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2章 問道於盲(五千一百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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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琰晴結完賬以後,剩下四人就離開了半坡氏族。

相比之前有些喝到位了現在卻已經醒了酒的小六,這會兒的王洛京反倒是有些酒意上湧了,看起來狀態不是特別好。

一陣涼風吹過以後,剛出了院門,王洛京就抱著那棵在他心目中代表著愛情的泡桐哇哇吐了起來。

好在這周邊的飯店屬實不少,而且又地處大學城附近,代駕倒也不缺。

一行人在周邊幫王洛京找了個代駕,目送他的紅旗融入了車流,這才相互打了個招呼,各自離去。

小六之前在渝外租的房子還沒退,離這邊也就幾公里的距離,楚城幕反覆確認他自己開車沒問題後,也就不再多事幫他找代駕。

這會兒寧歆已經搬回了學校,小六今晚喝得也不少,打算先過去對付一晚上,明天再回雲城。

李容歷來是對自己酒量特別有數的人,不能開車的情況下他是絕對不會自己開車,所以楚城幕對他倒是放心不少,把路虎的車鑰匙給他後,也任由他自己回了家。

待到眾人都離去後,楚城幕又在原地等了片刻,突然想起飯前李容那番話,低頭開啟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登陸過的六位QQ,仔細的在好友欄裡翻找了一下,才記起自己早就已經刪掉了秦怡的好友,又有些悵然的收起了手機。

等了不多時,盛翛然的黑色奧迪就停在了楚城幕身前。

看到楚城幕正靠在路邊的電線杆子發呆,盛翛然拉了一下手剎,從車裡走了下來。

盛翛然今天穿了一件藍色細條紋的半長款T恤,T恤的側面做了個一開口,留出了兩條長長的下襬,兩條長下襬被她隨意的打了個結,系在了身側。

下身則簡單的穿了一條藏藍色做舊的帶喇叭造型的七分褲,腳下一雙黑皮小短靴,在短靴和褲腿之間,露出了一截白皙勻稱的小腿。

光是看這身簡單樸素的打扮,比起她之前那些一言不合就撕啊扯的衣服,倒是多了幾分乾淨的味道。

“喝酒了?還能自己走不?”剛一走到楚城幕面前,盛翛然就問道一股子濃烈的酒精味兒,不由皺了皺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風,問道。

楚城幕聞言,側頭看了盛翛然一眼,正想說話,眼睛的餘光卻突然看到身後不遠處那青石做的堡坎縫隙裡,正搖曳著一支有些枯黃了的狗尾巴草,又回過頭,幾步走了過去,一把拔下那支狗尾巴草,然後走回盛翛然面前,笑道:

“沒喝多少,你看我能不能自己走?送你的!”

盛翛然聞言,微微怔了怔,藉著街邊昏黃的路燈,低頭看了看楚城幕手裡那支纖細枯黃的狗尾巴草,小心翼翼的接了過來,放到眼前看了看,抿嘴笑了笑,說道:

“這還是你第一次送我禮物,雖然寒磣了點兒,但我還是接受了。”

楚城幕聞言,也不由笑了起來,幾步走到盛翛然的車旁,拉開了副駕駛車門,笑道:

“我送你的禮物可不是這個,走吧!”

盛翛然聞言,回頭看了一眼已經上副駕駛坐好了的楚城幕,繞到駕駛室那邊,開啟了車門,把楚城幕送她的那支狗尾巴草放到了儀表盤上。

可想了想似乎覺得有些不穩妥,盛翛然又勾著身體拉開了副駕駛這邊的手套箱,把那支一陣風就能吹跑的狗尾巴草放了進去,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關上了手套箱,衝身旁用手扶著額頭的楚城幕問道:

“去哪?”

“臨江樓吧!現在這點兒還有客人麼?”楚城幕聞言,放下了扶著額頭的手,抬手看了看腕錶,發現才不到九點,問道。

盛翛然聞言,啟動了車子,側頭看了一眼公路側後方,回答道:

“有也不耽誤事兒,我不都和你說了麼?我前段時間把我頂樓重新裝修過了,不僅安裝了空調,還重新做了隔音。”

“嚯……那地方是能隨便亂動的?”楚城幕聞言,有些詫異的看了盛翛然一眼,問道。

盛翛然聞言卻搖了搖頭,把車子打了個轉向,小心翼翼的匯入了主幹道的車流,回答道:

“不能亂動又咋地?以前我是身份見不得光,所以才這麼小心翼翼,深怕給自己,給別人找麻煩。現在我都洗白了,我還怕啥?想來查就來查唄,了不起罰款就是了。不然這麼個風景絕佳的房子,不能安裝電梯也就罷了,連特麼空調都不准我裝,那不扯淡麼?敢情渝州人自己對渝州的天氣是真沒逼數兒?”

楚城幕聞言不由笑了起來,道:

“你這膽子倒是比以前大了不少,人啊,確實還是活得痛快點兒比較好。”

盛翛然聞言,側頭千嬌百媚的橫了楚城幕一眼,嬌笑道:“那不還是託了你的福麼?”

晚上九點左右,再加上已經過了國慶節,渝州的路況還算不錯,兩人一路閒聊著,黑色的奧迪一路往下行,不多時就來到了位於嘉陵江畔的沙濱路,再往前行駛不了多久就會切換到嘉濱路。

這會兒渝州的濱江路已經有了幾分後世那鋪天蓋地的火鍋店氣象,就連風裡都帶著火鍋的氣味兒。

沿著濱江路一路開過來,就能看見不少喝多了的食客,這會兒也學著之前的王洛京,抱著火鍋店門口的道旁樹哇哇吐個不停。

那酸臭的氣息,把從旁經過,又剛吃過了一頓火鍋的楚城幕燻得有些想吐。

揉了揉鼻子,楚城幕把車窗升起,一路上盛翛然把車開得很快,這會兒兩人已經來到了仲卿卿所住的小區山下。

抬頭看了一眼那位於小山山巔的小區,隱隱能夠看到那一整層的大房子正亮著燈,楚城幕嘴角不由扯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大妞這幾天還不堪征伐,還是過段時間再去找她吧,不然現在去了,兩人都憋得難受。

繞過了那像船頭一般的望天河廣場,車子已經來到了長濱路上,再從那燈火通明的,大車排著長龍的望天河總店面前駛過,就距離盛翛然的臨江樓已然不遠了。

可還不等盛翛然踩下油門加速跑過去,楚城幕突然看到不遠處的一個小型廣場上,正有不少人在上面遛狗,不由伸長脖子看了一眼,突然吩咐道:

“在路邊停一下,今晚我有點吃多了,我們走過去,消消食。”

盛翛然聞言,在路邊找了個空閒的車位停好了車,回頭看了一眼之前駛過的車道,解開了安全帶,衝身旁的楚城幕笑道:

“剛才看到那一排你們天路的大車,你猜我想到了什麼?”

楚城幕聞言,也解開了安全帶,從副駕駛鑽了出來,活動了一下雙腿,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車裡的盛翛然,問道:“想到什麼了?”

盛翛然見楚城幕已經下了車,這才拔掉了車鑰匙,跟著從車裡走了下來,笑道:

“昨天我看的電影裡的場景,裡面就有這樣的長龍,不過電影裡拍的是碼頭那邊,之前經過的時候倒是忘了看了。”

“哦?你去看了?”楚城幕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廣場,抬腿往那邊走去,問道。

“嗯,大老闆投資的嘛,當然要去捧個場咯!不過就算不是你投資的,我也會去看,實在是太搞笑了。”盛翛然聞言,按了一下鎖車,把手背在身後,跟著楚城幕往前走去,笑著回答道。

“自己一個人?”眼看就快到了小廣場,楚城幕卻突然在一顆道旁樹邊上站停了腳步,低頭給自己點了一顆煙,看著小廣場那一群大大小小撒歡奔跑的狗子,輕聲問道。

“嗯,就我自己,找不到人陪我去。”盛翛然見楚城幕停了下來,也點上了一支白色的細長香菸,站在他身旁,看向了小廣場上的狗子,卻不明白他在看什麼。

“沒朋友?”楚城幕問道。

“沒有,沈慈不知道算不算,想來應該不算的,不過她不是被你留在江州了麼?而且我這種唯利是圖的性格也很難交到朋友。不能為我帶來利益的,我懶得花費時間去做這些無用的社交,可能為我帶來利益的,又很難把我平等對待。”盛翛然聞言,微微搖了搖頭,回答道。

“平等對待?很重要麼?”楚城幕聞言,突然想起了之前賴琰晴說王洛京的話,側頭看了盛翛然一眼,問道。

“交朋友的話,很重要,這是友誼的基礎。而且最好別有什麼利益往來,一旦牽扯上了這些啊,總會分出一個主次出來。”盛翛然聞言點了點頭,突然蹲下了身,腦袋若有若無的半靠在楚城幕的大腿上,輕聲回答道。

感覺到大腿上傳來的觸感,楚城幕低頭看了一眼,卻沒有把腿挪開,又抬頭看向了小廣場那群狗子,突然開口問道:

“你看我像不像那條狗!”

“嗯?”盛翛然聞言,微微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楚城幕一眼,卻見他正用夾著香菸的手指一條黑白相間的邊境牧羊犬。

那條邊牧年紀似乎不大,剛剛過了換毛的尷尬期,胸毛還沒長出來,不過卻已經有了成犬的風範。

所有狗子都在玩樂,就它似乎爆發了牧羊本能,正繞著圈的試圖把所有狗都圈在一起。

像一些體型小巧的狗子比如說博美或是泰迪被它這麼圈著也就罷了,有幾條體型更大的金毛和德牧明顯被它煩得不行了,幾次都皺起鼻子衝它發出了警告,卻被它靈巧的躲閃過了。

“那幾只金毛就像許敬?”盛翛然仔細的看了一會兒,才有些恍然楚城幕的心理,抬頭看向了他,嘗試著問道。

“嗯?”楚城幕聞言,有些意外的低頭看了盛翛然一眼,剛才他倒是沒有想起許敬,而是想起了被李容提起的秦怡。自己或許就是那隻自以為是,把同類當作羊群圈在一起的邊牧,而那時候的秦怡,或許就是感覺被束縛住了的金毛吧!只是她不敢對自己齜牙咧嘴罷了。

“不是麼?”聽到楚城幕的反問,盛翛然疑惑道。

楚城幕聞言,回過神,輕笑了下,回答道:

“是!之前我做事情有些太不講究,使得現在有的情感無法再回到從前。就如你所說,朋友之間本就不該涉及到太多的利益,有些事情是我想岔了,可惜這道理我明白得有些太晚了。”

盛翛然聞言,又低下了頭,把頭半靠在楚城幕大腿上,輕聲說道:

“你還這麼年輕,擔心這些做什麼?能像你這麼自省就很是難得了,你還有的是機會去犯錯和改正。只是許敬那邊,你和他確實是很難再回到以前的狀態了,這一點倒是蠻可惜的。”

“呵呵,是啊,他心裡對我有了戒備心,我心裡也覺得委屈,可我又不願意對他說,說了也不見得能明白,所以就這樣吧!行了,狗子也看的差不多了,咱們先回你那邊!”

“嗯……走吧!”

盛翛然聞言,輕輕的嗯了一聲,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那輛依舊裝著那支狗尾巴草的黑色奧迪,卻沒敢衝楚城幕問出,自己在他心中,到底算不算得上朋友,因為她真的很害怕失望。

有這種稍微帶些私人的交流,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就已經很夠了。

就在楚城幕和盛翛然躲在樹蔭下交流的時候,李容也已經回到了絨花匯。

剛一進門,原本還在膝上型電腦上繪圖的程頤就起身走了過來,聞了聞他身上的菸酒味兒,又回身走進洗手間,開啟了熱水,然後拿起一張毛巾用熱水衝了一下,擰得半乾,這才又重新走回客廳。

見李容已經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程頤把手裡的熱毛巾遞給了他,問道:“散了?”

“嗯,小六明天就回雲城了,不過今晚可真夠熱鬧的。”李容接過熱毛巾,仰頭靠在沙發靠背,把毛巾敷在了臉上,悶悶的說道。

“熱鬧?怎麼了?難道不應該是小六抱著你們大哭說捨不得你們麼?”把毛巾遞給了李容,程頤就準備回身繼續完成作業,卻突然聽見李容來了一句熱鬧,不由疑惑道。

李容聞言,取下了臉上的毛巾,好笑的搖了搖頭,坐直了身體,說道:

“你都不知道,今晚小六發飆了,把太銘和老王都指著鼻子罵了一頓。”

“嗯?說來聽聽?我記得小六好乖的吧,跟個乖乖仔似的,他還會罵人?”程頤一聽也來了興趣,走回書桌邊上拿起了自己的電腦,坐到了李容身旁,好奇道。

“嚯,乖乖仔爆發起來才嚇人,今天三哥都說,這哪是什麼散夥宴,分明是鴻門宴……”

李容多少有些受了楚城幕的影響,也成了樂子人,一聽女友感興趣,衝在沙發上打盹的橘貓招了招手,把它抱在懷裡擼了幾把,把今晚發生的事情衝自家小女友繪聲繪色的描述了起來。

聽完男友手舞足蹈的描述,準備再次繪圖的程頤也不知何時也把繪圖板丟到了一邊,一張小嘴張得老大,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不過小六看事情真的很準。只是我怎麼突然感覺,在你們這個寢室裡,拋開三哥這個妖孽不談,小六這個年紀最小的,反而是你們中間最成熟的呢?”

“嗯?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在罵我?”李容聞言,微微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看了程頤一眼,問道。

“不是感覺,我就是在說你幼稚!對了,秦怡那事兒你有告訴三哥麼?”

“嗯,說了,不過三哥似乎有些心煩,我就沒多說下去。”

“說了就行,知道不說就等於故意瞞著,既然三哥不願意聽,那就別做多餘的事情了。你那熱心腸,可不適合摻和這些事情,知道嗎?”

“嗯……我知道!么兒,有你可真好!”

“肉麻死了……”

“來,親一個!”

“一邊去,姓李的,你滿嘴都是菸酒味兒,啊啊啊啊……”

就在李容和程頤打情罵俏的時候,楚城幕和盛翛然也已經繼續往臨江樓走去。既然沈慈那邊用不上,也沒有必要再去賣這麼個人情,那還不如把東西給盛翛然。

只是剛往前走了幾步,楚城幕就又突然停住了腳步,衝跟在他身後的盛翛然問道:

“在你看來,如果一對情侶分手以後,還有必要去關注對方的情感生活麼?”

盛翛然聞言,微微怔了怔,隨即抬頭看了楚城幕一眼,輕笑出聲道:

“呵呵,怎麼會問我這樣的問題?我真的沒有正兒八經的談過戀愛。不過你既然都問起了,那讓我想想啊!”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盛翛然搖了搖頭,道:

“我覺得沒有必要!就像我之前的經歷,每年那人假期都會出國去陪他的老婆和孩子,雖然我知道我自己見不得光,可我心裡還是會很不爽。”

“既然是分手的情侶,那說明曾經有過感情。如果代入一下我自己,分手以後還去關注他的生活和情感,那大概就是我之前和他在一起時,知道他去看孩子老婆時的感受吧,無力而無助!”

無力又無助麼?楚城幕聞言,淡色的眼眸閃過一絲明悟,抬頭看了看星光璀璨的夜空,輕聲回答道:

“那我就聽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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