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將來再說(五千五百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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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一眼胸膛上被抹上的鼻涕眼淚,確信自己的運動服沒救了,楚城幕這才認命的打量了一下還抱著自己哭個不停的王洛京。

看著這個哭得嗷嗷嗷的小個子,楚城幕不知為何,突然從心裡浮現出一個似曾相識的畫面。那就是《灌籃高手》裡三井壽被櫻木軍團幹了以後,對著胖乎乎的安西教練說“教練,我想打籃球”。

這小子該不會一會兒也來這麼一句吧?感覺自己耳邊已經出現了《灌籃高手》BGM的幻聽,楚城幕高舉著雙手,這尼瑪活了兩輩子,還真沒怎麼被男人這麼抱過,一時間連手都不知道該怎麼放了。上一次被男人抱,還是在二十年前。

關鍵是,這尼瑪早上七點過,正是學生入校的時候,這麼多來來往往的學弟學妹們正看著呢,看樣子還特麼認出自己來了。只是從邊上走過一個就捂著嘴笑一個,還有那個蘇蘇也是,不過來幫忙把這孫子拖走,也跟著笑你妹呢?

在苟東賜的幫助下,楚城幕千辛萬苦的把王洛京從自己身上摘了下去,看他站在原地依舊哭得傷心,想就這麼丟下他又感覺有些不忍。

左右看了看,楚城幕發現這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實在不是什麼聊天的好地方。

就這麼會兒功夫,連特麼保衛處的保安都抱著個稀飯盆,拿著滿頭蹲在保安室門口看熱鬧,就更別提還有些小學妹連自習也不上了,站在大門口附近指指點點,猜測自己和老王是不是那種很“靈異”的關係了。

低頭看了一眼越哭越委屈,越委屈越醜的王洛京,楚城幕無奈的嘆了口氣,又朝不遠處的蘇蘇招了招手,衝老王說道:

“老子今天真是活見鬼了,大清早的先是看見太銘那狗日的帶女人回宿舍打炮,那膩歪勁兒剛下去,又被你抱著弄了一身。行啦,別哭了,跟我回絨花匯吧,到了那邊再聊,暑假裡差點被弄進監獄都沒哭,現在又是為了點兒啥?”

言罷,也不管這大清早就抽風的小兩口跟沒跟上,楚城幕就招呼了一下苟東賜,兩人徑直往絨花匯的方向走去。這會兒已經七點過了,回家洗澡換身衣服,還得吃早餐,也就虧得國慶以後執行冬令時,上課時間延後了半個小時,不然時間還真有點趕。

回到絨花匯,王洛京小兩口果然跟了過來,楚城幕示意他倆自己在沙發上坐一會兒,就拿著換洗的衣物去洗手間衝了個澡。

待到楚城幕洗完澡出來,苟東賜已經在給提莫配置狗糧了,蘇蘇蹲在小破狗旁邊拿著雞肉乾逗它,而王洛京這會兒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正仰躺在沙發靠背上,拿著溼巾敷眼睛。

看到面前的香氣撲鼻的雞肉乾,小破狗溼潤的鼻尖聳了聳,側著那張大長臉,一副不屑的模樣。要不是嘴角的口水都扯出絲線來了,那雙滴溜溜的眼睛還時不時的看一看雞肉乾的話,那就更有說服力了。

不過饒是蘇蘇把雞肉乾都塞進小破狗嘴裡了,提莫還硬是把嘴裡的零食給吐了出來,看來狗東西對它的拒食訓練做得還不錯。

見自家老闆洗完澡了,大個子把配了一半的狗糧丟給了他,自己扭著大屁股,拿起衣物也走進了洗手間。

拿著毛巾擦了擦溼潤的頭髮,見苟東賜把配了一半的狗糧丟一邊就不管了,楚城幕無奈的搖了搖頭,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幾步走到提莫的狗糧配置臺邊上,低頭看了一眼狗碗裡的東西,又拿起了那堆瓶瓶罐罐。

鈣片,海藻粉,卵磷脂?這玩意兒就不吃了,除了讓毛髮短時間內發亮,沒有任何卵用。

隨手把一罐子聞起來香氣撲鼻,一看就知道新增了食物誘導劑的卵磷脂丟進了老王身前的垃圾桶,楚城幕又再次拿起一包提前打成粉末的水煮雞肉放進提莫的夠盆裡,再加了幾顆維生素和一個溼糧狗罐頭以及一盒酸奶,這才把那盆子狗糧攪拌了一下。

看著楚城幕拿著那些瓶瓶罐罐很是熟練的為提莫配置好了狗糧,蘇蘇見提莫實在是不願意吃自己手裡的東西,還以為是零食不管用,又幾步走到楚城幕面前,說道:

“三哥,這個狗盆能給我,讓我去喂一下試試麼?”

楚城幕聞言,斜眼看了看這個剛才只顧站在一旁傻笑而不願幫自己一把的女人,把狗盆遞給了她,自家男人都尼瑪哭傻了,還有心思餵狗呢?不過這看起來似乎還有點高興,又是幾個意思?

見得到了楚城幕的允許,蘇蘇這才伸手接過了狗盆,放到了提莫面前。哪知道小破狗這次終於有了些許回應,卻只是站起身,低頭聞了聞,又把那雙黑溜溜的杏眼看向了不遠處走向了冰箱的楚城幕。

“吃吧!”楚城幕拉開冰箱,從裡面拿出幾顆雞蛋和培根,以及一大包吐司,回頭一看提莫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衝它點了點頭,說道。

提莫得到了楚城幕的允許,這才把大腦袋埋進狗盆裡,卡嚓卡嚓的吃了起來,直把一旁蹲著的蘇蘇看得嘖嘖稱奇。

懷裡抱著一堆食材,楚城幕幾步走到王洛京身旁,見他還在拿溼巾敷眼睛,忍不住提腳輕踹了他一下,沒好氣道:

“還特麼沒傷心夠呢?你倆不餓?進來幫我把雞蛋煎了,這大清早就變著法的上我這裡蹭飯來了?”

楚城幕這邊話音剛落,王洛京都還沒來得及回話,就又聽見院門口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咚”,得,又來了一個蹭飯的。

果不其然,楚城幕腦海裡剛浮現出這個念頭,李容那顆嘿嘿傻笑的腦袋就從玻璃落地門的方向探了出來。

一看王洛京和蘇蘇也在,李容不由露出了一絲意外的表情,隨即又搓了搓手,幾步走到楚城幕面前,低頭看了看他懷裡那堆東西,又轉身走向了冰箱,從裡面又拿了一包吐司和幾顆雞蛋,笑道:

“早上要吃好,中午要吃飽,晚上要吃少,老祖宗留下來的好話,三哥你怎麼就聽不懂呢?聽我的準沒錯,再加幾顆雞蛋,營養妥妥的。老王,蘇蘇,你倆也來蹭飯來啦?”

楚城幕聞言,剛收回的大腳又一腳踹向了李容,笑罵道:

“前嘴說老祖宗留下的好話,後嘴就說聽你的沒錯?咋的,你這是要當我祖宗啊?去把牛奶倒出來熱了,你家程頤呢?老子才搬過來你就過來蹭飯,養成習慣了是吧?”

“嗨,我家么兒三四兩節才有課,昨晚加班太晚,這會兒起不來。”李容聞言,又回頭開啟了冰箱門,從裡面掏出了一大盒牛奶,欠欠的笑道。

楚城幕一看李容這表情,哪還不知道他說的加班是啥意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又看了一眼和李容打了個招呼的蘇蘇,蘇蘇和程頤一個系的,結果這丫頭卻這麼早就起來了,看來老王這邊還真出事兒了。

瞅了一眼已經蹲下身逗提莫的李容,楚城幕從他懷裡接過雞蛋和吐司,笑道:

“你嘴裡的這個加班最好是正經的!老王跟我進來,老二你在外面陪蘇蘇聊聊,順便把牛奶用微波爐加熱一下,咱也好早點吃上早飯。我特麼就不該回這邊來,一回來這裡就熱鬧得跟菜市場似的。”

“呵呵,我沒直接搬回來就是給三哥面子了,趕緊去,我都快餓死了。”李容聞言,頭也不回的衝楚城幕揮了揮手,又把另一隻賤手伸向了提莫的狗盆。

領著王洛京走進廚房,楚城幕開啟懷裡的兩包吐司麵包,放進了中島臺上的烤麵包機裡,又把一個平底鍋遞給了一旁沉默不語的王洛京,回頭看了一眼,把廚房門給關上反鎖,說道:

“京都老爺們,會煎雞蛋不?聽說你們那邊正黃旗的老爺們要求自家媳婦兒煮餃子都得五個五個煮,就是為了吃一口熱乎的?說說吧,發生什麼了?”

王洛京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把平底鍋放到了灶臺上,往裡倒上些許菜籽油避免粘鍋,然後擰開了天然氣,接著很是熟練的單手打了一個雞蛋,卻隨手把蛋清和蛋黃都丟進了垃圾桶裡,把蛋殼給丟進了平底鍋。

“我尼瑪……老子這可是吃糧食的正宗土雞蛋,滾一邊去,你去煎培根,我來煎雞蛋。”看老王心不在焉的把蛋殼丟了進去都沒發現,還想接著打第二顆,楚城幕沒好氣的推了他一把,罵道。

王洛京聞言,這才低頭看向了平底鍋,見鍋裡晃來蕩去倆雞蛋殼,不由怔了怔,隨即苦笑道:

“三哥,不好意思,我有些心亂了。”

楚城幕聞言,把手裡那袋美式培根遞給了王洛京,淡淡的應道:

“嗯,看出來了,就因為小六昨晚那番話?說實話,在我看來,說一個人臉皮厚,是在夸人。現今這年頭啊,你臉皮但凡薄一點兒,連個銷售都幹不好。”

王洛京接過培根,洗了洗手,拿起剪刀剪開了包裝,又拿起筷子把培根都夾到了餐盤裡,這才開啟了另一個天然氣灶,沉默了好一會兒後,說道:

“三哥,水軍那邊我解散了,尾巴和華子那邊我也斷了。”

楚城幕聞言,不由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又回過神,把平底鍋裡的雞蛋翻了個面,正待說話,卻感覺自己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掏出來一看,發現是小六發過來的簡訊,點開看了一眼,簡訊內容很簡單,就二十多個字兒:

“三哥,我回雲城了,希望將來我們還有機會在別的地方以別的身份見面。”

看到賴琰晴的簡訊,楚城幕忍不住莞爾一笑,這個小六,也是不簡單,隨即回覆道:

“一路平安,有機會的。”

回了簡訊,楚城幕把手機放到一旁,把煎熟的雞蛋倒到一旁的餐盤裡,這才回頭看向了正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王洛京,說道:

“之前你不是擔心安頓不好他們,把你之前弄外掛和私服的事兒抖出來麼?怎麼?現在又不怕了?”

王洛京聞言不由愣了愣,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了,自家這三哥還記得自己當初說過的話,隨即又苦笑了下,低頭把鍋裡滋滋作響的培根翻了個面兒,說道:

“三哥,你們渝州有句話,叫做跟著好人學好人,跟著巫婆學拜神,是不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意思?”

楚城幕聞言點了點頭,又往平底鍋裡打了兩個雞蛋,應道:“一個意思。”

王洛京聞言,嘆了口氣,道:

“之前我確實有這方面的擔憂,這曾經走過的歪門邪道啊,到如今都成了自己的心魔。其實到現在我依然有這方面的擔憂,不過我也發現了,只要我還和他們在一起一天,擺在我面前的路就只會越來越窄。”

“領著這麼一幫平均學歷只有初中水平的小雜皮,我能夠做的選擇實在是不多。就比如說之前的朋克天堂,但凡他們的學歷要是高一些,我的首選也不會是搞個酒吧,甚至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加上了別的服務。”

“最後的結果,三哥你也是看見了的,我們一幫子人,被姓黃的一網打盡,一個都沒跑掉。若非後來託了三哥的福,這會兒我們應該差不多也快進法院等待宣判了,而作為領頭人的我,或許判刑還是最重那個。”

“既然和他們待在一起,選擇的餘地很少,選擇餘地很少的情況下,我反倒是更容易被裹挾著走上歪路。在這種情況下,與其去擔心哪天被他們捅出來我的黑歷史,倒不如現在就和他們做個割捨得了。”

“畢竟所謂的淨網行動說到底,並沒有什麼刑法依據,量刑的範圍可寬可窄,有很大的彈性。可如果繼續和他們一起走下去,能幹的事情,就幾乎都在刑法裡寫著了。”

言罷,王洛京把煎熟的培根都夾起來放到另一個餐盤裡,又繼續往鍋裡放了幾片,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的煎著雞蛋的楚城幕,繼續說道:

“說了這麼多,我並沒有推卸責任的意思,雖然領著他們是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可說到底,這些選擇都是我自己做的,哪天真要進去了,我也就認了。可既然現在老天爺放了我一馬,再加上昨晚小六那番話,所以我才下定決心和他們徹底做了個切割。而這麼做的目的,我只是想讓自己多幾個選擇。”

王洛京這番話,裡裡外外的意思已經很是明顯了,楚城幕不傻,從聽見他說和尾巴華子他們做了切割以後,就知道了他的意思。之所以一直沉默著聽他叭叭說了一氣兒,主要還是在心裡衡量著王洛京這個人本身的價值。

誠然如所有熟悉楚城幕性格的人所知道的那般,除了極少數情況,楚城幕會在內心推離一個人後再把對方拉回來。別的情況下,他幾乎從不為自己這種內心的決定而後悔,而且就算是後悔了,他也會咬著牙硬挺下來。

可內心推離一個人後,並不等於這個人不會再為楚城幕所用。

在用人方面,楚城幕倒是有幾番曹操的風格,唯才是舉,吾得而用之。

事實證明,漢朝時期的依靠德行來舉孝廉的制度就是一個門閥把控政壇的手段。那些臥冰求鯉的故事,放到現代人的眼睛裡,不是在欺世盜名就是純傻逼。

現在就算是王洛京嘴裡說出一朵花來,就算是他親口說把自己花了一年多組建起來的水軍解散了,可落在楚城幕耳朵裡,依然沒有太多的感觸。

原因很簡單,因為那是王洛京自己的事情。從暑假那次爭端以後,楚城幕就不再把這個太有想法的小個子當弟弟一般看待,也不會主動去為他操心和解決問題。

雖然感情上肯定是回不去了,但不等於楚城幕就真的看不上王洛京的能力。

說實話,王洛京的能力和手段,在楚城幕心裡一直評價都不低。

楚城幕身邊在專業領域為他掙錢的人才不少,但是如同王洛京這般,能夠獨立的策劃實施並且完成一件事情,而需要楚城幕去操心具體細節的,一個都沒有,這一點甚至包括仲卿卿。

這倒不是說王洛京的能力強於仲卿卿,比起仲卿卿的能力,王洛京實際上差了她十七八條街都不止。兩人的學歷,經歷,經濟,以及人脈都差了太多太多,可以說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可大妞有個很不好的性格缺陷,那就是遇事兒容易衝動且不計後果。而且出於兩人親暱的關係,但凡是大妞的事情,都會不由自主的牽扯住楚城幕的大部分精力。

之前楚城幕曾經在內心笑話王洛京的計劃通,說實話,能夠把計劃的細節提前準備到老王的程度,楚城幕身邊的同齡人,幾乎沒有任何一人能夠做到。之所以會把細節做到如此程度,恰好是因為老王知道自己承擔風險的極限在哪裡。

那時候的沉著又有耐心的王洛京,楚城幕其實是打心裡喜歡的,只是後來飄起來有些不知所謂了,才讓他心生反感和厭惡。

而且那時候的楚城幕,雖然在內心笑話老王每做一次計劃多少都會鬧出點兒么蛾子,可他其實也很清楚,老王的計劃沒問題,缺的只是執行力,或者說手下的執行力。

所以此時當王洛京開誠佈公的說起這些事情,楚城幕並沒有糾結自己和他是否還能回到從前,而是在考慮,自己到底還能不能用王洛京這個人,要用他,將來又要把他放到什麼位置才合適。

思緒在楚城幕內心一轉而過,直到煎完雞蛋,準備好了早餐,楚城幕都沒有給王洛京一個明確的答覆,只是在臨走出廚房之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

“事情我知道了,既然和之前的事情做了切割,那以後就不要想著走那些歪門邪道了。你好歹是一個渝華計算機系的學生,就算是走正途,未來的前途也不是走那些不黑不白的路數可比的。想想老衛,想想那些畢業了的師兄,他們雖然起點比你現在低,可將來的上限卻遠超過你。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

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聽聞楚城幕的答覆,王洛京傻愣愣的站在廚房裡,反覆的咀嚼了一下這段話,過了好一會兒,小個子眼睛才再綻放出光彩來,樂呵呵的走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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