答道。
賴琰晴聞言,放下了手中的酒瓶,站起身繞到王洛京身後,雙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俯下身,在他耳旁說道:
“不能既想著找三哥給你遮風擋雨,又想著和三哥平起平坐。四哥,天底下就沒有這樣的道理!三哥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而不是他欠了你什麼。既然你接受了他的好意,就該找準自己的定位。”
王洛京聞言,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身體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就想掙脫小六雙手的束縛。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卻感覺小六用更大的力氣把他按在了原地,繼續在他耳旁說道:
“四哥,之前說好不生氣的。你暑假髮生的事情,其實我也有所耳聞。倒也不是我去刻意打聽你的事情,只是我對你的那個腳踏車抱有挺大的期望,還打算開學帶寧歆過來騎一騎。結果新學期開學,卻連個車軲轆都沒看見,心下難免有些好奇,所以拜託朋友打聽了一下。”
“你的毛病其實和老大差不多,不過你的臉皮真心比他厚多了。他是開不了口向三哥求助,你是找三哥求助了,三哥還幫了你以後,你不僅想無視掉這份饋贈,還想借著同學和室友的身份,以及和三哥相處下來的友誼,和他保持著平等的關係。”
“我還是之前那句話,四哥,憑你現在的經濟實力,你又沒有三哥和二哥之間那份鐵打的友誼,你覺得你畢業以後,還能把三哥約出來麼?好好想,認真想,你和他之間拋開了同學這層身份,你真的配談平等麼?三哥一天的收入,或許就夠你刨一輩子了,你倆之間甚至連時間的價值都不對等。”
“畢業以後的世界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你之前在學校時面對三哥的不自然,其實我都看在眼裡。以你的性格,暑假那個朋克天堂出事兒,你就和三哥鬧崩了吧?你以為你真的是運氣好才躲過一劫的?那個擺明要拿你殺雞儆猴的黃局,怎麼就偏偏那個時候出事兒下課了?還是說,你還在自欺欺人?”
賴琰晴說起王洛京時,嘴裡噴出來的話語,仔細想想,感覺比噴太銘時還要狠上幾分。
老王的心氣比起太銘不知高到哪去了,如果說之前賴琰晴那番話充其量是打斷了太銘的脊柱,那此刻噴老王的話,就稱得上是殺人誅心了。
只是剛剛才坐下不久的楚城幕,卻突然察覺到自己還是過來得太早了,之前小六噴太銘的時候就險些濺了他一身血,這會兒坐了下來,得,直接濺了一臉。
這小子的訊息渠道倒是還挺靈通,只是有的事情倒是猜錯了,黃戴翔的下臺,還真心和王洛京沒啥關係,單純湊巧罷了。不過落到他這個旁觀者眼裡,就被誤會成了自己在為老王保駕護航。
看到王洛京突然停止了掙扎,用很是複雜的眼神看向了自己,楚城幕心知這小子怕也是這麼想的,忙笑著擺了擺手,輕聲解釋道:
“別這麼看我,黃戴翔確實是因為我才下課的,不過我卻不是為了你。你之所以被放了出來,除了老秦的原因以外,別的基本上都是巧合。實話實說,如果老黃不下課,你大概會被判三年,我沒打算去撈你!”
“還有小六,你要說老王就說他,別老是拿我來做標靶!老王自己手底下有一批人,他做老大做慣了,心高氣傲一些也是難免的。這話不是我幫他開脫什麼,而是實事求是的說,大學生裡,像他這麼白手起家,能做到這個份上的人,確實不多,他有他驕傲的理由。”
賴琰晴聞言,側頭看了看笑容淡淡的楚城幕,卻還是猜不透這個明明只比自己大月份的同齡人心裡在想些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鬆開了王洛京的肩膀,輕輕在上面拍了拍。
四哥,我能幫你的就這些了,臺階我已經給你了,你自己可得想好,把握好機會,也許錯過了這一次,三哥以後就真的不帶你玩了。
看到王洛京沉默了下來,賴琰晴這次卻沒打算再多說什麼,只是從兜裡掏出了錢夾子,轉身往不遠處角落裡坐著的飯店老闆走去。
“喂,小六,我呢?還有我呢?說說我啊!”看到小六轉身去結賬了,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挨噴的李容,突然發現就沒自己啥事兒了,忙站起身,衝賴琰晴的背影說道。
小六聞言,卻只是頭也不回的衝他揮了揮手,道:
“你有什麼好說的?你命好!家道中落都有人扶著你,三哥就差把食物嚼碎了餵你嘴裡了。只要你不犯渾,你這輩子沒啥好擔心的。”
“三哥,這傢伙說得可真噁心,你說是不是?”李容聞言,悻悻的看了看賴琰晴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側的楚城幕,說道。
“可不咋的,一會兒你還能開車麼?”楚城幕聞言,微微一笑,回答道。
“小意思,今天才哪到哪?怎麼?一會兒你有事兒麼?”李容聞言,問道。
楚城幕聞言站起身,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低頭看了看依舊默不作聲的小個子。
有的時候啊,這刀子是紮在了自己身上才會覺得疼,剛剛看太銘熱鬧的時候,老王可是笑得跟朵荷花似的,現在這幅垂頭喪氣的模樣,又分明是一朵蔫掉了的喇叭花。
收回目光,楚城幕抬頭看了看頭頂鬱鬱蔥蔥的葡萄架,伸手摘下一顆晚熟的葡萄,輕笑了下,回答道:
“嗯,那你一會開我車回去吧!我還有點事兒,晚點自己回去。今天這哪是什麼散夥宴,分明就是鴻門宴才對!”
不過這個小六,乍一看跟個沒稜角的受氣包似的,其實裡面全是刺兒。不過做事還挺有一套,倒是很難讓人對他心生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